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下來！

  姚青菁輕輕搖了搖頭，看見孩子的瞬間，之前所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都仿佛變得微不足道了一般，一切，都沒有見到孩子平平安安的來到自己身邊重要。

  姚青菁吃力的側過身，在孩子的臉頰上輕輕一吻，剛觸到孩子柔嫩的肌膚，只讓母親的心都好似要化了般，淚水終是忍不住從眼眶裡落了下來，只讓丈夫輕輕的伸出手拭去。

  藥童送來了湯藥，陸宴照顧著妻子飲下，待姚青菁喝完了藥，男人安頓著妻子睡下，姚青菁依偎著孩子，很輕聲的開口，和丈夫道了句：「不要讓別人…..把孩子抱走。」

  「好，我在這守著，孩子就在咱們身邊。」陸宴低聲安慰。

  有了丈夫這句話，姚青菁的心就踏實了，她的眼皮那樣沉重，她最後看了孩子一眼，便是陷入了昏睡。

  陸宴為她掖好了被子，只不敢讓她和孩子受一點點的風，他伸出手，撫了撫姚青菁的額頭，頓覺觸手冰涼，見她沒有發燒，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他守了一會，見妻女皆是沉沉睡著，才將嬤嬤與醫女喚了進來，命她們在姚青菁母女身邊照顧，自己則是離開了內殿，向著外面走去。

  如姑姑與兩個宮女已是在外等候了許久，待看見陸宴從內殿出來，當即便是齊齊跪在了陸宴面前。

  「是奴婢沒有照看好夫人，還請大人恕罪！」如姑姑領著宮女深深叩下了頭。

  「你去了哪裡？」陸宴的黑眸中蘊著火光，盯著匍匐在地的如姑姑，低聲道出了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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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原本一直在殿外守著，可後來，姚妃娘娘身邊的如蘭過來找我，請我去鳳藻宮一趟，奴婢…..奴婢不敢不去，等奴婢回來，就見夫人快要生了。」如姑姑想起自己闖進內殿，看到姚青菁的下身落滿鮮血的那一幕，便是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姚妃找你所為何事？」陸宴繼續問道。

  「姚妃娘娘在先帝靈前傷心過度，這兩日一直不吃不喝，奴婢曾服侍過姚妃娘娘，如蘭讓我去勸一勸娘娘。」如姑姑的身子微微顫著，不敢不答。

  陸宴將目光看向那兩個宮女，道：「抬起頭來。」

  那兩個宮女大震，彼此相視一眼，終是戰戰兢兢的抬起了頭。

  「在我離開之後，還有誰進去過偏殿？」陸宴黑眸冷厲，在兩人的面上逐一掃過。

  兩個宮女卻是面面相覷，顯是不敢吭聲。

  「說！」男人一聲呵斥，兩個宮女頓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顫聲道：「回稟公爺，齊王殿下之前的側妃，顧家的大小姐，曾……曾來過。」

  「你說什麼？」陸宴眉心緊擰。

  「奴婢……奴婢也曾上前阻攔，可是，可是她說，她只是和夫人說兩句話，還給了奴婢姐妹一對金鐲子，讓奴婢姐兩不要將此事告訴您，奴婢們…..奴婢們知錯了，奴婢們也沒法子，還請公爺恕罪！」那宮女說著，從懷裡取出了一對金鐲子呈在了陸宴面前，而後，兩人又是向著陸宴跪了下去。

  陸宴的黑眸深邃的可怕，他無聲的將那一對金鐲拿在了手心，手指情不自禁的用力，只將那金鐲捏變了形。

  姚青菁醒來時，已是深夜。

  她睜開眼睛，起先有瞬間的恍惚，似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轉轉過眼眸，就見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懷中抱著一個嬰孩，在屋子裡輕輕地踱著步子。

  他的眉目間滿是慈愛之色，抱著孩子的手勢間更是說不出的溫柔，姚青菁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喊了他一聲：「夫君…..」

  陸宴聽到聲音，頓時向著妻子看去，見她已經醒來，陸宴抱著孩子走到床前，溫聲道：「醒了，還疼嗎？」

  姚青菁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女兒身上，就見孩子仍是皺巴巴的一張小臉，依偎在父親的懷裡，睡得正香。

  「奶娘剛給孩子餵過奶，怕吵醒你，就沒把孩子放在你身邊。」見妻子看著孩子，陸宴低聲解釋，一面說，一面將孩子輕輕的送到了妻子懷裡。

  姚青菁身上仍然沒有力氣，只能輕輕的環著孩子，嗅著女兒身上的奶香兒，只讓她的心柔軟的不成樣子，忍不住在孩子的面頰上親了又親，怎麼親，都親不夠。

  看著妻子唇角露出的淺淺的笑渦，陸宴眸心一軟，只伸出手，撫了撫妻子的髮絲。

  「夫君，」姚青菁親了一會兒孩子，便是將目光向著丈夫轉去，微弱的聲音問道：「我在宮裡生下孩子，皇后娘娘，會不會怪罪？」

  陸宴聽出了她的擔心，他搖了搖頭，告訴她：「不會，青菁，你放心，沒人敢怪罪你。」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便是這樣一句話，只讓姚青菁的心微微一「咯噔」，竟是莫名湧出一些不安來。

  她心裡隱約知道，丈夫手握重兵，乃是眾人想要拉攏的對象，而建康帝此番暴斃，還不曾立下太子，而不論是誰想當皇上，都少不得丈夫的支持。

  這樣說來，即便是皇后，在如今的情形下，也不敢為難他的妻女。

  「我已經像皇后請過罪，皇后也已經下了旨，讓你在宮裡安生歇息，你不要多想，只需養好自己的身子。」陸宴微微傾下身，他的目光深邃而溫和，就那樣凝視著妻子的面容。

  「真的？」姚青菁聽了這話，便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陸宴點了點頭，微微笑了。

  姚青菁鬆了口氣，她默了默，又是言道：「夫君，你讓人回府傳個話，讓我娘和嫂嫂這些日子多多照看一下小平，咱們都在宮裡，顧不上他…..」

  聞言，陸宴心中一疼，看著她剛剛生產過，依然虛弱至極的樣子，心裡卻還記掛著他的兒子，陸宴微微一嘆，只與她道：「你放心，我會的。」

  見丈夫這樣說來，姚青菁才算踏實，身邊的孩子微微動了動身子，就這般小小的一個舉動，便是將姚青菁的心神全都吸引了過去，姚青菁的目光向著身邊的孩子看去，就見女兒在襁褓里蹭了蹭小臉，這個孩子是早產，比尋常嬰兒更要瘦弱，只讓母親看著，更是憐愛與歉疚。

  「青菁，昨日我離開後，可曾有人來見過你？」陸宴撫著妻子的髮絲，低聲問出了一句話來。

  姚青菁身子一顫，她想起了顧佩華，想起了顧佩華的那些誅心的話，有一瞬間，她幾乎想將所有的事和盤托出，全都告訴丈夫，可很快，她想到了如今是在皇宮，是在先帝的喪期，她在先帝的喪期內在宮裡生下孩子，已是大逆不道了，她若再將顧佩華的那些話告訴了丈夫，惹得丈夫大怒，在先帝靈前懲治了顧佩華，落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又要如何是好？

  姚青菁念及此，只輕輕的在孩子身邊偎了偎，搖了搖頭。

  「沒有人來過？」陸宴又問。

  「沒有。」姚青菁微弱的吐出了兩個字。

  馬車駛出了宮門。

  顧佩華一臉倦意，只意興闌珊的樣子，慵懶的倚在車廂里坐著。

  「小姐，這兩日一直為先帝守靈，您怕是累著了，等咱們回到府里，您好生睡上一覺，等明日，還要為先帝哭靈呢。」春兒倒了一杯茶，雙手送到了顧佩華手裡。

  顧佩華卻不曾接過，只一把揮開了春兒的手，茶水頓時灑的到處都是。

  「姚青菁當真是命大，居然還能將孩子好端端的生了下來。」顧佩華恨恨然。

  「小姐，姚青菁雖然生下了孩子，可畢竟是個女兒，那個孩子，影響不了小少爺的地位的。」春兒低聲安撫。

  「她既然能生閨女，日後也自然會生兒子，不過早晚罷了。」顧佩華睨了春兒一眼，還欲再說下去，卻驚覺車身一震，似是車夫緊急拉停了馬車，只讓顧佩華的身子一個趔趄，幸得春兒穩穩扶住。

  「小姐，您沒事吧？」春兒低聲驚呼。

  「怎麼回事？」顧佩華穩住身子，眸底有怒火閃過，對著車簾外呵斥道。

  「小姐，是…..是陸公爺。」車簾外，響起了車夫斷斷續續的聲音。

  顧佩華聞言，心中頓時一震，她掀開車簾，果真見車前立著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他眉若刀裁，目似寒星，周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冷毅。

  是陸宴。

  「小姐，陸公爺怎麼不在宮裡陪著姚青菁母女，他怎麼出宮了？」春兒不解。

  顧佩華心裡隱隱有數，她沒有回答春兒的話，就見陸宴抬起頭，那一雙寒星般的眸子筆直的向著自己看了過來。

  便是那樣一道目光，只讓顧佩華的心倏然抽成了一團。

  「下來！」男人一記低喝，他的聲音低沉冷厲，只有兩個字。

  顧佩華向著周遭看了一眼，見此處已雖是離開了皇宮，但還不曾出皇城，如今又是先皇的喪期，想來，陸宴也不會對自己如何。

  念及此，顧佩華壯了壯膽子，在春兒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陸宴，你要做什麼？」顧佩華在離陸宴尚有數步的地方站好，她的目光有些躲閃，似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不曾上前，只低低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