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人不得志

  「奶奶怎麼了？」顧清璃瞥了眼她桌上的水漬，無辜望著她，關心的問。

  老夫人搖了搖頭，自己用繡帕擦乾，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僵硬笑著：「沒事，就是人老了，手有些不利索了。」

  顧清璃似乎相信了她的話，看向她旁邊的桂嬤嬤，問：「嬤嬤平日多請大夫過來為奶奶把脈，奶奶身子硬朗，定然能長命百歲。」

  「奴婢曉得了。」桂嬤嬤為難看向老夫人，見她眼裡透著不悅，她硬著頭皮點頭。

  到了此刻老夫人怎麼可能不明白，顧清璃這根本就是裝糊塗，著實讓人生氣，可又不能將她如何。

  她低頭沉思了半晌，才又開口：「今日行刺小王爺那都是些什麼人？可都抓住了？」

  

  「噗呲——」顧清璃正喝著茶，突然笑了起來，輕蔑道：「那些人著實不能看，沒幾下就被小王爺制服了，也不知是哪家的蠢貨。」

  「清璃！」老夫人嚴厲的呵斥了一聲，板起臉不滿道：「清璃是大家小姐，怎麼能如此看低別人，有失大家風範。」

  見她還能一板一眼的教訓自己，顧清璃眼裡有譏諷一閃而過。

  「怎麼，奶奶說錯了？」老夫人皺起眉，對顧清璃的態度表示很不滿。

  顧清璃面帶微笑抬頭正視著她，搖頭道：「奶奶說的沒錯，清璃知錯了。」

  見她還是願意聽自己的，老夫人也沒剛才那麼嚴肅，低頭支支吾吾的說：「小王爺不也沒事嗎，不如你和他說說，把那些人放了吧。」

  「放了？」似乎是聽到一個笑話，顧清璃勾起冷笑，不客氣地拒絕道：「這恐怕不是我能做主的，那些人襲擊的是小王爺，皇家的人，奶奶覺得我能如何？」

  「你不也說了三兩下就被制服了，說不定他們當時並不想襲擊小王爺。」老夫人繼續狡辯著，語氣卻越發煩躁。

  顧清璃緊盯著老夫人，眼裡泛著冷笑，開口問：「若當時不是宋文等人武功好，小王爺可能會死，奶奶為何要同情那些刺客，難道小王爺就該死？」

  她話鋒凌厲，老夫人有些不適應，下意識搖頭。

  已經說到這一步，顧清璃也不再偽裝，很直白的說：「當他們對小王爺出手的就該知道後果，如果是想襲擊我，那我可以看在奶奶面子上為他們求情，可小王爺不一樣。」

  說罷，顧清璃站起來，冷冷和老夫人行禮，「孫女還有別的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你先回去吧。」老夫人也很疲憊，點點頭便將人放走了。

  見她就這麼走了，桂嬤嬤擔憂望著老婦人，說：「這可如何是好？」

  老婦人嘆了口氣，無奈道：「人各有命，咱們也不能強求。」

  「主子這是要放棄了？」桂嬤嬤大驚，不可置信地問。

  「我能怎麼辦？」老夫人抬起頭，眼眶變得有些濕潤，抓著桂嬤嬤的手啞聲說：「桂花，我也沒辦法，是他們不爭氣，如今這樣，我能怎麼辦？」

  看著老夫人哭了，桂嬤嬤也忍不住紅了眼睛，默默流淚。

  ——

  翌日，昨日有人行刺小王爺的事有了結果，他們的確是老夫人娘家人，不過那些人並沒把老夫人抖出來，反而是說因為顧清璃將他們趕走不服氣的報復。

  對於這樣的結果顧清璃有些意外，消化了許久才又笑了。

  同樣想笑的還有顧清歡，不過和顧清璃不同，她是在等機會，而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覺得自己能扳倒顧清璃了。

  老夫人院子門口，春桃拉著顧清歡的衣裳，小心看著她，在她耳邊說：「老夫人一向不喜歡小姐，咱們還是別去了吧。」

  聽到這話顧清歡眼裡露出不滿，她擰著春桃的胳膊，瞪著她小聲警告：「現在是個很好的機會，你別烏鴉嘴亂說，要不然我就把你賣了。」

  被她這麼威脅，春桃自然不敢再繼續勸說，忍著痛將她放開，低著頭規矩跟在她身後往老夫人的院子裡走。

  進去後，顧清歡規矩行禮，然後才又看老夫人，結果看見老夫人面色陰沉，比起之前至少蒼老了十歲，原本還有些青絲的頭髮如今已經全白了。

  「怎麼，老婆子這幅模樣嚇著你了？」老夫人不悅地冷哼了聲，問。

  顧清歡立刻搖頭，沖老夫人討好笑著，還讓下人送來一個盒子遞給老夫人。

  「歡兒聽說老夫人近日睡眠不好，這是安神香，平日娘用的這款，歡兒給老夫人拿些過來。」

  老夫人又是一聲冷哼，呵斥道：「怎麼，老婆子這裡沒有，需要你給我送來？」

  「歡兒不是這意思。」顧清歡慌張搖頭，怕她會誤會，她眼裡帶著霧氣委屈道：「歡兒只是心疼老夫人，平日裡老夫人這麼疼愛妹妹，如今妹妹卻這般無情。」

  「無情？」老夫人臉色更黑，滿是厭惡看向顧清歡，呵斥道：「她雖是你妹妹，可也是顧府嫡女，你要對她尊重才是，再者說她公私分明，你和她多學著點。」

  「老夫人，您……」顧清歡不可置信望著她，要不是情況不對，她很想問一句老夫人是不是魔怔了，這都什麼時候竟然還站在顧清璃那邊。

  她仔細盯著老夫人雙眸，確定她不是說笑後，顧清歡迅速收起自己的心思，乖巧認錯：「是歡兒狹隘了，惹了老夫人不開心還望老夫人見諒。」

  見她突然示弱，老夫人又是一聲嘆息，對她也沒剛才那麼嚴肅了。

  「算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老夫人神情淡淡和顧清歡說。

  顧清歡也是尷尬不已，巴不得能早點離開，也不再老夫人這裡停留，匆匆告退。

  看著她匆忙的背影，老夫人嘆了口氣，不滿道：「她這是有什麼東西追上了她了？我一個老婆子有這麼可怕？」

  聽著她這麼嫌棄顧清歡，桂嬤嬤捂著嘴偷笑著，隨即又提出疑惑，問：「若大小姐願意和主子聯手，加上侯府的勢力，說不定能搏一搏。」

  「如何搏？」老夫人皺起眉，露出疲態，「清璃背後是泰安王府，泰安王妃背後還有太后，泰安王在床上躺著這麼多年泰安王府屹立不倒，你真以為是皇上仁慈？」

  「那就這麼看著？」桂嬤嬤有些不甘，她注意著老夫人的眼色，憤懣道：「二小姐確實冷血了些。」

  「可正要這樣的人才能保住我顧府，若她真能把杜容華拉下馬，倒也不錯。」老夫人卻笑了，語氣里滿是對顧清璃的誇讚和期待。

  桂嬤嬤知道這些老夫人被杜容華壓制早有了怨氣，見她竟然要犧牲娘家，一時間眼神變得複雜，同時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老夫人了。

  老夫人似乎沒察覺到她的變化，依舊笑著。

  行刺泰安小王爺的事很快就消失在老百姓的茶桌上，而芬芳閣卻再次被人提起。

  自從有了宋以安提供的花田，顧清璃已經研製出了不少香丸，不過很快就被搶購一空，如今更是千金難求，而顧清璃的名聲也比之前更盛。

  這日，顧清璃正在宋以安的書院陪他處理公事，宋立突然出現在門口，手裡還舉著一個木盒。

  看見他來，顧清璃眼前一亮，上前去接過他手裡的木盒迫不及待的打開，聞了一下後，隨即又笑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好了，而且比我想像中的味道要好上許多。」顧清璃笑著走到宋以安面前，獻寶似的把木盒遞給他。

  宋以安抬頭寵溺看著她，誇讚道：「小璃做的香丸千金難求，這胭脂自然也非凡品了。」

  聽到他的誇讚，顧清璃忍不住臉紅了，害羞地低下頭，「我和小王爺比可差遠了，我這算是在祖師爺面前班門弄斧了。」

  「我不過是花錢找人來弄，可小璃不一樣，小璃這是真才實學，如今小璃為我送上胭脂配方，我相信紅顏坊日後定能更上一層樓。」宋以安笑看著她，說。

  她不敢再聽這些詞，怕自己會飄飄然，轉身背對著宋以安再開口。

  見她這般害羞了，宋以安笑著搖了搖頭，開始認真分析她研製的胭脂。

  屋子裡陷入了沉默，而顧清璃則轉過來緊張望著一臉認真的宋以安，雙手緊拽著衣服，靜靜等著他給出評價。

  「這一盒最少要值一百兩。」良久，宋以安睜開眼報出一個數。

  「真的？」顧清璃有些驚訝，她湊上前去聞了聞，又搖頭失望道：「值不了這麼多的，這比起你的醉紅顏遜色了好多。」

  這醉紅顏是紅顏坊的鎮店之寶，每年只有十盒，那才真是千金難求。

  沒想到她對自己要求這麼高，宋以安笑出了聲，說：「這醉紅顏是我請老師傅花了四五年時間研製出來，其中加了些秘方，你這也不差。」

  這番解釋讓顧清璃稍微釋懷了，她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顧府的人來消息說顧清歡今日去了皇宮，應該是去見柔妃了，杜容華那皇上似乎也要消氣了，小璃可想繼續讓她關著？」宋以安迅速轉移了話題，說起了正事。

  一聽到這消息顧清璃好心情立刻沒了，她發出一聲冷笑，嘲諷道：「她還有那麼多隱藏在暗處的助力，區區一個大理寺自然困不住她，希望下次她進了天牢不會再被放出來。」

  見她這般，宋以安有些心疼，低頭咬了咬她耳朵，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