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另闢蹊徑

  而城樓之上的衛紫菱卻再也笑不出來，她沒有想到，宮羽居然能意識到林深深的想法。

  自己明明看得清楚，在上來之前，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宮羽也並不想讓林深深冒險，這樣出其不意的舉動，宮羽居然提前準備好了？

  他們不可能是來之前就商量好的，因為來之前林深深並不知道白雪是被掛在城樓上的，所以不可能提前想好對策，這種情況，只能說他們兩個人心有靈犀。

  

  衛紫菱怎麼都不能相信，月照軍隊距離城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若不是早就準備好了，是絕對接不到這二人的，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真的好合拍啊。

  林深深攬住宮羽的脖子，「你真聰明。」

  宮羽無奈的看著林深深，「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我會擔心。」

  林深深點頭，「以後我會看好身邊的人，絕對不會讓衛紫菱有機會傷害他們，這種事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

  林深深上去之前小聲說道，「我才不是去送死的。」

  那個時候宮羽就在想，林深深大致是有了應付之策，可是城樓那麼高，能有什麼救人的辦法呢？林深深又不會功夫，無法突破層層守衛。

  可就在林深深向著城樓移動的那一刻，宮羽突然就明白了林深深的意圖，她沒法跟自己多說，不然衛紫菱一定會懷疑，幸好及時明白了過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衛紫菱當時肯定很得意，覺得林深深這次一定是死定了，所以根本不會看別的地方，再加上風雪很大，距離稍遠便什麼都看不見，宮羽這才得以成功將人救下來。

  「若是我沒反應過來……」宮羽不敢想，林深深總是這麼另闢蹊徑，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想要救出白雪，並且不犧牲太多人，那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理論是理論，可萬一出點什麼事，宮羽看著懷中的小女人，一想到要失去她，心中就疼痛極了。

  林深深調皮的笑，「好歹我們也老夫老妻了，這點兒默契當然有的嘛。」

  林深深只要一撒嬌，宮羽就只能寵溺的笑笑，平安落地之後，衛紫菱突然狂笑，「你以為，我沒有二手準備嗎？」

  林深深看向城樓之上，衛紫菱的笑模糊著，可那刺耳的笑聲卻透過寒風清晰的傳過來，「既然我始終沒法殺了你，那不如我們同歸於盡好了。」

  衛紫菱就如同瘋了一般，從城樓上一躍而下，她身上有功夫，所以即使跳下來也不會死，可她臉上分明是視死如歸的模樣，林深深只覺得不好。

  「快走！」雖然不知道衛紫菱要做什麼，可她這麼反常，一定有問題。

  白雪此時已經站在地上，幾步過來拉著林深深就往後撤，可衛紫菱大喊，「晚了晚了！」

  誰也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聲沖天的爆炸聲響，夜鷹拉著白雪，宮羽抱著林深深，飛速的向外面撤，但還是被波及了，受了些傷，若是撤退不及，怕是死定了。

  地上厚厚的雪層都被炸開，露出青黃的土地，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林深深緩緩站起來，宮羽擔憂的問道，「可有受傷？」

  林深深搖搖頭，身體上什麼都不痛，宮羽拽著自己走得快，只是擦破了一點兒皮而已，不礙事，林深深一步步向前走去。

  雪花仍舊一片片的落下，處於爆炸中心的衛紫菱已經變成一堆碎肉，殷紅的血跡將白雪灼燒出點點窟窿，林深深站在那兒好久，才緩緩開口，「衛紫菱，死了嗎？」

  她不能相信，幾乎從自己來到這裡便跟自己作對的女子，這麼多年處處跟自己過不去，多次想要了自己的命，林深深曾經無數次想過衛紫菱的生命會如何結束，可就是沒想過，她最終是這樣的死法。

  即使這次北戎失敗，衛紫菱也不至於會這樣，她還有退路，大梁肯定容得下她，雖然衛蕭對這個女兒的意見很大，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衛蕭不會坐視不理的。

  衛紫菱只要回到大梁，即使做不了帝王，也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可她，卻偏偏選擇了這樣的死法。

  白雪也被震驚到了，本以為衛紫菱是想弄死自己跟林深深，沒想到居然是同歸於盡，「深深，衛紫菱確實死了。」

  大家都看得清楚，在那個當下，靠近爆炸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衛紫菱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碎片隨風飛舞著，正是她穿的那件大紅色的衣服，是她沒錯了。

  死對頭消失，對於林深深來說本該是一件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些悵然若失，或許她是自己在這裡活過這麼長時間最有力的證明。

  衛紫菱死了，未來的某一天自己要是想起從前的事，會不會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夢境而已，那當下的自己是不是真實的？還是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呢？

  林深深的腦子突然無比混亂，前世今生的事情雜糅在一起，甚至還有未來的一些零碎的片段，林深深蹲在地上。

  其實她能明白衛紫菱為什麼這麼做，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跟自己作對，可她從未贏過一次，她眾叛親離，本以為這就是結束了，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逃脫。

  衛紫菱直到這個時候才認識到，或許她真的是比不上自己，心裡雖然知道，但她的自尊不允許她比不上自己，，她雖然可以再回到大梁，可她太驕傲了，如今若是回去，就像是一隻喪家之犬，被人嘲諷。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灰溜溜的回到大梁，所以她寧願選擇跟自己同歸於盡，這樣，她還可以認為自己沒有輸，可她還是失算了，終究只有她一人死了而已。

  「深深，你是不是受傷了？」宮羽十分擔心。

  「她沒事。」白雪似乎能明白林深深的感情。

  宮羽抬頭看白雪的時候，突然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再看夜鷹，已經吐了一大口血，「你們受傷了？」

  白雪再也忍不住，也跟著吐出一口血，臉上卻還笑著，「夜鷹果然是學藝不精，撤退速度相比較來說慢了不少，看看，我都受傷了。」

  白雪再也站不住，倒在地上，林深深清醒了幾分，見白雪的臉上都是血，晃得人生疼，趕緊將白雪接住，「白雪，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林深深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衛紫菱死去，白雪如今也危在旦夕，自己在這裡存在過的證明都在一點點消失，若是有一天所有人都消失了，那自己又會是誰，又會去哪兒？

  林深深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白雪，你不要嚇我，我這就叫太醫，你一定沒事的，宮裡面的太醫是全天下最好的。」

  白雪伸出手來為林深深擦眼淚，宮羽趕緊讓人把夜鷹帶去救治，夜鷹畢竟有內力，在關鍵時刻肯定保護了內臟，說不定還有救回來的可能。

  白雪不想看到林深深流眼淚，可是手上有血，越擦林深深的臉倒是越花了，白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苦笑著道，「我把你的臉弄花了。」

  白雪的聲音越來越小，林深深整個人都慌了，「白雪你別說了，你保持體力，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看著如此慌亂的林深深，白雪輕輕按住了她無所適從的手，「我就是你身邊最好的大夫，我自己的情況我也是再清楚不過，深深，別忙了，我可能就只能到這兒了。」

  林深深的眼淚再也憋不住，大顆大顆的往下落，「你不許胡說，絕對不會有事的，你是我身邊最好的大夫，所以你一定有辦法救自己的，對不對？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深深的肩膀劇烈的顫抖，她不願意相信白雪要離開自己這個事實，自打認識林深深以來，宮羽從未見過她如此難過，一直以來他都知道白雪對於林深深意義非凡，不然林深深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白雪。

  可他沒想到，白雪對於林深深的意義居然會這麼重要，他也心疼，可他能做的只有陪在林深深的身邊，給她一個依靠的肩膀。

  林深深自責極了，「要是我不自以為是，我乖乖的聽衛紫菱的話，你還能活著，說到底，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

  「深深，不要胡說，衛紫菱就是一個瘋子，即使你聽她的話，她依然不會放過我，她就是要讓你難過，深深，你可不能被她得逞了啊。」白雪依舊微笑著。

  林深深抽泣著說不出來話，白雪開始呼吸困難，「你拼命救我，這就夠了，我們本就不屬於這裡，如今，我要回去了，你要為我高興啊。」

  「我不要你回去，你一定有辦法救自己的。」林深深泣不成聲。

  「深深，我就只能，陪你到這裡了，往後有什麼事，多跟宮羽說說，別一個人扛著，太辛苦了，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已經回天乏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