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推諉責任

  「你有何苦衷？說來聽聽。」宮羽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

  應華年在來的路上琢磨了半天，最終下了這個決定，讓宮羽心甘情願的將這塊地給自己，和自己以強硬的手段搶過來，那性質可是不一樣的。

  若是皇帝賜給自己，旁人縱使不滿，卻也不敢質疑帝王，尤其那人還是曾經名滿天下的南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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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自己以不當手段搶過來，不管消息封的再好，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旁人最終會知道，這地方是自己強硬奪來的。

  即使殺了宮羽跟林深深也沒用，不管今後月照的王是誰，都會知道自己是亂臣賊子，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一定是首當其衝的。

  自己不過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好不受約束，若是跟整個月照為敵，絕對沒有勝利的可能性，想來想去，應華年便想出了這個主意。

  既然現在已經失敗了，只能暫時妥協，左右之後還是有機會的，只要西關軍在自己手裡，誰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便下定決心，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山匪身上，雖然那些傢伙會喊冤，但只有宮羽稍稍一查，便知道那些傢伙並非善類，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人，不管說出什麼話來，都不會有人相信。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月照人，更是月照西關軍的將領，肯定比那些大梁的山匪好多了，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自己被威脅，連宮羽也不能將自己如何。

  所以一見面，也顧不得面子，直接厚顏無恥的跪下去了，現在保命最重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江影已經死了許久，宮羽並沒有讓人把屍體帶出去，而是這樣橫陳地下，饒是應華年，看完之後也是呼吸一滯。

  此時的宮羽正淡定的喝著茶，看不出喜悲，應華年卻冷靜不了，他也是習武之人，自然看得出來，江影是被一擊斃命的。

  看來，宮羽的功夫厲害，真的不是傳言，至少，暫時還不想直接面對他。

  宮羽放下茶杯，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敲得賠罪之人心都跟著噗通，應華年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不然宮羽就是要殺自己，自己也是絕對沒有反抗之力的，對於自己的能力，應華年知道的很清楚。

  「老臣罪過啊，那山匪將老臣的家人控制在手中，若是不聽從他的命令，臣的家人就，就……」說著就直接哭了起來，一大把年紀了，看起來確實是可憐。

  只可惜宮羽不是傻子，絕不會因為兩滴眼淚就真的以為，這件事應華年是無辜的，當時在自己面前的囂張還有咄咄逼人，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這老頭兒倒是天生的演技派，哭得像模像樣的。

  只是現在，宮羽還不打算揭穿他，「所以，你就選擇出賣皇后？」

  「這只是暫緩之計，請聖上明察，臣原本是假裝聽從，讓他們放下戒心，再將皇后娘娘救出來的，在交人的時候，臣會安排人將娘娘完好無損的搶回來，只是沒想到，那些賊人謹慎的很，臣，辜負了聖上的信任。」

  三兩句話，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倒真像是個忠臣，只可惜，宮羽現在看著他，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一樣，若不是看他還有用，早就不留情的解決了。

  宮羽不說話，應華年也緊張，頭上的冷汗直冒，但應華年只能規規矩矩的跪著，一點兒別的動作都不敢有。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宮羽才緩緩開口，「這麼說來，倒是朕做錯將軍了。」

  「臣不敢，若不是臣被挾持，娘娘也不會被抓走，說到底，臣還是有錯，不敢說自己無罪。」

  應華年不敢拿大，畢竟他不知道宮羽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若是順杆一直往上爬，難保宮羽不會生氣，現在自己的小命可在人家手中掌握著，還是乖順些好。

  「將軍知道錯就好，朕罰你一年俸祿，西關軍的軍餉減半，你可有異議？」

  應華年吃驚的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難道真被自己這樣糊弄過去了？

  「怎麼，將軍不願？」宮羽沉了聲。

  「當然願意，臣做錯了事情，自然應該懲罰，感謝聖上不殺之恩。」應華年又重重磕了三個頭。

  雖然他不明白，一向心狠手辣的宮羽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放過自己，但只要放過就好，謀劃了這麼多年，總不能死在這裡。

  「將軍明白這個道理就好，皇后也平安，將軍不必自責，至於那些山匪，朕定會派人將他們全部剿滅。」這句話倒不是假的，敢讓自家夫人吃那樣的苦，非得剁手跺腳做成人彘不可，不然難解心頭之氣。

  「皇后娘娘洪福齊天。」應華年適時地拍馬屁。

  宮羽不置可否，左右這個人暫時不能殺，威懾一下總是可以的，不然今後還不知有多大的膽子，現在好了，應該會安靜一段時間。

  「將軍，這位是你的屬下？」宮羽話鋒一轉，直指地上的江影。

  應華年眼睛一跳，難不成之前那麼好說話，就是為了借江影來懲罰？

  當下卻也不敢多問，只能乖乖的點頭，「回稟聖上，此人名為江影，確實是臣的部下，準確來說，算是臣的副將。」

  也不知道宮羽想做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少說些話，畢竟多說多錯。

  「這人氣勢洶洶的前來尋朕，讓朕頒布聖旨，朕一時生氣，便殺了他，現在聽將軍這麼說，知曉此事與將軍無關，想必江影早就被山匪收買，所以才來逼迫朕的，只是終究是將軍的副官，朕殺了他，將軍不會不高興吧！」

  雖說是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應華年此時哪還敢說什麼，即使江影是自己的心腹，最信任的人，現在也不能多說什麼。

  「聖上處置奸佞，臣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那便好，江影還說是將軍讓他來的，可朕知道，將軍不是這樣的人。」宮羽面上突然掛了笑，應華年覺得毛骨悚然。

  誰不知道，當今聖上冷心冷麵，大抵只有皇后娘娘見過他的笑容，旁人可是見不到的，自己如今見到了，一點兒都不覺得榮幸，只覺得死期將至。

  早知道皇后跟皇帝一樣難纏，就不會這麼著急，挑在這個時候下手了，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

  「聖上明鑑，臣從未讓他來打擾您。」應華年只能苦著臉，要怪就怪江影運氣差吧，那麼多人，偏生就死了他一個。

  「至於雅格的事情，將軍如何解釋？」既然要問，乾脆直接問個清楚。

  應華年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陛下，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那些私下濫用私刑的人，皇后娘娘明鑑，已經全部處置了，臣以後定當仔細，不讓類似的事情再出現。」

  這句話又表明，關於那件事，他是完全不知情，都是手下人私自做的。

  「罷了，將軍手下的西關軍數量眾多，有那麼幾個害群之馬，倒也是正常，還請將軍以後嚴明軍紀，杜絕此類事件。」

  處置了那些人，也算是打了應華年的臉，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可以了。

  不過應華年卻是十分緊張，若是宮羽回到京都，說要換了自己這個西關軍的大將軍，怕是自己也只能遵從了。

  不過，對於這件事他倒不是太緊張，自己在西關軍中多年，那些士兵現在只相信自己，若是朝廷敢派人來接任自己，那就想辦法讓那人橫死他鄉。

  等到死的人多了，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看誰還敢來，總之，只要將眼前這件事糊弄過去，至少自己還能再舒舒服服的做這個將軍。

  宮羽擺擺手，「行了，將屍體拖出去，將軍也回去休息吧，順便整頓一下軍中，可別再出現類似的事情，往後好好對待雅格，我只是軟禁他，並不想傷害他。」

  「臣遵旨。」應華年緩緩的退出，將門好好的關起來，不由得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汗水已經將衣服浸濕，皇帝的威壓居然這麼大，看來之前面對自己，完全是收斂了。

  不管如何，這一關暫時是過去了，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應華年一走，宮羽就斂起笑容，這種事情，若是得不到上面人的首肯，底下的人就是有熊心豹子膽，也是不敢私自行動的，這個應華年，倒是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但即使宮羽心裡知道，應華年暫時也是不能動的，江影是副將，殺了他，已經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至少西關軍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至於應華年，自己接手月照不久，邊境的情況又比較複雜，一時之間，自己怕是得不到西關軍的信任，而應華年不同，他在軍中根基深厚，若是此時殺了他，西關軍定會不滿。

  在邊境的西關軍因為地理優勢，可隨時與大梁取得聯繫，到時候兩方聯手，必定會引起不小的動亂，便會置月照的百姓與水深火熱之中，宮羽必須為百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