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不需要知道原因。」蘇琳笑著搖頭。

  「顧老劉師傅，您二位的人品我們都清楚。除非是遇到了實在跨不過去的坎，否則你們是不會這麼做的。人活在世上，都會有不得已，這個我完全理解。而且，昨天你們如果真的是想拖累我們的話，其實只要拿出自己的身份地位來壓制我們，那就能讓我們抬不起頭來。可是你們沒有，那就表明你們還是向著我們的！我們就已經很開心了！」

  陳賢點頭。「我娘子說得沒錯！」

  顧老頓時老淚縱橫。

  然後，蘇琳就從他嘴裡知道：顧老其實和她外公的遭遇很像。二位老人家都是醫術高明。心懷濟世救民之心，也一直都在做著濟世救民的事，按理說應該已經積累下了無數功德才對。然而偏偏，他們都攤上了一個不省心的兒子。

  顧老的兒子本來小時候還好的，結果十來歲的時候被人帶壞，染上了吃喝嫖賭的惡習。顧老有心教訓兒子，可是當時上頭還有長輩在。長輩們護著孫輩，顧老礙於孝道不能指摘，到頭來就眼睜睜看著好好的一個兒子長歪了！

  「這一次，那臭小子竟然和別人一起私設賭坊，被官兵抓了個正著。這種罪名，按理說得刺字流放，然後他一輩子都毀了！老夫其實早就對這個兒子絕望了，也根本就不想救他！只是秦知府知曉老夫一直有一個想要將老夫多年來的醫治心得編纂成冊，集結出版的心愿。他就以此要挾老夫，如果老夫不答應他的條件，他就讓人到處去說老夫兒子的壞話，徹底毀了老夫的名聲！老夫編纂醫術，為的是普照後人名垂青史，可如果在書還沒有刊印之前就被毀了名聲，那這書如何還出版的出來？所以……就為了這一片私心，老夫只能委屈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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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師傅的女兒卻又是另一個問題。

  「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婿，一直都想當官耀武揚威。就今年初，他也不知道怎麼搭上了秦公子的關係，還真進府衙做了個小吏！只是進去沒多久，他就收受賄賂給人暗中行方便，然後被活捉了，時間正好就在咱們去治水之前幾天！我本來也不想管這事，只是女兒柔弱，懷中又抱著還不滿周歲的外孫來求我，你說我能怎麼辦？我……」

  說起這些拖後腿的兒女們，兩位老人家都泣不成聲。

  蘇琳聽了，她心裡卻為他們口中吐出的一個消息震驚了。

  「原來一開始，秦知府就是打著讓你們在救濟所那邊給武大夫打下手的準備嗎？」

  「是啊！只有這樣，才能顯出他武成斌的能耐嘛！只不過，這個人耐不住，一開始就挑釁你們，卻被你一腳踩了下去。你是個有真本事的，比他強多了！畢竟當時那麼多人命擺在面前，我實在不忍心將這麼多命都扔到那個人手裡去隨便擺弄，就乾脆直接讓你們頂替了他的位置！」

  蘇琳感慨萬千。「有些兒女的確都是債，你們攤上了也沒辦法。只是這樣的話，你們一直違逆秦知府的意思，今晚上又沒有讓他如願，到頭來他會不會怪罪到你們頭上來？」

  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在為他們著想？

  顧老輕哼。「他要怪就怪吧！反正，清名雖然重要，但也比不過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去！反正老夫能退縮的地方都已經退縮了，其他地方那是底線，不能退！如果知府大人真要來問罪的話，老夫在這世間也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我們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就是，老夫也是這麼想的！」劉掌柜頷首。

  蘇琳再次肅然起敬。

  她和陳賢趕緊躬身行禮。「二位長輩的心意我們明白了！既然如此，你們就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何來謝罪之有？」

  「這意思是說，你們不怪我們？」顧老小心翼翼的問。

  蘇琳笑著搖頭。「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不怪嗎？您二位的人品擺在這裡，我昨天晚上就沒有懷疑過你們半分。」

  陳賢連聲附和。

  兩位老人頓時又激動得眼圈發紅，他們趕緊抓住這對年輕小兒女的手，半天說不出話。

  而秦知府也是個聰明人。他心知顧老和劉師傅也都是有脾氣的人，他已經把人逼到了這個地步，就不能再逼了！

  所以，這次陳賢和蘇琳在晚宴上當眾頂撞了他之後，他也沒有對兩位老人家再做什麼。對蘇琳陳賢，他更是不聞不問。

  唐夫人道：「這夥人又不知道在憋著什麼壞呢！不然，嬌嬌你們還是繼續在這裡住些日子吧！等風平浪靜了再回去。」

  「娘您這是在瞎操心哩！我們如今在民間也是有些聲望的，他作為知府，還不會傻到正面對我們下手。不然除非他今年的考績真的不想要了！」蘇琳婉拒，她就推開唐夫人的手，「我們真的該回去了。」

  本來是回門的，結果一離開家門就是三個月。天知道現在他們家裡就只有花姐兒一個人撐著，還不這個小丫頭怎麼樣了哩！

  唐夫人無奈，只能放手讓他們走了。

  小夫妻倆一路緊趕慢趕，可算是十天時間就回到了村里。

  而剛到村口，埋伏在那裡的蘇琳她娘就竄了出來。

  「蘇琳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嗎你？啊？」

  蘇琳莫名其妙。「你什麼意思？」

  「就是免賦稅那件事啊！去年你都給你男人村里免了一次了，今年也該輪到你娘我這邊了吧？結果你卻直接跳過我們家，去給那些無關緊要的外人求情，你也太沒良心了！」蘇氏拉著她的衣袖大喊大叫，吵得蘇琳腦子都暈了。

  這還不夠，馬上舅舅舅媽竟然也來了。

  「就算要免也該給我們蘇家村免才對。嬌嬌她是在蘇家村長大的，蘇家村才是她的娘家！她也和我家琅哥兒好著哩！嬌嬌你趕緊給知府大人去封信，讓他在免除稅賦的名單里加上咱們蘇家村！」

  「你們胡扯些什麼？蘇大夫現在是我們陳家村的人！我們陳家村……」

  陳家村裡頭也跑出來了好些人！

  蘇琳被吵得昏頭漲腦的，肚子裡也開始翻江倒海。

  最後，她根本都聽不清楚這些人在說些什麼，她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哇的一聲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