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叔孫通之言

  「強詞奪理！」

  

  「蕭何，你強詞奪理！」

  「分明是那宇文成都辜負皇帝陛下的信任，辜負我大秦臣民的信任，如今你竟將所有罪過推脫到陛下與滿朝文武身上，簡直豈有此理！」

  彈劾宇文成都的群臣對蕭何怒目而視，只覺蕭何在故意混淆視聽，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上鬧哄哄一片，令人頭疼。

  「夠了！」

  猛地，龍台之上，皇帝一拍桌案，大聲喝道。

  下方群臣渾身一顫，忍不住朝著龍台看去，連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皇帝說話，可沒人膽敢反駁。

  「瞧瞧你們，一個個的究竟是朝廷重臣，還是市井之徒啊。記住，這裡是朝堂，是談論朝政之地，不是讓你們在這裡爭吵的地方！」

  說話間，嬴守目光看向叔孫通，道：「叔孫通，對此事，你又有何看法，說來聽聽！」

  叔孫通一直沒有說話，聞言，拱手走出，道：「啟稟陛下，依臣的看法，如今我大秦正是用人之際。」

  「不可否認，此番匈奴禍亂，宇文將軍當為第一罪人。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若按照我大秦法律，此罪當斬。」

  「可宇文將軍說到底乃是我大秦開國功臣，況且此次戰敗，也不是宇文將軍所願，因此，臣覺得，此事當酌情處理！念在宇文成都曾經的不世之功份上，應當法外開恩才是！」

  叔孫通此話一出，又引來彈劾的群臣不滿。

  「太傅大人，你此話未免有些偏私了吧？我大秦法律，從沒有功過相抵這一說。」

  「且自當年商鞅立法以來，我大秦法不誅心，只誅德行。這宇文成都所願為何，在我大秦律法典籍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麼。如今他大敗，犯下如此罪行，就當立刻判刑！」

  「沒錯，法不誅心，宇文成都既然犯下如此大罪，就當論戰，何來法外開恩一說！」

  群臣紛紛反駁，說話間，毫不留情，總的就一句話，宇文成都非死不可。

  「諸位大人說的沒錯，我大秦律法，法不容情，法不誅心。論法，只看德行！」

  聽聞眾人所言，叔孫通搖頭一笑，道：「好，說得好。」

  「既然如此，今日就讓本官所說這宇文成都的德行。本官問問你等，依法拘捕，該當何罪？」

  眾人聞言，道：「罪加一等！」

  「嗯，本官再問，依法自首，又當如何？」

  「酌情免罪！」

  「這就對了，敗軍之將，雖敗，卻不忘自己的使命，以戴罪之身，不顧一切，為國盡忠，為民拼命，又該當如何？」

  「再次酌情免罪！」

  叔孫通說到底乃是儒家大儒，滿腔學識，說話也井井有條，步步為營，不同於蕭何。

  蕭何雖有一身能力，但在學識這方面，卻比不得叔孫通。

  蕭何說不過這些人，但叔孫通一開口，便在一問一答之中，將所有人引導著走向他的話題。

  「好，本官再問你等，這戴罪之人，若身系國家安危，有該當如何？」

  叔孫通說話間，再次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酌情處理！」

  群臣無言以對，只得說道。

  「酌情……呵呵，本官連續問了三個問題，你等皆以酌情而答，敢問，本官說此事應當酌情處理，有何不對，有何偏私，你等告訴本官！」

  見狀，叔孫通冷笑，一句話懟得群臣無話可說。

  在這種時刻，叔孫通的變通，完全不是常人所能想像。

  只聽他繼續說道：「方才本官所問，以上三者，解釋宇文將軍所謂。他是犯下大錯，但他也是自首，等待陛下治罪。」

  「此乃減刑之一，在宇文將軍大敗之後，匈奴殺入觀眾，也是宇文將軍，不惜一切，單槍匹馬，與匈奴大軍拼死交戰，不忘將軍使命，此乃其二！」

  說到這裡，叔孫通稍微頓了頓，又道：「不知諸位可還記得當初各地之亂，因何而起？」

  「呵呵，我想諸位應該會所，只因前朝胡亥暴政，趙高弄權，天下大亂。實際上，真的如此嗎？」

  「讓本官告訴大家，前朝之亂，只因各國百姓與我大秦心不齊，仇視我大秦，以至於各地爆發叛亂。」

  「最後，這長達兩年的混戰，帶來了什麼？」

  「再讓本官告訴大家，這長達兩年的混戰，沒有為我大秦帶來任何好處，反而引起生靈塗炭，百姓水深火熱，打光了所有家底，以至於如今天下百姓衣布遮體，食不果腹。」

  「我大秦幾近無力抗衡北上匈奴胡人，這就是此戰帶來的結果！」

  「如今，陛下有意修復各國百姓的心中芥蒂，與前趙公主結為兄妹。這前趙公主乃宇文成都在千軍萬馬之中所救，為救宇文將軍，前趙公主甘心下嫁，祈求陛下。」

  「你等告訴，這個時候，不顧前趙公主索求，殺了宇文成都，結果又會如何？」

  「還是讓本官再一次告訴大家，宇文將軍死，前趙公主定與我大秦不死不休。」

  「我大秦自可揮手間滅了前趙公主，可前趙還有數百萬百姓在那裡，難道我大秦也要全部斬盡殺絕？」

  「屆時天下大亂，我大秦內有匈奴、東胡兩大對手虎視眈眈，內部再次爆發混亂，你等誰能頂得住。」

  「屆時，我大秦一旦出現任何問題，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如今，你們告訴我，宇文將軍，該當如何處置？」

  叔孫通一番話，鏗鏘有力，振振有詞，說的百官側目，無言以對。

  在此之前，他們竟然沒有想到，宇文成都的生死，竟會牽連這麼多事。

  尤其是叔孫通的一定大帽子，更是令人不敢去接。

  這個時候，再說處死宇文成都，就等於禍亂朝綱，誰也背負不起這樣的責任。

  龍台之上，嬴守微微點頭，滿意的看了看叔孫通。

  果然，他還是沒有看錯這老人。

  作為君王，固然需要一些盡忠職守，敢於直言的臣子，但如叔孫通這般，替皇帝分憂解難之人，卻是必不可缺。

  「還是愛卿明理啊，諸位大臣，不知如今，你等覺得朕又應當如何處置宇文成都才是？」

  嬴守冷笑，看向那些彈劾的群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