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各自歡喜

  事實證明，蘇琳今天選擇來羅大夫家真的來對了！

  羅老太肚裡還真知道好些關於外公的事情！

  安靜的坐在羅老太身邊，聽著她追憶往事，很快蘇琳就弄清楚了外公和羅老大夫之間的關係：老人家當初離開家鄉，第一站就是進了省城的一個醫館做學徒，當時羅老大夫也在，兩個年歲差不多的人幾成了朋友。後來他們一起學了三年，外公就已經成了醫館裡數一數二的好大夫，醫館都打算請他長久的在這裡坐館了，可外公卻說『我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既然這裡沒有可以學習的東西，那我該走了！』然後他就離開了省城，往外地去了。

  這一走，就是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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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後他再回到東湖省的時候卻是一身的破衣爛衫，餓暈在城門口。還是出去行醫的羅老大夫在回來的路上撿到了他，把他帶回家去，給水給飯，好容易把人給救活了。

  「其實那個時候，你外公的醫術早已經比九年前精進了十倍不止——這是昊哥兒他爹的原話。」羅老太道，「原本按照他這個本事，他可以在各處橫著走，任何高門大戶就沒有不捧著他的！畢竟我家老頭子醫術比他差遠了，那時候在省城就已經是叫得上名號的名醫了哩！」

  「當時看他那麼落魄，可是一旦說起醫案醫理來，那叫一個滔滔不絕。他在我家住了三天，我家老頭子的醫術都增長了一大截！」

  「當時我們老頭子還想著引薦他進濟世堂，這樣好歹他一輩子能有個穩定的進項，後半生也有依靠了。結果誰曾想，他堅決推辭，說已經對著藥神爺發過誓了，下半輩子都要在鄉下為貧苦百姓治病。昊哥兒他爹死活攔不住，只能任他去了。」

  「本來以為他只是一時氣話，等吃到了苦頭就會乖乖回來。結果誰知道，他竟然真箇說到做到，還一做就是二十年！而且一開始他還一年往省城來兩趟，後來來都不來了，倒是時不時的托人來信請我們給置辦點東西。那也不是多珍貴的，有時候是省城一些時興的糕點，或者好看的布料什麼的。」

  聽到這裡，蘇琳又眼圈發酸。

  「這些都是外公為我要的。」

  她的眼界，就是外公用這樣的法子一點一點拓寬的！現在她可算是明白怎麼一回事了！

  「是哩！蘇一文是真的把你捧在手心裡疼愛哩！後來見你長大了，他都不捨得離開你身邊，就一天到晚的陪著你。」羅老太道。

  蘇琳含笑點頭。「是啊，外公太疼我了，虧得他沒把我給寵壞。」

  「那是當然。你外公啊，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可其實自己心裡的主意正的很。只要自己想做的事情，別人誰都攔不住！他既然想把你培養成才，那就肯定能做到。你看現在，你不就已經繼承他的衣缽了？」羅老太拉著她的手，怎麼看也看不夠。

  「只可恨你外公太會藏了！竟然把你這麼個大孫女藏了這麼多年，都沒讓我們見過！不然，早知道你已經出脫得這麼可人，醫術還這麼好，我肯定搶著把你給我家大孫子定下來！」

  蘇琳失笑。「您這麼說也太瞧得起我了。」

  「哪有，我說的是真心話！」

  兩個人說話間，羅娘子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大家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等一頓飯吃完，天就已經擦黑了。

  馬上就要宵禁，蘇琳趕緊帶著花姐兒起身告辭。

  羅老太和羅大夫都苦留蘇琳留下過夜，蘇琳拒絕了。「我們出來是住在姑姑家的，現在姑姑家那邊也還有些事哩！」

  「那好吧！」羅老太這才放手，但還是叮囑羅大夫去雇了一輛車來，讓蘇琳和花姐兒坐車回去。

  姑嫂倆坐上車，蘇琳就察覺到花姐兒有些不對！

  她連忙抓住她的手，果然發現花姐兒的手冰涼得可怕！

  「你著涼了？」

  「沒有。」花姐兒搖頭，她就慢慢抬起頭看著蘇琳，「嫂子，你說當初我肚子裡那三個孩子都生下來了，現在我是不是就是第二個張娘子？」

  原來她是觸景生情了。

  蘇琳點頭。「是。」

  花姐兒頓時流下淚來。可是哭著哭著，她又咧開嘴笑了。

  「真好，真好。」她笑著直點頭，雙手拼命的抹著臉上的淚珠，卻怎麼都抹不完。最後她乾脆不抹了，就這樣看著蘇琳，「嫂子你說我是不是瘋了？我現在竟然覺得，那幾個孩子沒活下來挺好的！不然我一輩子就要被困在李屠戶家裡。那我一輩子都完了！」

  「只是這麼想的話，似乎又有些對不起那幾個孩子……」

  蘇琳輕嘆了聲，她拿出帕子給她擦乾眼淚。「幾個孩子正是因為心疼你，才會選擇不降生在這個世上。而且你應該也想過，如果你真的生下了他們，他們的日子又能好過到哪裡去？咱們出門之前不就聽聽說了，他娶回去的那個女人也被他打了嗎？」

  花姐兒吸吸鼻子。「沒錯。他就不是個長情的人。既然連大肚子的女人都能打，那孩子生下來肯定也逃不過他的毒打！這麼說的話，那孩子還是死了的好！至少他們死在我肚裡，我只是傷心那幾天。可要是生下來了，我得天天以淚洗面。」

  「就是說哩！所以這樣挺好的。」蘇琳道。

  花姐兒也點點頭，她就輕輕依偎在蘇琳肩頭。「多虧有了嫂子你，不然我怕是早死了！」

  蘇琳摸摸她的頭。「少說傻話。」

  兩個人回到陳梅香家裡，陳梅香母女早已經回來了，陳賢卻還不見蹤影。

  「表哥差濟世堂的人回來傳話了，說他今晚上就不回來了。不過表嫂要是回來了，咱們可得去濟世堂給他送個消息哩！」喜姐兒笑嘻嘻的對著蘇琳道。

  蘇琳心裡早料到他會這樣，她就笑道。「那就勞煩表妹派人跑一趟了。」

  「應當的。」喜姐兒就去吩咐人了。

  蘇琳去向陳梅香請安，陳梅香也一臉歡喜。

  「琳娘，多虧了你，今天我去見夫人，求她放過喜姐兒，她答應了！她還說了，她同意把善哥兒接回去，記在她名下。這樣的話，以後善哥兒就是阮郎的嫡子，別人再也不能嘲笑他是沒爹的野種了！」

  兩件煩心事徹底得到解決，她開心得滿臉放光。

  「是嗎？那太好了！」蘇琳也開心得不行。

  「只是……那姑姑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