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螻蟻況且偷生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在某些人那裡避之不及的事物，換個地方，可能就成為了別人夢寐以求的白月光。

  離開東海電視台，陳良驅車，來到了柳蔓的公寓。

  他和柳蔓約好了今天要一起去韓家一趟。

  為的，自然是ALS特效藥的事。

  藥物進行臨床試驗，必然需要ALS患者配合。

  雖然現在沒有進展到那一步，但也得提前做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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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柳蔓的小叔韓英，無疑是目前最合適的目標。

  「不好意思，臨時有事，耽誤了一點時間。」

  陳良對推門上車的柳蔓致歉。

  因為送趙清子，他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一個小時。

  假如換作男女朋友約會，那肯定完蛋了。

  「沒事。」

  柳蔓並沒有介意這些，「走吧。」

  陳良驅車前往韓家所在的小區。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說一下。」

  柳蔓扭頭開口。

  「什麼事？」

  「我懷疑我們實驗室有些員工，被人收買了。」

  陳良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可能我們研發有了進展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你也知道這個項目多麼重大，可能有人利慾薰心，想竊取我們的研究成果。」

  柳蔓語出驚人。

  陳良看向她，「有證據嗎？」

  「沒，只是懷疑。」

  柳蔓搖了搖頭。

  她既然已經向陳良提出，足以說明她應該已經知道哪些人有問題，但作為實驗室的負責人，在沒有掌握確切證據下，確實不能去往自己的同事身上潑髒水。

  但內鬼這個問題可不容小覷。

  有錢能使鬼推磨。

  實驗室的那幫研發人員，除了折光醫藥原先的團隊外，大部分都是陳良從其他地方花高薪挖來的。

  他能這麼做，便代表別人也可以如法炮製。

  雖然入職前，那些研發人員都簽了嚴格的保密協議，可是在龐大利益的誘惑下，別提協議了，就連法律，都沒有太多約束力。

  畢竟ALS特效藥代表的意義太過重大，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而且要明白，目前藥方雖然捏在手中，可是卻還沒有申請專利，一旦被別人剽竊，率先問世，那沒有誰能夠證明折光醫藥才是創造者。

  那樣一來，折光醫藥只能啞巴吃黃連，看著李鬼變李逵。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做了準備，最核心的那部分項目，由我親自主導，這樣即使有人員被買通，藥方也不可能泄露，他們頂多得到一部分，而一部分是沒有用的。」

  柳蔓輕聲說道。

  聞言，陳良無疑鬆了口氣。

  差點大意了。

  柳蔓的細心謹慎，為他挽回的損失是不可估量的。

  「謝謝。」

  柳蔓沒回應。

  「怎麼了？」

  柳蔓笑了下，然後饒有興致的問道：「你就不怕我被人買通了？」

  陳良語塞。

  的確。

  別人被買通沒關係，但他可是把完整的藥方全部交給了柳蔓。

  如果柳蔓背叛，那藥方鐵定會易主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選擇了你，自然對你有信心。你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柳蔓的笑容擴大了一分。

  「我對自己都沒有這個自信，而且要知道，這張藥方，可是能夠直達頂級富豪的通行證，把它賣了，一輩子可能就衣食無憂了。」

  「你難道現在不是衣食無憂嗎？何必去冒那麼大的風險。」

  「這就是人心啊，永遠不懂滿足。」

  柳蔓感嘆道：「我在你這拿五百萬的年薪，可假如我把這藥方賣出去，輕輕鬆鬆可以賣個幾億，一輩子就不用工作，從此就可以享受生活了，要是你，你難道不動心？」

  陳良嘴角上揚，一邊開車一邊道：「是不是真有人聯繫過你？」

  「沒，我只是有這個想法而已。」

  「這種想法，放在心裡琢磨就好了，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說出來，你真把我當HelloKitty了？」

  陳良笑著搖頭。

  「假如我真的把你出賣了，你會怎麼對付我？」

  柳蔓好奇問道，似乎是在試探。

  陳良認真考慮了下，然後笑了笑，笑容顯得有點邪惡。

  「你笑什麼？」

  柳蔓目露疑惑。

  「那樣你可能會很慘，知道以前，演戲公司是怎麼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女星嗎？」

  柳蔓啞然，繼而搖頭一笑。

  差點忘了，這個男人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資本家。

  資本的積累，都是血腥的。

  對方怎麼可能真的如表面上看起來如此溫良恭儉人畜無害。

  當然。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玩笑。

  錢誰都喜歡，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雖然自己不是君子，但不屬於自己的錢，她也不會拿。

  一路閒聊，兩人來到韓家。

  ALS雖然可怕，但它的發病過程和其他絕症比起來較為緩慢。

  與上次見面相比，陳良並不覺得韓英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對他的態度依然十分熱情。

  韓嘉音不在家，估計此時正在天上。

  「小叔，今天來，我是想和你說件事。」

  柳蔓神色鄭重開口。

  「什麼事？犯得著這麼嚴肅？」

  韓英笑道：「你說就是。」

  柳蔓看了眼韓母，「我們的研發工作取得了重要進展，小叔你的病，可能有救了。」

  夫妻倆一愣。

  「小蔓，你說真的？」

  韓母顫抖的道，緊緊盯著柳蔓，滿臉震驚和不可思議。

  「阿姨，韓叔，是真的，在柳博士的不懈努力下，我們的研發部門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雖然目前還不能宣告成功攻克ALS，但我相信，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陳良補充道。

  本來已經打算等死的韓英聽到這個消息，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翼。

  雖然之前面對絕症，他表現出來的態度非常豁達，可那只是深知無力反抗的一種絕望與無奈而已。

  螻蟻況且偷生，更何況人。

  但凡有一點希望，誰又真的甘心等死。

  韓母看著丈夫，眼眶發紅，緊緊攥住他的手，激動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或許對於陳良而言，那張藥方，代表的是龐大的財富名利。

  可是對於像韓英這樣的ALS患者來說，卻只代表著最卑微的一種願望。

  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