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短期與長期的選擇

  「你在改造他們？」韓江問了一句廢話，接著說：「肯定不是一次成功，之前你究竟害死多少無辜的人？」

  「無辜？」奧托感覺這兩個字在韓江嘴裡蹦出來，好像是天下最好笑的玩笑，「你和我說無辜？」

  「作為一名雲遊商人，死在你手上的人也不少吧。」

  「那是他們找死。」

  「呵。」奧托抬了抬眉毛，「如果按照你的理論來講，我還是在救人呢。」

  奧托繼續說道：「只要我手中的實驗體越多，那麼就更加能完成我的設想，到時候，擁有這種特殊力量的人越多，就能保護更多的人，讓所有人都生活在安全的範圍內。」

  「你也知道這個像是地獄一般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普通人遇到妖獸只能坐以待斃。」

  「就算運氣好，住在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城鎮，那也要經受當地領主的荒淫無度，哪裡比做實驗體更幸運了？」

  「想要創造出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快快樂樂生活的區域，怎麼可能不付出一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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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代價，就是犧牲一部分人的幸福。」

  韓江眼前的奧托，和主宇宙的奧托走的是同一條道路。

  都是在用崩壞來對付崩壞，做人體實驗，然後找到克制崩壞的辦法，犧牲少部分人的性命，來保證大多數人的生存。

  「我們都不是孩子，知道其中的道理。」奧托仿佛在演講一樣，大聲說著：「哪怕是現在愈發強大的八重村，才能保護多少人，能夠保證多少人吃飽穿暖？」

  「就靠守衛隊的那些士兵？」奧托開始自問自答，「每一次妖獸來襲，不需要死一大批人？」

  「也只有我的發明與創造，才能避免人類造成更大的傷亡！」

  韓江看著奧托近乎發狂的眼睛，平靜的問道：「告訴我，告訴我你這麼做的目的。」

  「那樣，你就會和我合作嗎？」奧托笑著說：「現階段，我的確缺少你這麼一位在暗中行走的朋友。」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卡蓮，如果我們生活在一個祥和的年代中，卡蓮也就不用去戰鬥，不用受更多的傷。」

  似乎是世界泡的設定，也似乎是這個奧托想找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而韓江正好合適。

  這裡的奧托和卡蓮也是兩個很龐大的家族繼承人，阿波卡利斯家族掌控一個宗教，主要做的是經商。

  卡斯蘭娜家族則是一個讓韓江感到意外，但又合情合理的行業，用神州的話來說，就是開鏢局，保衛阿波卡利斯家族運送的貨物。

  所以這兩家是天然的盟友，奧托二人自然而然就是青梅竹馬。

  根據奧托所說，他們兩家掌握的地方比起八重村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擁有的戰士數不勝數。

  可就是那樣龐大的勢力，也在一次妖獸攻城後，死的死跑的跑。

  奧托和卡蓮也正是那次之後，行船的時候遇到了海難。

  「卡蓮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愛人，我不能讓她再收到一點傷害，八重村現在的發展模式我們已經試過了，是註定失敗的道路！」奧托的語氣斬釘截鐵。

  有過失敗的經驗，奧托便一直在追求新的道路。

  那就是利用妖獸的力量，如果讓人也擁有妖獸的力量，那麼妖獸也不過是一群提醒龐大，數量眾多的牲畜罷了。

  「看到這具實驗體，你還在擔心我的技術不夠成熟嗎？」奧托問道。

  不等韓江接話，奧托扯開自己的胳膊放在韓江的眼前。

  奧托那不算粗壯的胳膊上，刻畫著奇怪的紋路，韓江在上面感覺到了力量的氣息。

  這已經是主宇宙中，人工聖痕的簡化版。

  雖然簡化的不能再簡化，但這無疑是劃時代的革新。

  在這個世界裡，可不止只有女性能夠適應崩壞能，男性同樣也可以。

  如果按照奧托的計劃，韓江幫忙，再加上奧托的才能，給這裡一定的時間，與主宇宙的全部力量持平，或者超遠都不是問題。

  「你不怕把自己弄死嗎？」韓江問道。

  奧托將袖子擼下來，拍著韓江的肩膀，「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是不會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

  「怎麼樣，答應我，那樣的話，實驗就可以大規模進行，我們可以掌握足夠的力量，當力量積蓄到一定程度之後，收復妖獸占領的大片區域絕對不是問題！」

  「我不能答應你那麼做！」卡蓮突兀的聲音出現在了地下室了。

  奧托眼神里難得出現一絲慌張，向卡蓮問道：「卡蓮，你怎麼來了？」

  卡蓮哼了一聲，「這幾天你一直不讓我外出，我已經忍不了了，又一直見不到你人，於是就過來了。」

  「我不能答應你這麼做，你這個實驗，前期一定會造成大量的傷亡，那些因為你實驗而死去的人怎麼辦？」

  「卡蓮，這……」

  「別狡辯，卡斯蘭娜家族的家訓就是保護弱小的人，遵守騎士古老的訓誡，我不能讓你傷害無辜的人！」

  卡蓮不能看著有無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如果是犯人，那他們理應去死，但不能讓他們在屈辱中死去，也不能死在這種極度不人道的實驗之中。

  「我是一名戰士，我可以去和妖獸戰鬥，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但絕對不準許你這種邪門歪道的出現！」

  奧托想要改變，給卡蓮一個不一樣的世界，給她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

  可卡蓮那個當鏢師的父親告訴卡蓮，鏢師不僅要保護好僱主的貨物，也要去保護那些弱小的人。

  有的人生來弱小，有的人天生強大，可這不是強大者歧視弱小者的理由，正因為如此，強大者就更要去保護其他人。

  「把卡蓮小姐關起來。」奧托說道。

  「什麼？」卡蓮瞪著奧托，「我看誰敢動我一下！」

  說話中，房間盡頭出現氣息不一般的黑衣人。

  卡蓮有傷在身，自然不是奧托手下的對手，很快就被抓到單獨的房間裡了。

  「我知道，做人必須要有做人的根本。」奧托突然輕鬆的說：「卡蓮不懂沒有關係，我來幫他背負這些道德上的壓力，哪怕世人辱我、罵我，只要卡蓮能夠幸福，那都無所謂。」

  「韓江先生，你知道空氣嗎？」奧托突然問了一個看似非常白痴的問題。

  「根據我的研究，在我們生活的地方，存在一種看不見但又隨時隨地充斥著整個世界的東西，那就是空氣。」

  「而空氣中，蘊含著大量的東西，經過大量的實驗之後，我在空氣中提取出來一種特殊的東西。」

  奧托說著，把韓江拉到了一個房間。

  房間裡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奧托隨手拿出一個U形管，裡面裝滿了紫色的液體。

  「這是我在空氣中提取出來的東西，姑且稱之為——崩壞能。」

  韓江腦子嗡了一聲，內心直呼好傢夥，這都被他弄明白了。

  「這種崩壞能可以被人類吸收，有的人會得上一種奇特的怪病，但有的人可以利用它來變得強大，比擬妖獸的強大，你和卡蓮還有八重村的八重櫻以及護衛隊的成員，都是這一類人。」

  「可是韓江先生也看到八重村有多少人，上萬人之中，僅有三百多名士兵，強大者只出現了不足十人。」

  「而我製造的那種東西，可以幫助一些對崩壞能吸收不多的人，甚至更平常的普通人掌控一定的崩壞能，掌握一定的量。」

  韓江嘆了口氣，問道：「為什麼，一定要選擇我呢？」

  韓江的意思不言而喻，就算沒有他，奧托的實驗也可以繼續，別說他已經強大到了可以左右世界的那種實力。

  就算目前可以做到，但奧托也不可能知道啊。

  「因為八重村的人太少，我需要一個可以信的過，且實力足夠的人去幫我尋找合適的實驗『材料』。」

  奧托盯著韓江看了幾秒，接著緩緩說道：「我知道韓江先生在想什麼。」

  「畢竟你走過那麼多的路，見到過太多破敗荒涼的地方。」

  「人類是強大堅韌的族群，不管遇到任何困難，都會頑強的生存下去。」

  「有像八重村一樣強大的村落，也有整個城鎮死的一個人都不剩的地方，但人類目前還能繼續生存對嗎？」

  「可你不知道的是，現在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崩壞之下啊！」

  奧托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以前不管是地震、海嘯、火山爆發，在崩壞面前都是小兒科！」

  「萬人中的八重村，只出現十多個可以單獨對抗妖獸的人，一兩個可以殺死妖獸的人，可不要忘了，妖獸也在變強！」

  「根據我的觀察，以及以前家族記載的卡斯蘭娜每年安全運輸貨物的次數，可以了解到哪怕是強大如卡斯蘭娜家族，他們族中出現強者的概率也在變低，這就不要說一些普通人了。」

  「如果現在不再改變，以後人類絕對會被『崩壞』滅絕！」

  「好了，我今天就說這麼多了，剩下的需要韓江先生自己考慮。」

  韓江被留在了奧托的地下實驗室中，去思考到底是幫助奧托，還是和卡蓮還有八重櫻在一起抵制奧托的做法。

  幫助卡蓮，短暫來看不會有什麼死傷，但從長期來看，人類絕對會被崩壞滅絕。

  而幫助奧托，短期內韓江手裡必須沾滿鮮血，幫助奧托去其他地方不斷羅多他所需要的實驗「材料」。

  可長此以往下去，這個世界泡的發展，不會比主宇宙更差。

  這讓韓江想到了上個紀元留下的超級融合戰士的三人中，還未被實行的凱文的計劃。

  符華的計劃是傳授人類更為先進的知識，但因為蚩尤的提前出現，差點把文明的火種掐滅。

  利用第二神之鍵，觀察無數宇宙想從中找出搞定崩壞辦法的那個老哥，好像也失敗了。

  凱文的計劃正在部署，那就是給所有人類注射或者使用，總是就是讓某種因子進入所有人體內，然後共同適應崩壞。

  能適應的人會誕生聖痕，變的強大，活下去，至於適應不了的……不用多說。

  站在理性的角度來講，韓江認同凱文的做法，適者生存，但他又沒法看到全世界人口將近有一半甚至更多人一起死亡的場面。

  相比之下，奧托的做法就好了太多了，只是犧牲很少一部分罷了……

  「唉！」

  韓江給自己腦袋來了一巴掌，想道：「我這是在給自己的選擇開罪嗎？」

  只要選了奧托的辦法，那韓江勢必要去傷害一些無辜的人，可如果不選擇奧托，那這個世界泡的人很可能都堅持不到主宇宙那個科技水平的出現。

  到底是選擇眼前的殺戮，還是看著這個世界泡的人，一點點被崩壞毀滅？

  韓江陷入了兩難，他不想讓這個世界泡的人全部滅亡，但又無法去傷害那些手無寸鐵的人。

  人活著……得有良知啊……

  布洛妮婭那邊一切進展非常順利，眾人正在討論約阿希姆的力量以及接下來的歸屬問題。

  「這個男孩剛才展現的力量我碰巧正好知道，那是第一律者，理之律者的能力。」可可利亞看著地上的男孩說道。

  姬子說道：「似乎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我們應該先和總部取得聯繫。」

  布洛妮婭搖頭，「不，先不要。」

  「希兒說，這個男孩會不會就是被逆熵劫走物資點醒了布洛妮婭。」布洛妮婭抬頭看著姬子和可可利亞說：「擁有理之律者能力的人類男孩，對天命的價值不言而喻，那麼這個孩子被稱作是重要物資，是理所當然的。」

  可可利用同意，「我和你想的一樣，這個孩子應該就是失蹤的『物資』了，那麼接下來我們應該……」

  話音未落，幾人的通訊器里響起警報的聲音。

  「糟糕，附近有大量未知敵人出現，應該是逆熵的追兵到了！」姬子說道。

  符華冷靜說道：「我們現在帶著一個昏迷的男孩，想要全體逃離逆熵的追兵恐怕很難。」

  可可利亞立馬想出了注意，「那麼分頭跑吧，布洛妮婭，你和希兒帶著他先走，我們三人去吸引追兵的注意，之後在撤離點匯合！」

  「好的，大家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