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 榮耀即血淚

  「fuck！到底什麼情況？」

  一棟民宅內，理察陰聲罵道：「我們到底是怎麼暴露的？樓下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東海警查？」

  以他們現在的情況，肯定是不能再繼續那麼明目張胆的住酒店旅館了。

  可是在大東海找一個可以住的地方，實在不是什麼多困難的事情，尤其還是在不差錢的情況下。

  

  這是一棟很普通的居民樓，在收到了一萬美金的轉帳後，那個房東大媽就笑眯眯的把鑰匙給了他們，很豪爽的說住多久都可以。

  雖然比不上五星級酒店，但這房子還算乾淨，近一百平的面積，住三個人也綽綽有餘。

  最特別的，是小區對面就是一家派出所，能給人提供極高的安全感。

  所謂大隱隱於市應該莫過於此。

  舒窈短時間內肯定難以想到，對方會住在她們警方的眼皮底下。

  「布倫丹，那個男人真是警查？」

  皮爾斯也皺著眉，看向正在把玩一個手機的布倫丹。

  本來對方答應驗畫，任務出現突破性進展，他很興奮，哪知道突然冒出這檔子事。

  假如那個假扮服務生的傢伙真的是警查，那東海警方的能力，他們就得重新審視了。

  不管怎麼說，這對他們而言，都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我不知道。」

  布倫丹站在窗邊，因為所租的這棟房子臨街，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對面的派出所。

  他手裡把玩的，正是從孫晉昆那取得的手機。

  只是可惜的是，這是一部蘋果，在不知道開機密碼的情況下，哪怕布倫丹是一名職業殺手，也沒法將手機打開。

  「這是那個人的手機？」

  皮爾斯注意到布倫丹手裡的手機，隨即朝理察道：「你能不能把它打開？只要檢查他手機里的東西，就可以確定他的身份。」

  假如是那個『服務生』真是警查，事情還算比較簡單，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雖然這次東海警方的反應出乎預料的迅速，可假如那個傢伙不是警查的話，那就比較複雜了。

  「不行。」

  理察冷冷的搖頭。

  「這是蘋果手機，我雖然可以打開，但裡面的文件數據必定會被損壞。」

  「該死！」

  皮爾斯情不自禁罵了一聲。

  這種不知道敵人是誰的情況，無疑是最讓人惱火的。

  「那個傢伙被殺，現在東海警方肯定在到處通緝我們，我覺得，以目前的情況，交易必須先暫停。」

  理察表情冰森開口。

  皮爾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雖然不甘，但他也清楚，理察這次的建議非常中肯，他們目前肯定已經引起了東海警方的注意甚至是怒火，假如這個時候強行行動，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我會和陳聯繫，讓他給我們幾天時間。」

  ……

  東方銀座。

  當陳良回到家，顧橫波很敏銳的感受到了他的異常。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以前陳良回來，無論什麼時候，看到她時總是帶著笑容，可是今天那張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漠。

  這讓顧橫波下意識有些緊張。

  「沒事。」

  陳良輕聲道，雖然不想影響到無關的人，但他這個時候實在是擠不出笑意，說了一聲後便有點沉悶的徑直朝自己臥室走去，

  顧橫波皺眉，然後很快跟了過去。

  進房後，陳良不出所料的又站在那副《蒙娜麗莎》面前。

  「是公司有什麼不順利嗎？」

  顧橫波來到他的身邊，一起望著牆壁上的油畫柔聲問道。

  陳良搖頭。

  「沒有，你別擔心。」

  「可你分明不開心。」

  顧橫波扭頭。

  「發生了什麼事，能和我說一說嗎？我雖然不能像江馨那樣，替你分擔工作壓力，但我可以當一個樹洞。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多少能夠好受一些。」

  陳良聞言，沉默了下。

  「在你心裡，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忽然問道。

  顧橫波猝不及防，下意識愣了一下。

  雖然比較疑惑陳良為什麼問這麼『矯情』的問題，但她還是很快回答道：「年少有為，正直善良，有情有義。」

  聽到顧橫波的評價，陳良嘴角輕輕上揚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不置可否。

  「你還記得，造成江馨失憶的那場車禍嗎？」

  顧橫波點頭，扭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眼中的不解更加濃重。

  「突然說這個事情幹什麼？不是都已經過去……」

  「因為那場車禍，是我策劃的。」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顧橫波的話戛然而止，她瞳孔收縮，臉色難以置信。

  「是真的，雖然當時我是為了對付段錚，不知道她也在車上，但是那場車禍，我確實是罪魁禍首。」

  「這也是我為什麼當初對她不離不棄，並且後來還把折光醫藥總經理的位置交給她的原因之一。」

  陳良面朝著《蒙娜麗莎》，神情平靜。

  「現在，你還會覺得，我正直善良，有情有義嗎？」

  顧橫波無言以對，沉默了下來。

  「以前我還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罵資本家，因為資本的天性，就是吃人的。走上了這條路，就不可能獨善其身，因為你不吃別人，別人就要吃你。」

  「就在今天，我的一個下屬，被人給殺害了，死的非常悽慘。雖然不是我殺的他，但可以說他是為了我而死。在我在醫院停屍間看到他屍體的那一刻，我忽然產生了一股……」

  陳良停了下來，沒再繼續說下去。

  躺在病床上的江馨、被擊斃在機艙門口的賴金良、以及今天被打斷四肢慘死的孫晉昆……一張張面孔在他眼中不斷浮現。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所走的這條路，竟然開始布滿鮮血。

  隨著環境的改變，他無意識中就潛移默化開始融入進去，以至於當看到孫晉昆屍體的時候，他才倏然驚覺，發現不知何時開始自己竟變得如此陌生。

  「我不懂生意上的事，但是我懂男人。」

  顧橫波終於開口，與此同時，抓住了陳良的手，並且用力握緊。

  「成王敗寇，適者生存，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要問心無愧就好。榮耀即血淚，沒有誰能夠輕輕鬆鬆成功。」

  「你對他們最好的祭奠，就是不讓他們的犧牲與付出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