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分價錢一分貨

  昨晚上張氏才交代的話，他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哩！

  這個新媳婦，他又不能退貨，又狠不過她，他還能怎麼辦？

  陳老七頓時肩膀一垮，慢慢轉身往回走。

  

  他媳婦胡氏見狀，也忍不住長嘆了口氣。「我算是明白陳夫人幹嘛非要把人塞進咱們家，還不許咱們把她給休了。這新媳婦可比老大媳婦還要悍！」

  「哎，一分錢一分貨。賢哥兒能有個媳婦暖被窩就不錯了。咱們求了這麼多年，不就求兩個孩子都能娶上媳婦，然後等賢哥兒身邊有個人照應嗎？賢哥兒的情況……算了，媳婦悍就悍吧，我認了！」

  老夫妻倆幽幽嘆息著，聲音被咯吱咯吱的門板隔絕在了屋子裡頭。

  蘇琳頓時回頭看看陳賢：「他們這是故意在嘆氣給你這兒子聽哩！你要去認個錯嗎？」

  「不需要。」陳賢立馬搖頭，「你也根本沒打算認錯不是嗎？」

  「沒錯！」

  蘇琳定定把頭一點頭。「一再的退讓，根本就是對那些惡人的縱容。大哥大嫂就是因為你們一直這麼忍讓著才會得寸進尺到這個地步！既然我要在這裡住一年，我就不會讓他們這麼欺負咱們一年去！」

  咱們？

  陳賢忽的心中一動，他輕輕點頭。「那我等著看。」

  「那你就等著看好了！」蘇琳笑眯眯的道。

  說完，她就拉上陳賢。「走吧！進門第二天，我還是要儘儘做媳婦的本分，給公婆做頓飯的。」

  雖說鬧了這一場，但其實現在天色還早，太陽也才剛剛蹦出地平線哩！

  一縷一縷金黃的光線灑向大地，將他們兩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金燦燦的光芒之中，蘇琳渾身都暖融融的。

  遙想昨天，這個時候她還在陳員外府上給他家傻兒子福哥兒把屎把尿，以為自己的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那個地方。結果現在，陰錯陽差的，她卻離開了那個地方。雖然不算重獲自由，但卻也距離自由不遠了！

  尤其現在身邊還有同伴……嗯，陳賢算是她的同伴吧！剛才他們都已經並肩作戰過了。

  所以，未來可期。

  只不過，心裡的這份暖意在見識到陳賢家廚房的真面目的時候，就瞬息消失無蹤。

  「這……這裡真是廚房嗎？」蘇琳不可置信的問。

  陳賢點點頭。「這就是我家廚房。」

  蘇琳無奈深吸口氣，她就走進去搜羅了一通，卻只搜出來一小袋干黃豆半麻袋麥麩，還有一罐醬蘿蔔一罐醬白菜，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灶台上更是可憐，油壺裡空蕩蕩的，一點油星都不見。鹽罐子裡的鹽巴早也已經見底，眼看不夠兩頓吃的。

  也是難為他們這日子是怎麼過過來的！

  她趕緊出去菜園子裡看看，好在這裡還種滿了碧油油的青菜。蘇琳趕緊扯了幾把青菜，去雞棚里撿出來兩個雞蛋，就回去廚房，用麥麩混著切碎的青菜煮了一鍋麥麩粥，雞蛋臥成荷包蛋，再撿了幾根醬蘿蔔醬白菜拼成一碗下飯菜，這就是他們一家子的早飯了。

  做好了飯，蘇琳和陳賢一道去請陳老七夫妻倆出來吃飯。

  見到這個新媳婦還是懂點規矩的，陳老七老夫妻心裡才算寬慰了點。

  可等上了飯桌，婆婆胡氏立馬臉刷的一下變綠了。

  「誰許你吃雞蛋的？這雞蛋我是要攢著去鎮上賣錢的！你知不知道這兩個雞蛋能賣多少錢？」

  「賣了錢，然後給大哥大嫂去花用嗎？」蘇琳冷聲問。

  胡氏冷不丁的心裡一個哆嗦。

  這個小兒媳婦才剛進門一天，就已經袒露出了潑辣兇悍的本質。現在新媳婦才不過臉一沉，她渾身的氣勢就是一僵，心裡頭那點火氣噗的一下就被撲滅了。

  陳老七見狀，他趕緊打圓場。「新媳婦進門，吃點好的不是應該的嗎？來來來，賢哥兒，賢哥兒媳婦，你們倆一人一個荷包蛋，趕緊吃了吧！吃了蛋，你們加把勁趕緊給爹生個大胖孫子出來！」

  「爹娘，這荷包蛋是我媳婦給你做的。」陳賢把荷包蛋推到他們跟前。

  蘇琳也直接把荷包蛋夾到他們碗裡。

  老兩口見狀，他們頓時心裡酸酸的。要知道，當初田氏進門的時候，她都沒這麼伺候過他們老兩口哩！還是他們忙前忙後的伺候田氏，田氏還嫌棄他們髒，都不肯和他們一個桌上吃飯。好容易捱過頭一個月，田氏就死活要搬出去住，陳才凡事聽媳婦的，他們老兩口挽留不住，就只能讓大兒子大兒媳婦搬出去了。

  這麼想著，他們對蘇琳就改觀了不少。

  四個人靜靜的吃完了飯，陳老七就對陳賢吩咐：「賢哥兒，既然新媳婦娶進門了，明天你就得帶你媳婦回門去見見岳父岳母認個門。咱家現在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你還是去河裡捉幾條魚，明天提過去吧！」

  「好嘞，我知道了。」

  陳賢收拾好碗筷，他就拉上蘇琳。「走吧，捉魚去。」

  蘇琳連忙提上竹簍跟他出門了。

  陳家村地勢偏僻，村口只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所以村里人缺肉吃的時候就來河裡捉幾條魚，回去下鍋燉了，就是一餐美味。

  陳賢帶著蘇琳到了河邊上，他手拿著一根魚叉，人站在河邊目光盯著河面瞬也不瞬的看著，整個人就跟定在了那裡一樣。

  突然間，他握著叉子的手一動，就見魚叉飛離了他的掌控，噗通一下扎進河裡。

  陳賢再過去把魚叉往上一抽，就見魚叉頂端已經多出來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鯽魚。

  這鯽魚約莫有人手掌大小，在這樣小小的一條河裡已經是很大的個頭了。

  「好！」

  蘇琳見狀，她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眼力，這手勁，還有這分毫不差的尺寸拿捏，她所見過的捉魚能手也不過如此了。

  趕緊提著竹簍迎上去，把他魚叉上的大鯽魚取下來裝好。然後她又見陳賢如法炮製，又叉上來大大小小五六條鯽魚鯉魚什麼的。

  看看數量差不多了，他就收手。「回去挑揀一下，大的明天提去……咳，你娘家，小的今晚上咱們自己煮了吃。」

  蘇琳也怔愣了一下，她才點點頭。

  捉夠了魚，陳賢卻並沒有直接提著簍子回去，而是又帶著蘇琳繞到了小河邊上的一塊野地里。

  蘇琳跟著他在小路上來迴繞了半天的道，陳賢才終於停下腳步。

  「到了！」

  只見他彎腰把前頭的一堆樹枝推開，然後胳膊一伸，就從樹枝下頭抓出來一隻肥大的灰兔子。

  「哇！」蘇琳見狀不由驚呼，「你怎麼辦到的？」

  「我昨天在這裡挖的陷阱。」陳賢回答。

  只是話說完了，他就又把兔子給放了回去。

  「怎麼了？」蘇琳忙問。

  「留著吧！明天咱們出發的時候再來取。不然，兔子進了咱們家門就怕出不來了。」陳賢說著，他就要轉身往回走。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