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蛛絲馬跡
2024-05-03 17:44:52
作者: 嵐溪
陸府,後院。
陸平悄悄跑了過來,孩子向著後面看了看,見四下里沒有旁人,方才小心翼翼的將草叢移開,就見那赫然露出了一個小洞,恰好能容得下一個孩子出入。
陸平彎下腰,從小洞裡鑽了出去,離開府後向前跑了一會兒,轉個彎,就見一輛馬車已是候在了那裡。
「小少爺來了。」春兒在馬車下守著,待看見陸平後,春兒唇角頓時浮起一絲笑意,迎了上去。
孩子向著她身後看了看,見並無旁人,孩子的眼睛微微一黯,問了句:「她怎麼沒來?」
春兒自然知道孩子口中的這一個「她」指的是誰,說來也怪,陸平明明已是認下了顧佩華,可偏偏又從未喊過她一聲「娘」。
「你娘這兩天身子不好,不能來看小少爺了,可是她讓人做了小少爺最愛吃的點心,讓奴婢給您送來。」春兒笑眯眯的開口,她在陸平面前蹲下身子,打開了懷中的包裹,將裡面的點心送到了陸平面前。
陸平見包裹里果真放著幾樣他愛吃的東西,他伸出手,剛要去拿,可不等拿到那點心,孩子的手便是停了下來。
「怎麼不吃?」春兒有些不解。
「春兒姑姑,」孩子抬起頭,向著春兒看去,有些躊躇道:「她的病,嚴重嗎?」
聞言,春兒就是笑了,她撫了撫陸平的發頂,溫聲道:「原來小少爺是擔心你娘的病啊?你放心,你娘只是受了風寒,喝上幾味藥就好了。」
陸平默默垂下了眼睫,也不曾說話。
春兒看著他這幅樣子,心思一動,便是輕聲問道:「小少爺,想不想去看你娘?」
陸平聞言,便是抬起了頭,清秀的眼睛中有亮光閃過,「春兒姑姑,我可以去嗎?」
他這句話,倒是讓春兒犯了難,這些日子,因著陸宴與姚青菁的心都是走失的女兒身上,對陸平的關注自然要少了些,孩子這些日子每逢有空,便會從後院跑出來,來這裡和她們見面,而這一次,雖也是顧佩華派了她過來,可卻沒說過讓陸平去見她,此時聽孩子說起,只讓春兒不知該如何作答。
「若是不行,那就罷了,春兒姑姑回去,讓她好好保重。」陸平看出了春兒的為難,輕聲道。
春兒聽著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她握住陸平的肩,溫聲道:「小少爺,奴婢這就帶你去看你娘,可是,你一路上都要小心些,要跟緊了奴婢,千萬別驚動了別人,不能讓顧府里的人看見,知道嗎?」
聽著春兒這樣說,陸平當即用力點了點頭。
春兒站起身子,牽起了孩子的小手,與他一道上了馬車。
齊王府。
「王爺,先皇…..先皇自然是病死的,您,您怎麼這樣問奴婢?」如翠的眼睛有些躲閃,她不敢去看周文景的眼睛,一顆心只砰砰狂跳。
「如翠,你要不要本王再提醒你,趙王殿下,曾給過陸盛嫿什麼?」周文景一手扣住了如翠的下顎,令她靠近了自己,他的眼神那樣的深,也那樣的暗,只看的如翠無處遁形。
「王…..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如翠的聲音有些顫抖,幾乎自己都能感知到,自己的牙關在打顫。
「如翠,你在宮裡待了多年,自然知道謀殺皇上是什麼下場,」說到這,周文景微微頓了頓,繼而一個字一個字的道:「是株連九族。」
聽著那一聲「株連九族」,如翠心中大駭,額前的冷汗亦是一顆顆的滴了下來。
「你一定會奇怪,陸盛嫿為何願意去做這件事。」周文景依然在慢條斯理的開口,他這句說完,如翠身子一顫,顯是周文景的話說中了她的心思。
「就讓本王來告訴你,她陸盛嫿為何會有這樣的膽子,」周文景眼睛雪亮,接著說了下去:「因為她孤身一人,她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她沒有親人,所以沒有顧慮,至於你…..」
如翠心頭大震,她抬起頭看著周文景的眼睛,她的臉色如雪,手指亦是忍不住的顫抖,卻仍是強撐著說了句:「王爺,奴婢不懂,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不明白不要緊,」周文景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緩緩站起了身子,道:「但本王要提醒你一句,你家中尚有父母,還有兄嫂,侄兒,弟弟,妹妹,你若此時與本王坦白,本王可答應你,饒過你家人的性命,但你若一心包庇陸盛嫿,本王,決計不會饒過你。」
周文景說完這句話,便是大步離開了如翠的屋子,如翠怔怔的看著男人的背影,回味著周文景剛才的話,只覺得一顆心絞在了一處,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
顧府。
春兒領著陸平,從後門進了府,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著府里的人,將他帶進了顧佩華所住的院子。
顧佩華先前以國公府嫡女至尊嫁給了陸宴為妻,可之後卻與周文景傳出流言,以至於夫離子散,顧老太爺更是厚著臉皮前去先皇面前請下婚事,才將她嫁給了周文景為側妃,此事已是讓顧家大失顏面,在京師都抬不起頭來,而如今,顧佩華又被周文景所休棄,以至於無處可去,不得不回到了娘家,整個顧府都是將她看作國公府的恥辱,就連子侄輩的小少爺小小姐之類,也不願往顧佩華的院子來,除了顧容峰偶爾踏足,顧佩華的院子可謂門可羅雀,除了貼身的幾個傭人之外,並無其他人,是以春兒將陸平帶進顧佩華的屋子,一路上也不曾有人瞧見。
「春兒,是你回來了嗎?」隔著簾幕,顧佩華的聲音在床榻上響起。
「是的小姐,小姐您瞧,奴婢將誰帶來了。」春兒的聲音透著笑意。
顧佩華聞言,便是將帳簾掀開,映入眼帘的,便是陸平清秀的面容。
看見孩子,顧佩華先是一驚,繼而臉上便是堆上了笑容,與陸平道:「小平,你怎麼來了?」
說完,顧佩華一雙美眸則是向著春兒看去,眼底卻隱含著凌厲之意。
迎上她的目光,春兒心裡一怔,曉得自己做錯了事,不該將陸平帶來,當下,春兒心頭惴惴,俯下了身子。
「春兒姑姑說你病了,所以,我就求她帶我來看你。」陸平察覺到春兒的怯意,便是看了她一眼,與顧佩華道。
見他稱呼仍是稱呼自己為「你」,顧佩華心頭一悶,面上卻不曾表露,只向著陸平招了招手,溫聲道:「小平,過來,來娘這裡。」
陸平鬆開了春兒的手,向著顧佩華走去。
快要走到床榻前時,陸平眼睛一轉,卻見衣架上隨意掛著一件顧佩華脫下的外衣,而在那外衣上,卻滴著幾滴乳白色的髒漬,陸平剛看時只覺有些眼熟。心裡卻是奇怪,他知道顧佩華出身高貴,平日裡的衣裳飾物也都是華貴非常,她的衣裳,怎麼會沾上髒漬?
陸平又看了一眼,心裡卻驀然一怔,突然想起自己看見那些乳白色的髒漬為何會眼熟了,他之前,在母親的身上也曾看過!那是因為母親要照顧妹妹,而妹妹是早產,脾胃十分虛弱,時常會吐奶,便吐在母親身上,姚青菁偶爾來不及換衣裳,衣裳便會落上那樣的奶漬,與顧佩華衣裳上的一模一樣。
陸平的心漸漸跳了快了起來,他向著顧容西看去,念起她又沒孩子,衣服上為何會有那樣的奶漬?還是說,她身邊有個吃奶的嬰兒?
陸平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他想起了自己走失的妹妹,對於孩子的下落,向來沒人和他說的,而自從妹妹被人抱走後,他知道不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是焦灼不已,他這些日子也都是十分乖巧,跟著嬤嬤和夫子,不曾惹父母擔心,除了偶爾會趁著午睡的功夫跑出來與顧佩華主僕見面之外,他一直十分小心。
可想起那些奶漬,陸平的心瞬間懸了起來,一個念頭在他的心裡慢慢滋生起來,怎麼也趕不走。
「小平,在想什麼呢?連娘和你說話也沒聽見?」顧佩華微微蹙起眉頭,見孩子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十分不滿。
陸平回過神來,孩子想了想,道:「你,你的病好些了?」
「方才不是和你說了,只不過是染上了風寒,不要緊。」顧佩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和陸平道。
「那我下次,還能再來看你嗎?」陸平問。
「你有這份心,自然是好。」顧佩華噙著笑,撫了撫孩子的發頂,語畢,她的眼睛一轉,問了句:「小平啊,和娘說說,你爹,還有姚青菁,他們現在,怎麼樣了?」顧佩華的眼睛冒著精光,說完,又是問道:「孩子走丟了,她是不是特別傷心,特別難過,整日連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顧佩華說著,雖是竭力隱忍,可還是忍不住微微笑了。
陸平看著她的笑,心裡一個咯噔,只道:「妹妹不見了,爹和娘都很著急,你…..你知不知道,我妹妹去哪了?」
陸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