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作畫

  吳天環顧四周，發現好事看熱鬧的人已經聚集了不少，而富婆依然不依不饒的叫囂。富太太的刁鑽架勢擺了十足，卻讓路人感覺有些好笑，還真不怕為了件衣服丟了面子。

  吳天拿著畫筆，在店裡走了一圈，一路翻翻找找，最終挑了一件純白的襯衫，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把它鋪好在桌子上，然後抱起胳膊端詳。

  

  朱雅婷這會兒也看明白了他要做什麼，露出了一點笑意，連帶著整個人都更自信了，直直地瞪著富婆。

  富婆不以為然，翻了個白眼，仿佛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說道：「我到要看看你能搞出什麼名堂！」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嘰嘰喳喳討論不停。吳天好似沒有察覺一樣，依然端詳著純白的襯衫。

  其實吳天是在腦海中構圖，意識操控著畫筆在襯衫上遊走，短短几分鐘已經勾勒出好幾種圖案，拼接成不同的風格，每一種畫出來都會使眾人驚艷不已。

  最終吳天決定了水墨風格，拿起一旁已經吸好墨的毛筆，重重點在襯衫上，黑色的墨汁在空中炸開，灑在純白的布料上。

  眾人嚇了一跳，原本喧鬧的人群隨著這一筆的落下漸漸安靜。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吳天的落筆轉動。

  只見筆尖在潔白的布料上徐徐移動，所過之處留下淡淡的墨跡，勾勒出凌厲的山峰和勁松。粼粼水波上飄著漁船，人物捕魚的動作都活靈活現。大片的留白更添韻味，墨汁漸漸暈染，模糊了線條，似乎籠罩在一片朦朧煙雨中。

  吳天運著筆，以最重的第一筆為起點，沿著四周細小的墨點，不消一刻，一幅山水便已成形。沒有一絲猶豫和改動，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古老的水墨畫與精緻面料的西洋襯衫完美融合，渾然天成。

  吳天放下筆，拿起襯衫抖了抖，墨香緩緩散發，掩蓋了富婆刺鼻的香水味。

  圍觀的眾人目瞪口呆，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後知後覺鼓起掌，隨後掌聲愈演愈烈，驚嘆聲隨之而來，不絕於耳。還有人詢問吳天是否是國際頂級的設計師，是否可以約稿，並想高價收購這件襯衫。

  吳天微微一笑，指著人群中不顯眼的位置說道：「真正的國際大師在那裡。」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人群中一位衣著考究面帶微笑的紳士拍著手走出來。徑直走到吳天面前，摘下禮帽與他握手。

  商場負責人認出這是本次活動特邀的國際設計大師，丹尼，於是連忙上去寒暄。誰知丹尼理也不理，只與吳天說話。

  吳天指著畫筆和畫案，帶著歉意說道：「很抱歉，未經允許擅自用了您的工具。希望您不會介意。」

  丹尼連連擺手，帶著外國人獨有的熱情，語氣誇張地回答：「能被像您一樣厲害的設計師使用，是這支畫筆的榮幸！我已經完全被你的畫作征服了！」

  說著，丹尼將整個身子伏下，貼近襯衫細細觀看。手指情不自禁地觸摸著墨跡，止不住地頻頻發出驚嘆：「真的是太棒了！我第一次見有人可以將即興設計完成得如此精緻完美！」

  吳天接過朱雅婷遞過來的濕巾，擦拭著手指不小心蹭上的墨汁，謙虛地說：「只是隨便畫畫，碰巧今天手感比較好而已。謝謝你的喜歡，我也很欣賞你的作品，家中還有不少收藏。」

  丹尼聽了這話，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握住吳天的雙手，說道：「那既然如此，我便也講你這件衣服作為收藏吧！你開個價！」

  此時被晾在一旁許久的富婆終於開口了，語氣不滿的說：「你這人怎麼回事，這衣服是他要賠給我的。」

  其實富婆根本看不懂吳天的畫有多麼精妙，也沒有多喜歡。只是看著周圍人都紛紛誇讚，還有個似乎挺專業的大師要求購，終於察覺出這個衣服比較值錢，決定不能讓別人占了便宜。

  丹尼並不知道兩個人的矛盾，剛才他是被圍觀的群眾吸引過來，正巧要在這接受採訪就駐足看了一會兒，沒想到發現了這樣一位天才。現在聽到這個女人的話，一時間有些尷尬。

  朱雅婷連忙伸手捂住富婆的嘴，賠笑說道：「這事跟吳老闆沒關係，是個誤會，你們談，我解決她。」

  這個什麼丹尼一看就是個高級有錢人，比富婆這種暴發戶高了不知道幾個等級，傻瓜才會把衣服給那個女人。

  吳天仿佛沒受到影響，表面上十分冷靜得體，其實內心已經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作畫只是我的愛好，這件衣服也只是一個大膽的嘗試，實在不敢說賣。你要是喜歡，送給你就好了。」

  丹尼皺起了眉頭，語氣焦急甚至有些責備，說道：「不行！這樣是對作品的不尊重，也是對作者的不尊重！這樣吧！我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給你，就當是定金！具體的價錢咱們再商量。」

  說著，就開始在隨身的公文包里翻找，連帶著身上所有的口袋也不放過。找夠了大概十幾二十張紙幣，一股腦地塞到吳天手裡，還順帶塞了一張名片，十分財大氣粗。

  吳天先是感慨了一下行動支付的優越，才粗略的看了一下手裡的錢，全是英鎊。

  這邊富婆終於按耐不住，掙開了朱雅婷的控制，大聲叫嚷著向倆人走了過來，語氣十分惡劣，說道：「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就敢這樣對我？我看你是什麼國際大師，不過是給人做衣服的裁縫罷了！弄髒了我的衣服還不賠，你要是把這個衣服賣了，錢都得算我的。」

  富婆說完，雙手叉著腰，從鼻子裡哼氣。胸口不斷起伏，看樣子氣得不清。

  吳天並不理會，慢條斯理地把錢整理成一沓，輕輕在手心上拍了拍，笑著對丹尼說：「感謝抬愛。」

  這才把頭轉向那個女人，在一沓錢里抽出兩張，用指縫夾著甩到富婆面前，說道：「送去乾洗，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