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懸崖不勒馬的是王
2024-08-09 21:56:20
作者: 小胖小子
龍台之上,嬴守放眼看去,只見下方群臣紛紛叩首,面對自己,低頭而拜。
劉環之死,終究還是讓這些人掀起最後一波浪潮。
然而,嬴守又豈能讓這把火幾乎燒下去?
「何必呢!」
「劉環,你不過一個將軍而已,你以為身先士卒,跳入深淵,就能讓朕看到恐懼,懸崖勒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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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懸崖勒馬的是你們,而你們僅僅只是臣!」
「懸崖不勒馬的是朕,而朕才是主!」
「今日,萬丈深淵又如何,千山血刃又如何?誰也擋不住朕的決心,念在你心在社稷,朕賜你陵入大秦祖廟,但你休想改變朕的決定!」
「傳令下去,厚葬劉歡將軍,其靈位送回櫟陽祖廟,散朝!」
嬴守搖頭,長嘆出聲,緊接著話鋒一轉,一聲令下,大袖一揮,徑直而去。
劉歡之死,終究只是枉然。該發生的還是繼續發生,大勢之下,勢不可擋。
群臣無力,只能望著地上劉環的屍體,又看看人去樓空的龍台龍座,他們知道,皇帝之心一定,天下大勢,風雲會際,誰也無法阻擋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順勢而為,逆勢求存。
許久後,群臣散去,劉環屍體被送往咸陽城外埋葬,當日,靈位被人快馬加鞭,送往大秦櫟陽老家。
……
這一夜,註定無數人徹夜難眠,或許未來的一段時間,很多人都將在輾轉反側中入睡,在噩夢之中度過。
這是大勢所趨,誰也無法改變。
包括嬴守,這一夜,同樣徹夜難眠。
在靜泉宮中,寢殿內,嬴守靜靜的坐在龍塌之上,在他面前,皇后、雪妃、銀月幾女靜靜的坐在一遍,許久不發一言。
「凝兒已經做出決定了?」
許久,嬴守那有些乾澀的聲音,終於打破寢殿中的寧靜。
他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道落針可聞的寢殿中,卻仿佛炸雷般響徹眾人心間。
南燕、雪凝、銀月三人同時看向皇帝。
「回陛下,臣妾自今日起,再不想踏出大秦境內一步。若他日漠北歸為大秦,臣妾會去,但今日,漠北尚不歸秦,臣妾不願去!」
只見雪凝跪坐在地上,突然對嬴守磕頭,聲音十分沉重而堅定道。
現如今,大秦基本上完全處於天門的包圍圈中,就好像棋盤上,大秦已經徹底被天門圍死了一樣。
然,身為天門天女的雪凝,卻沒有任何優越感可言。
在大秦待得越久,她對匈奴越加厭惡,對天門更無感情,對自己那從未謀面的父親也開始漸行漸遠。
如果回歸漠北,在西北匈奴境地也好,在東北胡人境地也吧,那都是她的地盤,她的家,因為那些地方,都在她父親的控制之下。
可她不願意回去,因為父親註定是皇帝最大的敵人,她不願意為了回家而背叛皇帝,哪怕是跟隨皇帝一同去也不行。
所以他選擇留下,既不參與兩者之間的戰爭,也不做任何選擇。這是一個不選擇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好,既然如此,你留在大秦吧!這天下就算天崩地裂,只要留在咸陽,永遠不會有危險。」
「或許接下來,咸陽也會受到波及,但這裡是整個大秦的底線,無人可以觸及,你不必擔心!」
嬴守點頭,他也知道此刻橫亘在雪凝心中的難題,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抉擇的問題。
一個是娘家,一個是夫家。一個是玩弄天下,玩弄人心的父親,一個是霸絕天下,勢不可擋的丈夫。
兩人之間,如何抉擇,換作誰都會感到為難。
他沒有強迫雪凝,或許如今的選擇,對於雪凝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臣妾多謝陛下!」
雪凝再次磕頭,心中感動,叩謝道。
「月兒,你呢,真的不做考慮了?」
嬴守轉頭望向銀月,開口問道。
「陛下!」
銀月緩緩磕頭,隨即起身,望著嬴守,美眸中帶著堅定之色:「自古規矩,後宮不得干政,皇帝陛下更是尊奉祖訓,絕不讓後宮參與朝政。」
「奴婢知道,奴婢其實也是陛下的妃子,可陛下沒有要求過奴婢,奴婢也向來以奴婢自居!」
「奴婢知道,陛下不差一個妃子,但陛下缺少一個知己。奴婢願做陛下知己,眾生陪伴陛下,為君分憂,為君解難!」
嬴守目光一閃,銀月並沒有給出答案,但這一刻,他已經知道銀月的答案。
「所以,你已經做出決定了!」
嬴守搖頭苦笑,並沒有強迫銀月的意思。
銀月點頭,微微一笑,道:「追隨陛下越久,奴婢看得越加通透。這滿朝文武不理解皇帝陛下,不知何為天道,但奴婢很清楚!」
「所謂天道,天在包容,大地厚德載物,此乃天地。天下大勢如江河湖海,陛下所在,就是大勢所在!」
「示弱以存,強勢包容,此乃陛下之道!」
「陛下之所以是陛下,並不是因為陛下高高在上,相反,乃因為陛下比別人更低。」
「天下各路強者,皆為江河,只要陛下願意,他們或許都會比陛下更高,可越高,他們越容易流入大海,融入陛下手掌之中,這是大勢,不可逆轉。」
「此番陛下前往東胡,放低姿態,看似可欺,是乃大海包容。」
「而高高在上的東胡、匈奴兩國國君,勢必蜂擁而來。在融入大海之前,江河總能掀起滔天大難,這場大難,必須要有人承擔!」
「陛下已經決定撤回西南六十萬大軍統將,正所謂大軍不可無將,群龍不可無首。」
「單憑兄長一人,掌不住六十萬大軍,所以奴婢希望可以前往西南,為陛下抗下這江河入海前的滔天劫難!」
嬴守靜靜的聽著,忍不住點頭。
銀月就是如此,同為女人,她與南燕和雪凝最大的不同,也在於這裡。
她沒有什麼野心,一生都在求存,都在守護。可終究,柔弱的她,卻難捨巾幗本色。
身為女人,她有著大將之才,有著賢臣之能,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天下大勢,一切本源,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三言兩語間,她仿佛就能看透人心,看透一切。正是因為如此,嬴守很喜歡在處理朝政的時候有她陪著,因為那樣他會很省心,很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