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怪你了
2024-08-10 03:03:00
作者: 冬月間
一番熱鬧之後新娘子被接走了,望著漸行漸遠的喜轎以及那快要遠的聽不見的嗩吶聲,莊良正夫妻兩人久久收不回目光。
有那過來人走到莊良正的跟前,「莊侍郎,兒孫自有兒孫福,姑娘嫁了過的好我們做爹娘的就什麼也不求了。」
看著莊良正紅了眼圈,又有人勸慰道:「莊侍郎也不要太過傷心,大喜的日子,該要高興一些才是。」
嫁姑娘不比娶媳婦,莊府前些日子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惆悵。
正堂里,莊郡王坐在圈椅上眉頭緊鎖,剛才莊雲舒拜別父母那讓人心酸無比的場面讓他揪心不已,再有幾年,她的喜樂也要這麼拜別他被另外一個臭小子接走。
他的喜樂多乖啊,以後就要到別人家裡被別人家逼著立規矩,伺候公婆,被一大家子的瑣事纏繞的脫不開身,這麼一想著心裡就難受的厲害,恨不得把外面那些臭小子全都宰了。
正堂里陪著的官員看著莊郡王不知如何面色鐵青皆是面面相覷。
「祖父,我送曾祖母回凌輝院了。」
莊喜樂歡快的聲音將莊郡王拉回了現實,看著乖巧的孫女莊郡王忽然如沐春風,距離小孫女說親還早呢,還可以好好的挑選一番。
叮囑道:「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
莊喜樂扶著老太太起身,慢慢的往後院走。
心情一好,莊郡王對著在場的官員也和善了許多,相互寒暄了好一會兒等著晚上吃了酒這才散去。
夜幕落下,夜風微涼,府中的喧囂褪去重歸寧靜。
莊豫東回到書房將院子裡的人都遣了出去,而後將自己獨自關在書房裡想了很多,仔仔細細的分析了莊郡王所說之事,擔憂中又帶著激盪。
院裡院外靜悄悄的,莊郡王帶著幾分酒意走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漆黑如墨的夜空眼神幽深。
「祖父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莊喜樂找了一圈兒才找過來,上前挽著莊郡王的手臂不由分說就拉著往書房的方向走,嘴裡說著,「府中有客人來得晚,祖父去見見吧。」
莊郡王心裡有了兩分猜測,笑問道:「能把喜樂差使出來的人是誰?」
「祖父去了去了就知道了。」
莊喜樂賣起了關子還不忘叮囑,「一會兒見了人祖父可要記得答應我的事。」
「祖父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祖父最好了......」
祖孫兩人從小徑上走過留下一連串的歡喜得聲音。
書房裡,君老侯爺看著棋盤上的殘局默不作聲,眼中有著即將見到老友的期盼,算起來好像很已經很多年沒有相見了......
書房外漸漸走進的腳步聲響起登時下意識的抬眼看了過去。
兩個花甲之年的老人四目相對不少往事湧上心頭,莊喜樂吩咐丫頭上了茶水便將她們遣了院門口守著,自己則是交代了一聲打著哈欠回去了春榮院。
「老太太睡下了,只這兩日比以往的睡眠多上了許多,每一次睡下都很睡得很沉。」
老太太的貼身婆子嘆了口氣,「郡王一回來老太太心裡舒坦,精神卻一日差過一日了。」
莊喜樂去了臥室看了一眼又退了出來,黃太醫昨日來過說是老太太心裡寬敞了不少,就怕那口一直提著的氣什麼時候就泄了,未免突發意外昨日又用了一次那老參。
「好好伺候著吧。」
她曾祖母最大的心愿已了,眼下是數著天數過日子,多活一日都是她們的福氣了。
天色漆黑如墨,書房裡靜謐無聲,窗外風拂枝葉的聲音細細的傳了進來帶走兩分沉寂。
「早幾年就聽聞你纏綿病榻時日無多眼看著家業就要敗了,這是怎麼想通了又爬起來了?」
莊郡王一開口就成功讓君老侯爺黑了臉,想著那丫頭見他也是這般打趣他便哼了一聲,老狐狸教出來的小狐狸,都不是好的。
莊郡王又道:「多年沒見你倒是扭捏起來了,怎麼,在院裡呆久了見不得生人?」
這老東西竟然連她的喜樂都敢利用,越活越回去了,沒個長輩的樣子。
「你少在這裡譏諷老夫。」
君老侯爺老臉一紅有些不自在的說道:「老夫今日來是來給你賠罪的,想來那丫頭已經將事都給你說了,不管裡頭的前因後果總歸是老夫對不住她。」
莊郡王側目,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丫頭好意和你親近,你倒是一點沒客氣。」
「那番情形之下老夫也客氣不了,丫頭生氣也是該的。」
在這事上君老侯爺有歉意卻也不後悔,「那個時候和這丫頭也熟不曉得她的性子,我那府里也不算光彩,多數的小姑娘聽了都得跑路,老夫急於破局也只能選擇對不住那丫頭。」
莊郡王『哼』了一聲,「本王的孫女能是個孬的?你就這麼信不過?」
君老侯爺沉默不語,府中那樣的情形之下她又如何能全然相信一個丫頭。
「這事是老夫的想的不周卻也無可奈何,你既來了總是要給你交代一番。」
「這是全當老夫欠了丫頭一個大人情,必當還上。」
莊郡王看著君老侯爺這把年紀了還如鬥雞一般低頭端起了茶盞,這裡面的事就算君老侯爺沒有細說莊郡王也能通過莊喜樂的話前後的聯想,見著這個昔日的老友滿頭烏髮白了一半心裡也不願再埋怨他。
「丫頭說了,不怪你了。」
「我那丫頭心細也心軟,這一點和尋常的女子並無不同,不同的是她護短也記仇,若是換了其他人你那府邸許是都沒了。」
君老侯爺想著已經夷為平地的付家嘴角微抽,心裡又多了兩分歉意。
說完了此事方才換了話頭,「朝中亂成這番摸樣,你不該回來的。」
「這京中臥虎藏龍。」手指指了指天,「那個位置上的人坐不久了......」
君老侯爺就算病了這些年他的眼界和目光都比常人更銳利,自然也比莊喜樂更加能洞察世事,很多事由他說了就多了幾層意思,莊郡王眉頭緊鎖,竟不知這朝廷已經這般情形。
莊郡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