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不放心我娘子

  聽到蘇琳提起這個問題，顧老大夫得意點頭。「那是！十年前，老夫也曾經被遣送去北路軍軍營中救治過一個月的傷員。也是再那裡，老夫見識到了縫合之術，那真是神奇啊！」

  

  「明明那麼大的一個血口子，要是按照往常的治法，就該先用藥止血，然後敷上藥再用繃帶包紮上，再日日換藥等著傷口自動長攏。可是用了縫合術之後，只不過借用一根細細的羊腸線，就能讓傷口在外力的幫助下自動閉合，然後皮肉長攏的時間比傳統的縮短了一半！」

  「只可惜，羊腸線難制，縫合的時候將肌理對準的手法也十分的難，下針的時候更是務必萬分小心，這幾點缺一不可。所以就算是軍醫，他們用這個法子也十分小心。我作為一個臨時調派過去的民用大夫，當時也就只有站在一旁圍觀的份。但是，這也並不妨礙我內心深處對這個手法的欽佩！」

  「後來老夫回去後，也嘗試過想要如法炮製，卻發現這實在是太難了！嘗試好些次無果後，也就放棄了。」

  他說著，就目光閃閃的看著蘇琳。「不過老夫卻沒有想到，時隔十年，卻還能在普通大夫手上看到這樣的手法！以老夫的眼力，你這手法比起北路軍的那些軍醫分毫不差！」

  蘇琳聽著他的話，她卻猛地想起來——「小時候，外公給那些人縫合傷口的時候，都是讓我去對齊傷口，然後他來下手縫合。之前我只以為他是一個人忙不過來，現在看來，他竟然是刻意為了培養我嗎？」

  「嗯？你是說，你的醫術是外公教給你的？」

  「對呀！」

  等聽蘇琳將外公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顧老就頷首。「老夫隱約記得，當時西路軍的軍醫們是說，他們這個縫合的手法就是從西北路那邊的軍醫手裡學來的。似乎這個縫合的方式都是西北路的軍醫首創，然後才慢慢的教給其他軍營里軍醫的！」

  「真的嗎？」蘇琳低瞬時激動起來，「這麼說，我外公他是創造這個法子的元老之一？」

  「就算不是元老，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畢竟時間擺在那裡呢！」顧老道。

  他忙又問起老人家的所在，得知外公已經過世，而且晚景貧寒淒涼，他不禁長嘆口氣。「自古好人不長命，老天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是公平的啊！」

  「顧老您這就說錯了。」蘇琳卻搖頭，「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我知道我外公沒覺得自己命苦。他是心甘情願回來給百姓們祛除病痛的，至少在我們祖孫一起外出行醫的時候，他每天都樂呵呵的。甚至在我們最後分別的時候，他還再三叮囑我千萬不能忘本。他人走了，還將那一套行醫製藥的器具留給了我。」

  「我的外公死得其所，他走得無怨無悔。只要心裡沒有任何遺憾，那麼老天爺對他就沒有任何不公！」

  她的宣告聲聲入耳，就仿佛黃鐘大呂在耳邊敲響，顧老都不禁心中大凜，他連忙站起來。

  「蘇大夫你說得很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令外公只要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情，那就夠了！」

  蘇琳頷首。「所以，現在我要做的就是繼承外公的遺願，繼續救治那些飽受病痛折磨的貧苦百姓們。這也是我和我相公這次前來災區的原因。」

  「老夫看出來了！」顧老大夫連連點頭，「真是難為你們小夫妻了。兩個人還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體諒世間疾苦，還不燥不怨，一門心思的踏實做事。之前老夫差點錯怪了你們！」

  「顧老您想多了。其實在治療那些常見的疾病方面，我還得向您學習哩！」蘇琳笑道。

  顧老大夫趕緊點頭。「這個好說！等這裡的事情辦完了，你們跟我回去，咱們坐在一起好好研討一下相關的醫案！」

  「那我可就不和您多客氣了！」蘇琳趕忙點頭。

  看著她眉開眼笑，開心雀躍得跟只小鹿似的，顧老大夫也笑眯了眼。

  「果然年輕就是好啊，一點小事就能讓你開心成這樣。」他感嘆道，「那麼接下來的日子，你們還是守著門口吧！你們年輕，多接觸一些第一手的病例，對你們的成長很有好處。」

  「我知道。」蘇琳點頭。

  「不過……」直到這個時候，陳賢才終於開口，「我想請顧老您幫一個忙。」

  「什麼忙？」

  「我還請您將身邊的小童分一個給我娘子，接下來幾天為她分擔事物。」

  嗯？

  顧老大夫擰眉。「我找個人給你娘子分擔事物，那你呢？」

  「我當然是去幫著製藥房的人去一起做藥啊！」陳賢高聲道。

  蘇琳也道：「不瞞您老說，我相公是個製藥師。今天我用的羊腸線，還有給病人用的金瘡藥芙蓉膏什麼的，全都是出自他的手。他的長項在製藥上，一直在我身邊打下手是埋沒了他的本事。」

  「既然是製藥師，那為何你白天過來的時候沒吭一聲？」顧老大夫沉下臉。

  陳賢害羞的搔搔腦袋。

  「那個……我可以說實話嗎？」

  「你當然得說實話！」

  「實話就是——因為我不放心我娘子啊！她一個弱女子，一個人擔起這麼重的責任，身邊的人還一個個都對她不懷好意。我要是一開始就把她丟在這裡自己跑了，我相信她當然能依靠自己的本事把那些人都給制服，可畢竟她也得多吃不少苦頭不是嗎？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我在她身邊逗留半天，好歹幫她把這些雜事都給處置妥了。然後，她安安穩穩的在前頭辦事，我也放心的去後頭做我該做的事情。這豈不比我在後頭提心弔膽的更好？」

  「你這……」

  顧老大夫盯著他看了好半晌，而後才長出口氣。

  然後——「哈哈哈！」

  他居然開始放聲大笑！

  本來這裡供大夫們休息的地方就不大，顧老大夫爽朗的笑聲傳揚開去，很快就鑽進了武大夫等人的耳朵里。

  武大夫氣得牙根都痒痒了。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把顧老都給哄好了？兩個就會鑽營拍馬屁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