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看到有人搭話，德麗莎露出了笑意。

  夥伴中有人離開，大家的心情都非常難過。

  但這是自然的選擇，沒有人可以改變。

  今天是卡雷爾的離開，明天可能是另外一個，也可能所有人平安無事。

  死去的人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還活著的人需要繼續生活，向前方看去。

  「不對呢，希兒。」德麗莎搖搖頭，親昵的對希兒說道：「我們周二才吃甜菜，昨天已經吃過了哦，今天是周三，是土豆燉牛肉。」

  德麗莎有意提高自己的聲音，還有話語裡的期待，以求讓沉悶的氣氛活躍起來，但似乎沒有效果。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的孩子們暫時不能從悲傷中緩過來，年齡少大一點的應該會明白把……

  德麗莎的目光望向了布洛妮婭，於是問道：「布洛妮婭，你覺得今天的湯里，是土豆多還是牛肉多呢？」

  布洛妮婭腦袋歪了歪回道：「是土豆嗎？」

  「答錯了，布洛妮婭！」德麗莎指著布洛妮婭說：「那麼，今天就懲罰你多吃點牛肉，多長點個子。」

  布洛妮婭有意看了眼德麗莎的升高，雖然在大家都悲傷的時候想這些似乎有點不好，但自己好像要比德麗莎高一點點呢。

  「德麗莎。」

  德麗莎旁邊的約阿希姆叫了一聲。

  「嗯，怎麼了？」德麗莎問道。

  約阿希姆說道：「我知道你希望我們打起精神，但是你不用強迫自己來安慰我們。」

  「卡雷爾走了，大家都需要一點時間……包括你。」

  約阿希姆說著，底下了頭。

  一時間，房間裡再無人說話。

  德麗莎默默轉身，去廚房端神父做好的土豆燉牛肉。

  正如德麗莎所說，今天的牛肉比土豆多的多，鮮嫩的牛肉在熱湯里感官，香味沒有被鍋蓋壓住，反而充滿了整個廚房。

  布洛妮婭起身去幫助德麗莎，德麗莎倒也沒有推辭。

  給大家分好飯食之後，德麗莎強調了幾次吃飯，才聽到稀稀拉拉拿起碗筷的聲音。

  「約阿希姆，你真的……不再考慮下那件事嗎？」德麗莎說著只有兩人知道的事情。

  約阿希姆一口回絕，「我明白，但我已經決定了。」

  「那好吧。」

  飯桌前沒有了聲音，房間裡再次寂靜了下來。

  「嗯？大家在吃飯嗎？」神父奧托從後門走了進來，看著孩子們說道。

  德麗莎回頭，打量了一眼神父的衣服，「神父，你換了衣服，是要去鎮子裡嗎？」

  神父嗯了一聲，「馬上就要入冬了，我想去鎮子上多採購一些食材，德麗莎，你想吃苦瓜餅嗎？」

  德麗莎歡快的點頭，「嗯嗯，想吃想吃，熱乎乎的苦瓜餅真的很好吃。」

  「怎麼……還有那種東西賣的嗎？」希兒小聲問了一句。

  布洛妮婭解釋說：「有需求就有市場，德麗莎曾經以一己之力，讓聖芙蕾雅學園的超市進貨單中多出了苦瓜汁這種東西。」

  「從我們現在看到的所有東西來講，這個孤兒院並沒有那麼有錢，所以我覺得這是這個世界的設定，不用多想。」

  聽到德麗莎的需求，神父樂呵呵的說：「那好，這次我就多買幾個，回來後你們可以分著吃。」

  約阿希姆一臉無語的吐槽道：「神父，苦瓜餅這東西可沒辦法分著吃，除了德麗莎，沒人能吃的下去，到最後還不都是德麗莎一人的。」

  「啊呵呵……」神父掩飾了一下，比起其他的孩子來說，他對德麗莎是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偏愛。

  「對了，約阿希姆。」神父想到了另一件事，用很平淡的語氣說道：「麗瑟爾夫人明天就要來接你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約阿希姆低下頭，失落的說：「還沒有……」

  「快去準備吧，今天抓緊時間和大家好好道別一下，不要留下遺憾。」

  說完，神父對準大家，「我出門了，家務就麻煩你了，德麗莎。」

  「路上小心。」

  孩子們吃飯的時候，德麗莎開始收拾被大家踩髒的地板。

  因為卡雷爾的離開，大家這幾天都沒有玩玩具，讓德麗莎突然間感覺少了很多要乾的活。

  「德麗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布洛妮婭感覺，繼續這麼發展好像沒有新的突破口，劇情還需要自己去推動才行。

  「我想想。」德麗莎想著自己要做的家務，還有一些沒時間去做的事情。

  「衣服還有好多沒洗，孤兒院的帳本還沒有核對，最裡面的物資有一件屋頂在昨天晚上塌了需要去補……」

  這幾天事情積攢的太多了，稍微想了一下就想到一堆需要做的事情。

  「還有，我剛才在廚房看到木材也有些不太夠了，能麻煩你去對面的山坡上砍點木頭嗎？趁著天氣還不太冷，我想多準備一點。」

  德麗莎抓了抓頭巾，「那個……這些活，原本是讓力氣大的男孩子來做的。」

  「但我們失去了卡雷爾，約阿希姆他……也要離開孤兒院了……所以……」

  德麗莎的臉色一下失落了下來，布洛妮婭有點不知所措。

  希兒見狀走了過來，「沒有關係的，就讓希兒和布洛妮婭姐姐一起去收集木頭吧。」

  德麗莎抱歉的說道：「麻煩你們了，記得在太陽下山前回來。」

  「我大概……也需要一個人靜靜。」

  希兒和布洛妮婭離開孤兒院，向對面山坡上走去，剛翻過一個小山包後，山頭上出現了一隻量子之影。

  布洛妮婭和希兒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攻了過去。

  量子之影很快被收拾掉，兩人繼續前行。

  一共消滅了三波量子之影后，兩人才到了孤兒院對面的下山坡。

  「呼……」

  希兒喘著粗氣，剛剛的一番戰鬥她已經有些累了。

  「希兒，有我在不要硬撐。」

  布洛妮婭守在希兒身邊，看著山坡下茫茫一片的白雪。

  「有點不對勁，我們來的路上除了量子之影，怎麼就沒看到別的動物？」

  布洛妮婭也是在雪原長大，對類似的環境非常熟悉，但這裡的環境好像有點奇怪。

  沒有一點小動物，也沒有看到大型肉食動物留下的蹤跡。

  空氣中有崩壞能，但卻沒有看到一隻崩壞獸。

  「布洛妮婭姐姐，前面，你看前面有乾枯的灌木叢。」希兒說著，小跑了過去。

  希兒單手一揮，喚出鐮刀童謠。

  剛才砍量子之影的時候非常輕鬆，這些灌木叢以及乾枯的數目就更加不再話下了。

  布洛妮婭張了張嘴，砍點木材而已……希兒也……太認真了。

  「希兒，不用這樣的，還是讓我來吧。」

  希兒搖頭，繼續用堪比神器的童謠砍著樹枝。

  「我也想為布洛妮婭姐姐分擔一點壓力。」

  「這裡的生活，好像我們長大的孤兒院啊，看到那些孩子，就像是看到了過去的我們。」

  「雖然日子很辛苦，但大家會一起尋找努力的方向，一起維繫小小的幸福，一起度過難關。」

  「雖然……我們失去了原本的家人，但孤兒院裡的其他人，都是我們新的家人。」

  胡亂砍了一通之後，希兒彎腰收集散亂的樹枝，把它們放在沒有雪的空地上。

  布洛妮婭一邊幫忙，希兒繼續說道：「可是……我感覺這裡的孩子，似乎並不團結，約阿希姆，是要離開了嗎？」

  布洛妮婭否認希兒的話，「希兒，那個，不叫不團結。」

  「希兒，你想像看，在可可利亞孤兒院的時候，我們很多孩子是不是也鬧過矛盾？」

  「這是正常集體生活都會遇到的問題。」

  「還有，約阿希姆似乎是被領養了，這對孤兒院的孩子們說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約阿希姆的反應有點奇怪。」布洛妮婭思考約阿希姆和德麗莎說話時候的神情。

  「似乎有些隱情，我們需要回去詢問一下。」

  「好的，布洛妮婭姐姐。」

  布洛妮婭看著放好的木材，開始取出孤兒院帶出來的繩索，把木材一根根放在繩索上面，最後捆了起來。

  「木材也收集的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嗯嗯。」

  兩個柔弱的女孩子，各自背起半人高的木材，在雪原上留下了兩串腳印。

  回到孤兒院後，德麗莎剛好站在門口。

  走到布洛妮婭和希兒身邊，一把手一邊，把兩人背著的木材輕輕鬆鬆提起。

  「謝謝你們，幫大忙了呢，快進入暖和一點。」

  德麗莎把木材放在房間中央火爐的旁邊，熟悉的分揀著木材，順手又給火爐填了些火。

  一些木材現在就可以用，還有一些需要留著，給冬天最寒冷的時候預備。

  看著德麗莎熟悉的動作，不難想出，她已經非常習慣做這些事了。

  看著火爐蓋子下跳動的火光，布洛妮婭向德麗莎問道：「德麗莎是什麼時候來到孤兒院的呢？」

  德麗莎笑了笑，「我一點都不記得我的父母，最早的記憶嘛……就是自己趴在神父肩膀上的時候。」

  「他把我綁在身上，去雪地里砍柴，天上還飄著雪花，但一點都不冷呢，神父身上非常暖和。」

  「我不是來的最早的孩子，但應該是待的最久的，我喜歡這裡，以後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怪不得神父會對德麗莎偏愛，自己從小看著長大，和自己待的時間最長的孩子，對德麗莎的喜愛多一點是在所難免的。

  「那約阿希姆呢？」布洛妮婭問道。

  德麗莎有點緊張，「為什麼會問他呢？」

  「午飯的時候，你們好像有些爭執，他明天就要走了，布洛妮婭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個……」德麗莎咬住嘴唇，「答應我，不要再告訴別人。」

  「神父教導過，在背後議論其他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雖然你們也長大了，懂得了這些道理，但這是我告訴你們的條件，如果不答應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沒問題的，布洛妮婭和希兒，都不會往外說的。」

  「好。」德麗莎相信兩人，說道：「其實，不是我和約阿希姆有什麼矛盾，而是神父和他之間的問題。」

  希兒好奇問道：「神父……神父和他，發生過什麼嗎？」

  德麗莎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出一個讓布洛妮婭和希兒同時震驚的事實。

  「約阿希姆的父親，是被神父殺死的。」

  「怎麼會這樣！」布洛妮婭下意識驚呼道。

  神父殺死了約阿希姆的父親，但在這所孤兒院照顧這約阿希姆，同時約阿希姆也知道這件事……這……太複雜了。

  德麗莎說道：「據我所知，約阿希姆的父親是一名醫生，一直在研究如何喚回約阿希姆去世的母親，他觸犯了禁忌的領域。」

  「一開始，約阿希姆的父親用小白鼠做實驗，後來，變成了小貓小狗，這些做的隱秘一點，也沒有什麼。」

  「可是……」德麗莎再次停頓，「最後被神父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把手伸向了流浪的孤兒……」

  「啊？」希兒難以置信，「怎麼會！」

  「所以，神父殺死了約阿希姆的父親，然後約阿希姆也成為了孤兒。」

  面對這麼複雜的問題，布洛妮婭首先沉默了幾秒，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世界不是那個正常的世界，不要用正常的想法去思考這件事。

  把問題回歸到本質上，布洛妮婭問道：「所以，約阿希姆從那個世界記恨上神父了嗎？」

  德麗莎搖頭，「如果他真的心有憎恨，那反而是種解脫。」

  「約阿希姆知道自己父親犯下的最後，也嘗試阻止、勸說過自己的父親，但無能為力。」

  「所以，他並沒有記恨神父。」德麗莎趕快又補充道：「不，也不是一點都沒有。」

  「但，那是人之常情，他沒有真的去怪罪神父，他恨的，是那些對禁忌知識的痛恨，恨的是自己的父親明明知道是在犯錯，為什麼還要去嘗試。」

  「約阿希姆在一次私下裡給我說過，如果他的父親用小貓小狗實驗成功，最後成功救活母親，那還好，禁忌不禁忌什麼的無所謂。」

  「但千不該萬不該用流浪兒童的生命，去做實驗，去做一些幾乎不可能的實驗，因為，生命是等同的，被殘害了無數人而救回來的命，母親也不會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