第193章 百首不相忘

  比起即將要到來的分別，今日是能陪著她的最後一天，他的眼睛就那麼盯著她的身影左右忙碌。

  唐縈歌好久沒有做大菜了，今日她想做最應時節的香辣蟹子。

  將前日採買回來的螃蟹洗淨，腿上去泥。拿出一瓶陳年老釀倒入盆中，將螃蟹醉暈，十分鐘後，螃蟹去殼，一分為二放入盆中，灑上竹鹽、生薑拌勻。

  等著時間，唐縈歌開始準備配料，干辣椒切段，姜蔥、蒜頭切沫。

  鍋熱後，倒油燒至八成熱，下醃製好的螃蟹過油，炸兩分。

  此時的螃蟹已經熟了，放在一旁待用時，鍋底再次起油，將姜蒜洋蔥，干辣椒、花椒翻炒出香味，倒入自己做的豆瓣醬，醬油，湯汁成薑黃色時倒進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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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小小的灶房滿是香味。唐縈歌將灶鍋的火壓小，放入黃瓜段、桂花釀，加一小勺清水蓋上鍋蓋燒燜一下。

  司空燁已經忍不住來到她身後，輕攬住唐縈歌的腰身，在她髮髻間落下一吻。

  「辛苦你了。」

  唐縈歌不好意思地把人往外堆，「哎呀，這灶房沒有抽油煙機，回頭你染了一身油煙味，讓人嗤笑。」

  「不怕，本王這一日都膩在你這裡，誰敢說。」

  唐縈歌輕輕扭動了一下腰肢，實際上是她染了一身的油煙味，不想被他嫌棄。

  別的女人都是滿身香氣，就她像被油泡過似的，一點不美！

  「你在外面等著，菜要好了。」

  司空燁淡淡應了一聲，坐到石桌處，這裡他來得甚少，看著打理精緻的園子，種著滿院花得正艷的三角梅，想著他的縈歌還真是一個熱愛生活的女子。

  不似那些個深宅里的女人，整日裡想著一些勾心鬥角的戲碼，再不就假裝摸摸鏟子，就對自己的夫君說菜是他們親手做的虛偽。

  而他的縈歌當真燒得這世上難尋的一手美味佳肴，喜養花種菜的小女人。

  灶房內，唐縈歌在鍋中加了幾顆完整朝天椒、翻炒幾下後裝盤出鍋。

  彩雲已經得了消息七王爺來了，見了禮後一溜小跑地進了灶房，看到備好的菜，對唐縈歌道。

  「小姐，剩下的菜我來做吧，您在外面好好陪陪七王爺。」

  唐縈歌點頭，彩雲是得了她真傳徒弟，她會的，彩雲也能燒得有模有樣，就道：「這些是做辣子雞丁的，這些油菜用來做雞湯蝦仁拼盤的，記得油菜要顆顆淋上雞湯。」

  「還有……」

  彩雲搶話道：「這些菜是做腰果炒芹菜，這些呢，是做苦瓜釀肉。至於這條鱖魚，定然是做松鼠鱖魚。」

  唐縈歌輕敲了一下彩雲的額頭，「哎呦，越發的鬼靈精了，將我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你說將來把你嫁了，沒有你幫襯我，我得多難受了。」

  彩雲扭捏了一下，「小姐，我才不要嫁人呢。」

  唐縈歌撇撇嘴，「哎呦，原來我們彩雲想陪我一輩子啊，我還以為你的俞大哥不娶媳婦是等我放你出府呢。那我就托人捎信給他，不用等了，將來我的彩雲是要和我過一輩子的。」

  彩雲不幹了，一張小臉羞得又紅又惱，跺了跺小腳將人往外推。

  「小姐，我來幫你，你還不趕快地出去陪王爺，你要是再打趣彩雲，我可去算帳了。」

  唐縈歌出來，斂秋已經備好了酒水，看她規規矩矩地站著，見自己來了抬眼看了一下，又不作聲了。

  現在她用的丫鬟，都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斂秋絕對不是無事上前的人，她問，「有事嗎？」

  「回大小姐，二小姐出門了，而且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是開心的樣子。」

  唐縈歌不在意，揮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斂秋下去，司空燁從懷中拿出一物放在桌上，「這個你收好，日後會有用處。至於你那妹妹，住在這裡早晚會給你惹出事端，不如令尋一處宅院，將人送走算了。」

  唐縈歌將那塊小小的玉牌拿入手中，通體瑩白下面是方型，頂端雲紋樣式，牌了上刻有大將軍王字樣，用漆黑絡子穗穿著。

  「這玉牌我會收好的。」她心感動，應當是不放心自己，才留下屬於他的信物吧。

  唐縈歌不知道，這玉牌是當年皇上欽賜司空燁為大將軍王時，一併賜下的身份象徵，一個是他手上帶的碧玉扳指，一塊就是這個玉牌。

  她將玉牌貼身放好，倒了酒，這才道：「我可不想讓她過得那麼愜意，不愁吃穿，然後將她的姨娘接回來，奢靡的過日子。當年，他們母女那樣對我，這仇我還沒忘呢。」

  「看你如今這個樣子，倒像是冰釋前嫌。」

  唐縈歌側頭看著他笑的狡黠，「捧殺，你懂嗎？我妹妹這人不知滿足的，她會想要的更多，最後會覺得，我擁有的一次都該是她的。到那一日，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她做了什麼，叫她再無活路可退。」

  唐縈歌狠厲並沒有嚇退司空燁，反而是她眼中燒著的絕決讓他放心，「你有安排我就放心了。」

  柏景行來得比較晚，只是說了有些私事，二人也不便多問。

  吃過飯，人又匆匆走了，司空燁忽然來了興致想要聽曲，唐縈歌老臉一紅，她可是十八般樂器，一翹不通。

  「要不我叫柳語過來吧，她對撫琴到是在行。我對這樂器不行。」

  「呵呵，還好，撫琴本王到是略通一二，不如我教你。」

  本來，他是想著也沒送過唐縈歌什麼禮物，首飾早前送過了，也不知再選什麼好，總不能打一套鍋碗瓢盆送來吧。

  就買了這架古琴，結果佳人並不會撫琴。可是買都買了，司空燁乾脆拉人坐在自己懷裡，半摟著，聞著她發間混雜著飯香，彈奏了一曲《鳳求凰》。

  曲聲響，唐縈歌忽然心動，想起前世聽到的歌，隨著音節唱了起來。

  我躬身撫琴，那酒酣余香。臨邛月，白沫江。可曉我思量？

  那夜風微涼，散落在手上。而我將琴代語，聊寫衷腸！

  ……而我怦然心動，拋卻憂傷！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願得一人心，我白首不相忘。

  伴隨著古樸悠揚的琴聲婉轉結束，唐縈歌的百首不相忘緩緩吐出。

  她回眸，他相望，司空燁收回手臂將人緊緊抱在懷中。

  「縈歌，等我回來娶你做我的正妃。」隨後附上她的紅唇，再不想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