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讓你不問值不值

  姚青菁看出了丈夫的心意，她的心中既是酸楚又是苦澀，她看著丈夫的眼睛，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問出了一句：「小平.......怎樣了......」

  「他很好，昨日還來看你。」陸宴握著她的手，溫聲與她道，念起當日若不是因為兒子，她也不會前往顧府，更不會遭受這一場罪。

  聽著丈夫的話，姚青菁便是微微放下心來，她想起當日的那一場大火，只覺心有餘悸，就連身子都是忍不住微微一顫，只吃力道：「那，顧佩華......」

  「她已經死了。」陸宴十分乾脆的告訴了妻子，他的目光溫和，凝視著姚青菁的眼睛，與她道：「葬身火海。」

  姚青菁美眸一窒，她自己也曉得，顧佩華曾三番兩次的想要謀害自己，聽聞她葬身火海，自己應該長舒口氣才是，可看著丈夫，姚青菁卻是怔怔的落下淚來。

  「怎麼了，青菁？」見她落淚，陸宴大慟，頓時問道：「是身上難受？」

  姚青菁搖了搖頭，微弱的開口：「夫君，小寶兒......小寶兒在，在顧佩華手上，她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小寶兒的下落了.......」

  一句話剛說完，姚青菁的眼淚便是大顆大顆的往下掉，陸宴看著她的淚，想起如今生死未仆的女兒，心底也是一陣苦澀，他微微轉過眸子，不願讓妻子看見自己的難過，這些日子，雖然派出了無數的手下，甚至也曾與顧府撕破了臉面，可一直沒有孩子的下落，就連顧府闔家上下，也不知孩子究竟在哪，而那一個小小的孩子，便仿佛從這個世上驀然消失了般，念起孩子只陪伴了自己夫妻一個月的日子，陸宴心裡便是痛不可抑，她是他們盼來的至寶，是他與姚青菁的心肝，是姚青菁用命換來的孩子，同時，也是他的掌上明珠，可就這樣一個孩子，居然就這樣沒了，消失了，被他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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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佩華說.......」姚青菁的聲音仍然十分微弱，她看著丈夫的側顏，繼續說道：「她恨透了我，她，她讓我自己想一想......我的女兒，落在她的手上，她會......會怎樣對她.......」

  說到這，姚青菁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她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有一大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蜿蜒而下，陸宴向著她看去，就見在她的臉上，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似是，她已是覺得，他們的女兒已經慘遭顧佩華的毒手，不在人世了。

  「青菁。」陸宴低聲喚了一聲妻子的名字，他輕輕的環住她的肩頭，與她道：「什麼也不要想，將身子養好。」

  姚青菁對著丈夫輕輕的點了點頭，剛才的那些話，耗盡了她所有的心血，她有心想再去問問父母和兄嫂的消息，可到底失去了力氣，她近乎貪戀的看了丈夫一眼，又是陷入了昏睡之中。

  官道。

  「王爺，咱們已經趕了一晚上的路，您歇一歇吧。」侍衛策馬趕到周文景身後，恭聲與他開口。

  周文景微微搖頭，他的手中攥著馬韁，向著前方的道路看去，但見那路又遠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王爺，恕屬下直言，人海茫茫，咱們這般離開了京師，又要去哪裡尋找孩子的下落？」侍衛說起，便是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陸宴的人已經搜遍了京師，卻一無所獲，孩子定是已經讓人帶出了城，只要孩子還活著，咱們一路打探，總能找到孩子的消息。」周文景聲音低沉，與侍衛開口。

  侍衛不知該說什麼，隔了許久，才嘆了口氣，道：「王爺恕罪，侍衛實在是，為王爺不值。」

  「人生在世，總該有一件事，讓你不問值不值，也一定要去做。」周文景說起來，便是淡淡笑了笑，說完，他的目光變得堅毅而深邃起來，他不再與身邊的侍從多言，而是一夾馬腹，又是向著前方趕去，侍從們見狀，只紛紛跟了上去，駿馬過處，揚起陣陣塵土。

  天色暗了下來。

  江州，農舍內，婦人頭上扎著方巾，將一張臉盡數遮住，她懷中抱著一個嬰兒，不論她如何輕哄，孩子卻一直啼哭不止。

  那婦人急的出了一身的汗，她將孩子的包裹解開，待看見孩子瘦骨嶙峋的樣子後，那婦人止不住紅了眼眶，只慌忙用包被將孩子包好，嘴巴里只道著：「乖寶不哭，娘親帶乖寶兒去看大夫。」

  那婦人說著，只抱著孩子向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醫館行去。

  驛站。

  窗外下起了細雨。

  周文景頎長的身影立在窗前，望著外面的細雨出神，倒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周文景微微側過身，就見侍從向著他行禮道：「啟稟王爺，方才從京師傳來消息，說是陸夫人已經甦醒。」

  聽到這個消息，周文景眉眼頓時一松，眼底瞬間浮起一絲喜悅之情，他看向侍從的眼睛，道：「真的？」

  「屬下不敢欺瞞王爺，據說，陸夫人如今的身子雖讓人十分虛弱，但性命終究無虞，是保住了。」侍從道。

  「這就好。」周文景微微低眸，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浮起了兩分笑意。

  可是很快，男子面上的笑意便是漸漸隱去了，他復又看向窗外，蹙起眉頭，道：「可惜，那個孩子，依然沒有下落。」

  「王爺，功夫不負苦心人，孩子總能找到的。」侍從安慰。

  「但願吧。」周文景緩緩頷首，低聲道。他的話音剛落，就聽一陣腳步聲從外間蔥蔥蔥傳來，周文景循聲看去，就見是自己的心腹齊一鳴，向著自己大步而來，拱手為禮後，齊一鳴開口便是一句：「王爺，屬下查到眉目了。」

  周文景眼瞳一亮，立時道：「快說！」

  「屬下剛剛從京師收到消息，查出當初顧佩華曾命人悄悄僱傭了一個奶娘，也不曾讓顧府的人知曉，直接安插在了自己的院子裡。」齊一鳴聲音清晰，接著說道：「顧佩華僱傭這個乳娘，想來便是為了陸家的孩子，後來，顧佩華葬身火海，那個乳娘卻是失蹤了，跟陸家的孩子一道失去了下落，無人知道那個乳娘現在在哪，屬下大膽猜測，那個孩子，極有可能是讓這個乳娘抱走了，就算那個孩子沒有和乳娘在一起，只要找到這個乳娘，咱們也定能知曉孩子的下落。」

  聽著齊一鳴的話，周文景眸光微變，只上前一步，道：「打探出那個乳娘的消息了嗎？」

  「回王爺的話，那乳娘婆家便在京師，丈夫爛賭，新生的女兒夭折，走投無路，才會去顧佩華那裡當了乳娘，屬下已經派人去了她的婆家，也找到了她的丈夫，可還是…….一無所獲。」齊一鳴說到這裡，微微低下了眸子。

  「她的老家在哪？」周文景問。

  「在江州。」齊一鳴道。

  「走，去江州。」周文景當機立斷，吐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話音剛落，齊一鳴等諸人心裡皆是一驚，江州距京師極遠，見周文景這般堅決，他們便是曉得周文景是打定了注意，要找到那個孩子，是以當下無人再敢說什麼，只紛紛齊聲稱是。

  京城。

  這幾天，姚青菁已是能從床上坐起身子，吃上一些清淡的米粥與小菜了。

  陸宴進屋時，姚母剛餵著女兒喝下一碗青菜瘦肉火腿粥，看著女婿進來，姚母向著陸宴寒暄兩句，便是端著碗筷離開了女兒的屋子，讓他們小夫妻獨自敘話。

  陸宴在姚青菁身邊坐下，細細端詳了片刻，見妻子的氣色比起前些日子要好上了許多，男人心下一陣欣慰，只微笑道：「你近日的氣色好了很多。」

  姚青菁聽著丈夫的話，也是柔柔一笑，溫聲道：「有娘親和嫂嫂在，還有那些嬤嬤和丫鬟，這麼些人照顧我一個，自然能將我照顧好了。」

  陸宴看著她的笑靨，只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兩人說完，便都是沉默著，這些日子，他們似乎都將女兒忘了，自從那一日姚青菁剛醒來後與丈夫哭訴後，她便再也沒有提起過女兒，她不提，陸宴自然也不說，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不去提女兒，便好似不會觸到對方的心傷。

  「青菁，再過些日子，京師會有一場大戰。」陸宴摩挲著妻子的手指，卻是與她說出了這一句話。

  聞言，姚青菁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坐直了身子，擔憂道：「夫君，你要去打仗嗎？」

  陸宴點了點頭，他看著她的眼睛，低聲開口：「趙王一心奪得皇位，他勾結了晉州王和安郡王，到了那時，京城中會有一場惡戰。」

  「可是當初，不是趙王爺去請夫君回京的嗎？這一次，夫君不會幫他？」姚青菁不明白。

  「當初，趙王請我出山，是為了討好先皇，他為人陰險狡詐，他若登基，」說到這，陸宴微微頓了頓，他的眼瞳中有暗光閃過，接著說道：「第一個便不會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