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難為她了

  「不用，」周文景微微搖頭，與侍從道：「在她清醒之前，不要再橫生枝節。」

  「是。」侍從頓時答允。

  周文景看了一眼如翠的面容，又是道：「宮裡可有什麼消息？」

  「回王爺的話，據咱們的人傳來消息，只道華妃娘娘和貼身侍婢如翠一道失蹤，此事理應在宮裡鬧得沸沸揚揚，可宮裡卻是一片寂靜，顯是皇后壓制了此事，不曾讓人聲張。」

  周文景聽了這話，眸心便是有一抹陰鷙划過，他淡淡開口，道：「陸盛嫿與周文景之間定有見不得人的事，皇后一心向著周文景，有關陸盛嫿的事，她自然會幫著壓下來。」

  「可是王爺，咱們的人雖是尋到了如翠，卻不知陸盛嫿的下落，再加上如翠一直昏迷不醒，從她口中也得不到有用的線索…..」侍從說起來，便是一臉憂色。

  「無妨，本王有的是耐心，」周文景看著床上的婢女，一字字的道：「一切，就等她醒來再說。」

  說完，周文景似是想起了什麼，他轉過身向著那侍從看去，終是問了句：「陸府那邊，如何了？」

  「孩子仍是沒有一點兒消息，自那日平恩公帶人擅闖顧國公府之後，京中的御林軍便是全數出動，尤其是趙王殿下，府上和別苑都是備下了上千的御林軍，若真打起來，單憑平恩公在京中的兵力，怕是抵擋不住。」

  「宮中的御林軍不過是繡花枕頭，在陸宴的虎狼騎面前，不堪一擊。」周文景開口道，說完，他頓了頓，又道：「陸夫人，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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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陸夫人整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已是消瘦了許多。」

  聽著侍從的話，周文景心裡頓時沉甸甸的，想起姚青菁，沉重中，又蘊了幾分酸澀，他閉了閉眼睛，只低語了一句：「難為她了。」

  「王爺，您也已經派了人四處尋找孩子的下落，這件事，您也盡力了，以後…..」侍從大著膽子道。

  周文景卻是一個手勢，止住了他餘下的話，見狀，侍從頓時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

  周文景緩緩站起了身子，他再沒有說什麼，只無聲的離開了屋子。

  屋外夜色淒清，涼風颯颯。

  周文景邁著步子，抬眸向著天際看去，夜空上懸著一彎新月，可落在眼底，卻全是她噙著淚的面容。

  「青菁…..」他心底默默的念著這一個名字，想起她如今的處境，周文景情不自禁的握緊了自己的手指，他看著夜空中的明月，在心底慢慢兒道出了一句話來：「傷害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西郊的一座破廟中，女子周身上下隱在一件玄狐大氅中，她的臉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盈盈妙目。

  在她身後，則是立著一個侍女，亦是披著披風，不曾露出真容。

  聽得廟外傳來馬蹄聲，女子微微抬眸，就聽有人勒住了駿馬，繼而闖進來一道英挺而矯健的身影。

  「屬下見過大小姐。」來人向著顧佩華跪下了身子。

  顧佩華不曾理會，她的目光已是讓男子懷中的襁褓吸引過去，她微微上前，道：「你將孩子搶回來了？」

  「幸不辱命，屬下將孩子帶了回來。」那男子說著，雙手將懷中的嬰兒遞到了顧佩華面前。

  經過連番的折騰，那孩子早已受了驚嚇，又加上一直不曾有奶娘餵食，已是奄奄一息，一旁的春兒看著，便是大驚道：「小姐，咱們要趕緊兒把這孩子帶回去，找奶娘餵一喂，不然，只怕這孩子要撐不住了。」

  「你急什麼？」顧佩華睨了她一眼，好整以暇的從男子手中將孩子抱在了懷裡，眼見著孩子青白的一張臉，氣息兒微弱，她看著，心裡卻只覺暢快。

  「你把這孩子帶走時，可曾有人看見？」顧佩華與那男子道。

  「大小姐放心，並沒有任何人看見。」男子恭聲道。

  「嗯，你做的很好。」顧佩華攬著孩子，點頭贊道。

  「小姐，咱們快帶著孩子回去吧。」春兒絞著手指，靈機一動，道：「若這孩子夭折了，咱們就沒了籌碼去要挾陸宴，那還有什麼意思，您說是不是？」

  顧佩華聞言，眸心便是微微一動，她看了一眼懷中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兒的嬰兒，終是道了句:「你說的不錯，走，咱們現在就帶這孩子回府。」

  「是。」春兒舒了口氣，連忙出去喚著車夫，待春兒走後，顧佩華看著那男子，低聲道：「你先下去吧，若有事我再找你。」

  「是，屬下隨時恭候大小姐吩咐。」那男子抱起拳，向著顧佩華行了一禮。

  顧佩華微微頷首，抱著孩子走了出去。

  回府的馬車上，春兒坐在顧佩華的下首，看著那個孩子，眼底便是漾著擔心之色，顧佩華看出了她的心思，啐了一口道：「你放心，她死不了。」

  春兒微怔，向著顧佩華看去，遲疑道：「小姐，您是要將這個孩子帶回顧府？」

  「嗯。」

  「可是……陸公爺前些日子，才來咱們府上要過孩子。」春兒想起當日的事，仍覺得心有餘悸。

  「正因為他之前來過了，所以才不會再來。」顧佩華開口，眸心有一抹輕蔑閃過，道：「再說，陸宴也不傻，他一直以為孩子在周文景的手裡，哪能想到他這寶貝女兒兜兜轉轉了一圈，又是回到了我手上。」

  「小姐，奴婢就擔心，萬一陸公爺知曉了此事，只怕他不會放過小姐您的…..」春兒輕聲道。

  顧佩華聽著春兒的話，便是想起當日陸宴衝進了自己的院子，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嚨，她心下微寒，只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頸，被男人扣過的頸脖到了如今仍是隱隱作痛，念起當日的事，顧佩華的眼眸變得陰狠，她向著懷中的孩子看去，一記冷笑道：「你爹差點捏斷了我的頸脖，你說，我要不要也捏斷你的脖子？」

  聽著顧佩華的話，春兒大驚，連忙道：「小姐，這孩子就剩一口氣兒了，您可千萬別…..」

  「你怕什麼？」顧佩華瞪了她一眼，道：「我只不過說說罷了，我好容易才將這孩子弄到手，我若這麼輕易就殺了她，那還有什麼意思？」

  「那小姐，您是打算？」春兒的心砰砰跳著。

  「這孩子是陸宴和姚青菁那個賤人的心頭肉，我自然要用這個孩子狠狠的折磨他們，要讓他們和我一樣，痛不欲生我才甘心！」顧佩華的眼眸中滿是怨毒之色，她的語氣森然，只讓春兒聽著，心中便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陸府。

  姚青菁守在床頭，就見陸盛嫿一臉慘白，仍是沉入在昏迷之中，還不曾醒來。

  她拿起帕子，為陸盛嫿將額角的冷汗拭去，陸盛嫿在睡夢中仿似也能感知到傷口的疼痛，好看的秀眉一直緊蹙著，絕美的臉蛋上滿是痛楚之色。

  姚青菁心下浮起幾分憐憫，見她嘴唇乾裂的厲害，便是沾濕了棉花，輕輕的潤在她的唇瓣上，精心的照料著，希冀她可以快些醒來。

  其間陸宴曾來看過兩次，有心想勸姚青菁回去歇息，卻被姚青菁拒絕，陸宴明白她如今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如今好容易從陸盛嫿口中得知了孩子的一些線索，即便讓她現在回去，她也是睡不著的，倒不如守在陸盛嫿身邊來的安心。

  想通此處，陸宴便也不再阻攔，只陪了她一會兒，見她這般細心的照顧著陸盛嫿，陸宴心下微微一嘆，又擔心她的身子，便命下人去燉了參湯，好給她補身。

  姚青菁一直守了陸盛嫿一夜，直到天色微亮，陸盛嫿在睡夢中終是發出了一聲低微的囈語，姚青菁渾身一震，細細聽下去，就聽她所言的，不是別的，竟是一聲：「大哥……」

  姚青菁一怔，起先有些恍惚，不知她喊的是誰，可是很快，她便是明白了，她看著陸盛嫿的眼角慢慢沁出了淚水，而那一聲聲的「大哥」卻又喊得纏綿悱惻，每一聲都好似從心底喊出的一般盪氣迴腸，蘊著無限的情意。

  姚青菁的臉頰此時愈發蒼白起來，她聽著陸盛嫿一聲聲的喚著，她默默坐了一會兒，只讓人去喚陸宴。

  陸宴聽說姚青菁讓人來請自己，便是快步趕了過來，男人見妻子仍是守在塌前，便是上前道：「怎麼了？」

  姚青菁沒有說話，只示意陸宴自己聽。

  陸宴起先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等他再問什麼，便從陸盛嫿口中聽到那兩個字。

  「大哥……大哥…..」此時的陸盛嫿，再無之前的風華絕代，也無身為寵妃時的張揚跋扈，她柔弱無倚的躺在那兒，黑髮如墨，肌膚若瓷，眼角，淚痕點點，猶如一個少女般讓人心疼憐惜，而從她口中喊出了話，更是讓人忍不住的心動。

  陸宴聽出了她喊得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當下，男人的臉色便是微微一變。

  「青菁，我……」陸宴第一念頭，卻是向著妻子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