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斯人已逝，景色依舊

  到了半夜，躺在被窩裡的人早已進入了夢想，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等到第二日推開窗戶的時候外面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莊喜樂只是縮著脖子看了一眼就小跑著跳回床上鑽進被窩，這樣冷的天氣沒有大事她絕對不會起床。

  平玉推開了門，看著離著床邊一丈遠的鞋子捂嘴輕笑，上前輕聲道：「主子，郡王吩咐讓您過去一塊兒用早飯。」

  床上的人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這麼冷的天用什麼早飯，我不要起床。」

  「您都回來兩日了還沒和郡王說說話，不是還給郡王做了荷包？」

  院子裡的小丫頭已經送進來了熱水，平玉從柜子里找來衣裳再次站到了床邊，笑道：「君世子昨晚被灌了半夜的酒今日一早起不來了，沒去操練。」

  「府里要辦喜事了，二老爺命人送回來好多的東西，字畫古玩，首飾布匹全都有，主子您要不要去看看？」

  床上閉著眼睛聽平玉念經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辦喜事？」

  平玉點頭，「府中好幾位公子都要娶親了，日子就在來年開春。」

  這一回莊喜樂總算是坐起來了，記得她上京都之前母親和兩位伯母就在給哥哥們挑選媳婦，這是全都定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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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如此說來郡王府也要和莊府一樣一次性進來幾抬花轎？

  開春後這府里就會有許多嫂嫂了？

  後年這個時候府中就會有許多小娃娃了？

  真好。

  「穿衣，用過早飯我還要去看小芽兒。」

  小芽兒丑是丑了點兒，還是她的小侄女啊。

  屋外的積雪已經被下人清掃乾淨，露出光潔的青石板，院子裡的幾株梅花頂著風雪盛開，在白茫茫中那一抹紅十分的奪人眼球。

  「今年的梅花開的真好。」

  明輝堂，溫暖如春的屋子裡一張圓桌擺滿了早點，莊喜樂走進屋子就聞到一股子小籠包的香味，莊郡王拿著一本冊子看著，抬頭見了莊喜樂說道：「你這丫頭，回來就不見了蹤影，忘記府中還有祖父了？」

  莊喜樂脫下身上的裘衣，放下手裡的抱著的手爐，上前坐下來端起一杯溫水就喝了。

  溫水入喉感覺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極為舒服。

  放下杯子嬌嗔的看著她祖父，「祖父這兩日就顧著陪君爺爺，早就忘了還有個孫女了。」

  「還說人家把你忘記了，哼！」

  「祖父最壞了。」

  見著孫女嬌嗔地樣子莊郡王很是受用，暢快的笑了，「壞丫頭，還編排起祖父了。」

  說罷走到餐桌前坐下，催促道：「還坐著做什麼，肚子不餓？」

  「早就餓了。」

  莊喜樂笑嘻嘻的上前坐下，給莊郡王盛了一碗粥，「祖父用飯。」

  早餐豐盛，除了粥和小籠包外還有雞蛋，拌小菜和有多多肉餡的蔥油餅，且每一樣分量都不算太少。

  郡王府眾人胃口都好，就這幾樣的早點很快就被祖孫兩人一掃而空，用過飯莊喜樂又懶懶的不想動了。

  「不想動就陪著祖父說話，還想到哪裡去？」

  莊喜樂歪在圈椅上，「本來想去看小芽兒了。」

  想到那個曾孫女莊郡王眉頭微凝，問道：「那孩子如何了？」

  莊喜樂就曉得她祖父也是惦記的，笑眯眯的說道：「身子骨不大好，不過胃口不錯，大伯母說等滿月就好了，本來想抱來給祖父看看，可天寒地凍的怕凍著她，只能等到滿月了再抱來。」

  說到這莊喜樂坐直了身子，「祖父，您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我那位大嫂可是惶惶不可終日。」

  怎麼想？

  莊郡王端起了茶盞，長孫的未來他自然十分看重，對趙氏的不滿他也沒有絲毫的隱藏，若是的趙氏年後還是如此，那麼他便容不得她了。

  他不可能讓一個愚蠢的婦人毀了他的長孫。

  「你大哥說此事交由他來處理，祖父暫且相信他。」

  後宅不寧則前院不安，他也想看看他的長孫能不能將這事處理好。

  雪後的天空一片湛藍，不知道何時透出雲層的陽光灑落下來，瓦楞上、樹枝上、地面上堆積的積雪被折射出一片更加雪白明亮的景色，晶瑩又空靈，如夢似幻。

  祖孫兩人不由得看入了神，好一會兒過后庄喜樂才說道：「今年的梅花開的好，祖父，我們去園子裡看看吧。」

  莊郡王點了頭，「也好。」

  祖孫兩人穿上了裘衣，莊喜樂依然抱著她的暖爐出了明輝堂，在郡王府的花園裡還有一片梅林，那是當年郡王妃種下的，郡王妃最喜愛的就是在大雪過後於園中賞梅。

  前往花園的道路已經清掃乾淨，祖孫兩人走到園子裡又駐足停下了，園中的花草早已被白雪覆蓋，飛檐翹角，綠樹花草，寒梅映雪，美得遺世獨立，不染塵世煙火。

  須臾，牛皮靴子踩在覆滿雪的草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留下一大一小兩串長長的腳印。

  一片蒼勁的梅樹上覆蓋著皚皚白雪，朵朵迎著風雪欺壓的梅花從雪中露出了頭，清冽的幽香讓整個園子充滿了生機。

  郡王府，不論梅花開的多麼繁盛都不許擅自剪了回去的插瓶，只是因為當初的郡王妃不喜歡，是以這些梅樹只能在合適的時機進行小心的修枝，多年的精心照料下來便有了這樣一片茂密的梅林。

  郡王府這片梅林之美錦天城中許多人都曾聽聞，可惜莊郡王不願與人同享，外人極難見到。

  只是斯人已逝，景色依舊......

  簌簌簌......

  風出來，覆蓋在枝頭的積雪捲起花瓣簌簌落下，雪退花出，整片梅林多了幾分煙火氣，美的更加驚心動魄。

  莊郡王微微仰頭看著枝頭，思緒早已回到當年，此時的他已不是那個威震西南的西康郡王，只是一個思念亡妻的垂暮老人。

  枝頭緩緩落下的花瓣掉落在了他頭發生，肩背上，讓其更顯孤寂。

  莊喜樂吸了吸被凍的微紅的鼻尖，這麼多年了，每年的雪後祖父還是會站在梅樹下思念祖母，不知道祖母的在天之靈能不能感受到祖父對她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