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不是蠢就是壞

  陳賢高聲呼喊。

  「一個軍營里被砍斷手腳的人是不多，可十個百個軍營里哩？還有全天下這麼多人，那些匠人、農民等等，只要是做重體力活、和刀斧鋤頭打交道的，這些可都不是小數目！一年到頭算下來，受到此類傷害的人不會下於萬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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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才是天朝得以穩步前行的基礎。朝廷的確是更需要手腳健全的百姓來出人出力，可對於殘障人士的關照扶持也必不可少，這才是一個大國的心態！」

  「將不能用的人直接一腳踹開，不聞不問隨便他們去死，這是那等自私自利之輩才會做的事情！皇上是全天下之父，那麼這個做父親的怎麼能偏心得太過？」

  「而您身為龍子，從小接受全天下最好的大儒教導，讀的書比我這個鄉下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按理說您也該比我更加博愛寬仁才對。可是現在，我卻聽到這種冰冷無情的話從你這個皇子嘴裡說了出來！」

  他這一通大道理，堵得四皇子徹底無話可說。

  就連四周圍的人都被說得啞口無言。

  陳賢再點點頭。「而且，我說四皇子殿下您蠢已經是好話了。真正換成我們村里人罵架的話，就您這種想法，那就是壞！」

  「只顧自己、不顧他人的壞！我真不敢想像，等您以後有了封地、出去掌管一地百姓的時候，那些百姓但凡沒有用了，您會怎麼對待他們？」

  「你少胡扯！」四皇子臉色大變，「我不過是一時沒有想得那麼周道，所以隨口說了一句錯話罷了。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我肯定不會那麼做的！」

  他忙不迭回頭對皇帝喊道：「父皇明鑑！兒臣從來不敢不將老百姓的性命不當人命看待，兒臣從小就以父皇您為榜樣，是將天下子民當做自己的兒女一般心疼的！」

  皇帝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四皇子見狀，他越發惴惴不安。

  現在回想一下，他也發現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實在是太過了！

  只是他好歹也是端妃生的皇子，端妃現在正得皇帝寵愛呢！所以其他人大都是縱著他捧著他的，這也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

  就算他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別人都不會當面指出，甚至還要主動想出無數個說法來幫他給圓回去。

  可誰知道，今天這個陳賢，他竟然就當眾吧自己話語裡的錯誤給指出來了？

  他甚至還直言自己不是蠢就是壞！

  如果沒有皇帝在，他肯定早已經直接叫人把這個人亂刀砍成肉醬然後拖出去餵狗了！

  可是現在，不止皇帝在，太后、九千歲，乃至宋衍那個鬼見愁也在！

  鬼見愁更是旗幟鮮明的選擇了站在他們那邊呢！

  好幾個他無法反抗的對象都在這裡，他就只能咬緊牙關——忍了！

  好一會，皇帝才道：「你的意思朕明白。你還小，有些方面沒有想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四皇子如釋重負。

  「兒臣多謝父皇！」

  宋衍就冷哼。「都已經出宮建府、姬妾無數、兒女都七八個的人了，也有臉說自己還小？」

  皇帝和四皇子紛紛一噎。

  九千歲此時也唇角輕扯。「真沒看出來，你們夫妻倆竟然還如此心懷天下！」

  他說的當然就是蘇琳陳賢小夫妻了。

  「不是我心懷天下，是我娘子，還有我娘子的外公。」陳賢趕緊把功勞往蘇琳頭上推，「我也只是這些年和她在一起，長期耳濡目染之下學會了這樣去思考。」

  說完，他也對著皇帝跪下了。

  「皇上，這天下的任何東西都有其存在的意義。您不能因為它的用處不多就直接棄之不顧。造福天下的手段，來多少都不為過！」

  「沒錯！陳師傅說得很有道理！」宋衍趕緊附和。

  皇帝冷著臉不語。

  他都已經旗幟鮮明的表示站在耿墩這邊了，結果這群人還一直和自己對著幹？他們是真不把自己皇帝的威嚴放在眼裡了麼？

  他已經退讓過太多次，現在他不能再退讓了！

  所以不管蘇琳陳賢如何懇求，他都只淡聲道：「當初的事情，耿院判的確有錯，可你外公只為了救一條人命，就將我天朝好容易研發出來的縫合之法交給了外族人，他也一樣有罪！他能落得一個回鄉終老，這個結局已經很不錯了！」

  「蘇氏，你儘管有一身好醫術在，可卻沒有一點為醫者應有的胸懷，反倒斤斤計較、處處不讓，在你改掉這個毛病之前，朕是不會給你機會往活人身上試驗的！」

  「現如今，既然你們和秦王的賭約已經履行完畢，也該是朕給你們治罪的時候了！」

  「來人，立即將這兩個人拖下去，押往天牢，等候刑部問罪！」

  蘇琳心中一震。

  所以說，她擺事實講道理的折騰了這么半天，終究還是沒有讓皇帝改變主意嗎？

  她唇角泛起一抹輕笑。

  她恭敬的俯下、身。「是，民婦多謝皇上。」

  她對這個上位者死心了。

  陳賢見狀，他也將庛不忿的話語咽了回去。

  宋衍立馬朝九千歲看一眼：「九千歲，您就不說點什麼？」

  「皇上說得對，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本王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那本王還需要說什麼？」九千歲爽快的抽身，直接和他們劃清界限。

  宋衍冷哼。「方才看九千歲您這麼維護他們，我還以為您是真心喜歡他們呢！結果現在我才發現，原來只要皇上太后一生氣，您就萎了！所謂全京城最兇殘的九千歲也不過如此嘛！」

  「你不用在這裡給本王用激將法，本王不會上當的。」九千歲語氣依然淡淡的。

  「不，九千歲您想多了，我這個不是激將法，我只是將心裡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知給您知道而已。」宋衍擺手，「現在我說這些，也只是想要告訴您——您這種人，我瞧不起！」

  而後，他就對皇帝道。「皇上既然要將微臣的小姨子送去天牢，那就乾脆把我們夫妻一起給送進去吧！好歹大家有個伴，也不至於太孤單。」

  「宋、衍！」

  皇帝氣得怒吼。「你別以為朕真不捨得把你怎麼樣！」

  「微臣從沒有覺得呀！所以還請皇上速速將我們夫妻送進天牢去吧！」宋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