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陳董真是義薄雲天，讓人欽佩啊。」

  像這種突發的危機事件，最能體現一個人的人品。

  而陳良毫不猶豫掏錢，首先關注員工安危，最後更是以身涉險……他到場後的種種行為，可以說都無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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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些高管的感嘆，舒窈不禁扭頭朝LH5362號飛機看去。

  不可否認，陳良面對這個事件的表現，讓她的印象發生了一些改觀。

  「看，陳董出……不對，好像不是陳董！」

  艙門口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

  開始這些高管下意識以為是陳良，可結果定睛一瞧，發現居然是一個女人。

  空姐孟晶一邊抹著淚，一邊踉蹌的跑下舷梯。

  「她怎麼出來了？陳董呢？」

  所有人愣住了，然後急忙走了過去。

  「孟小姐，歹徒怎麼把你放了？」

  魏雲忠也非常奇怪，嚴肅問道：「陳董呢？」

  「陳董、陳董還在飛機裡面。」

  孟晶受到的驚嚇不小，哪怕現在脫離了危險，依然心有餘悸，語帶哽咽，「陳董用他自己換了我，他自願成為了歹徒人質。」

  什麼？！

  所有人呆若木雞。

  舒窈怔怔的抬頭，望著艙門，臉色難以置信。

  那個傢伙，居然這麼偉大？

  ……

  以自己替代別人，成為了歹徒的人質。

  這種捨己為人的行為用偉大來形容，確實不算過分。

  哪怕賴金良本人，都覺得有點詫異。

  「沒想到像你們這樣的有錢人，還有這麼善良的。」

  「她是我的員工，保障她的安全是我的責任，」

  沒再像剛才孟晶被掐著脖子，陳良此時坐在靠過道的座位上，而賴金良則坐在過道對面。

  或許是因為陳良太過年輕，而且也不算強壯，無法給人產生威脅感，所以賴金良並沒有拿刀逼著他。

  「你保障別人的安全，就不怕自己有什麼危險？」

  雖然給了陳良一定程度的自由，但那把匕首依然緊緊捏在賴金良手中。

  假如陳良有什麼輕舉妄動，或者想逃跑，他肯定不會客氣。

  「怕啊。」

  陳良笑了笑，「可是你應該只是求財，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沒必要害我性命。」

  賴金良冷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幅樣子，就讓我很討厭，要不是錢還沒有拿到，我絕對給你一刀。」

  陳良面不改色。

  「賴先生，你覺得你即使拿到了錢，又真的能夠逃到國外嗎？」

  賴金良皺起眉，抓緊匕首，目露凶光，「什麼意思？你們想耍花樣？」

  「不。我這個人一向說話算話，你既然放了那個空姐，一千萬我就一定會給你，但是你也應該明白，生活不是電影，即使錢到了你手中，你也是逃不掉的。」

  雖然電影裡有很多類似的橋段，但那無疑都是扯淡。

  哪怕是為了國家威嚴，官方也絕對不可能允許歹徒拿了錢後成功逃之夭夭的事情發生。

  其實這場劫持案在發生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賴金良沉默了下，然後咧了咧嘴。

  「那又怎麼樣？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好怕的。」

  這應該就是他的真實心態。

  確實。

  死從來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兒子病故，妻子自殺，對於經歷了這些的賴金良來說，確實是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而且，死之前還能夠拉你這樣的有錢人陪葬，也划算了。」

  他盯著陳良，忽然笑了起來。

  「是不是覺得後悔了？」

  陳良搖頭，哪怕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殺機，也依然非常平靜。

  「賴先生，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壞人，因為家裡發生的變故，才導致你走上了這種極端。我雖然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但是我能夠理解你的遭遇。」

  「理解？你拿什麼理解？！」

  賴金良眼眶忽然發紅，猶如惡狼。

  陳良坦然與之對視。

  「在我讀大學的時候，我父母便雙雙去世，因為害怕我借錢，我的親戚也避我如瘟神。賴先生，你的那種孤獨感，我能夠體會。」

  賴金良怔了一下，繼而嗤笑道：「不，你這麼有錢，怎麼可能，你在說謊。」

  「賴先生，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應該也沒有人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賴金良皺眉，看著表情沉靜的陳良，沉默了下。

  「有煙嗎？」

  他忽然道了一句。

  「有。」

  陳良很快從口袋裡掏出包煙，連同火機扔了過去。

  賴金良接住，掏出一根，打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這個狗娘養的世界，為什麼總是這麼不公平？我從來沒有害過誰，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兒子白血病被查出來的時候，醫生把我單獨拉出去，只和我說了一句話：治，家破人亡，不治，家不破人亡。」

  「我是一個父親，我沒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等死。可是奇蹟沒有發生，治療了一年後，兒子還是離開了。從那以後，我老婆精神就開始出現了問題，每天不怎麼吃飯，終於有一天，趁我不在家的時候，跳樓自殺了。」

  「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居然爬到了天台跳了下去，那可是三十多層的高度啊。」

  不僅僅聲音，甚至賴金良拿著煙的手都開始出現了顫抖。

  陳良默然。

  賴金良用力吸了口煙，咧嘴一笑。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吶。」

  「賴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逝者已矣，當初，我父母離開我的時候，我也是萬念俱灰，可是我知道，當我們愛的人離開後，我們對他們最好的報答並不是自暴自棄，而是帶著他們對自己的愛，好好活著，活到很老很老。」

  賴金良眼神顫動，煙停在半空中，抬起頭，朝陳良看了一眼。

  他沒再說話，直到把一根煙抽完，然後重新把煙盒和火機遞了回去。

  「謝謝。」

  陳良接過。

  隨即，賴金良站起身。

  「出去吧。」

  陳良一怔。

  賴金良雖然依然捏著那把匕首，可臉上的神情卻不再兇惡，像換了個人。

  「你說的對，假如我妻兒在天有靈，肯定也不會看到我這個樣子的。」

  陳良默然，跟著他朝外走去。

  兩人並肩走出艙門，來到舷梯上。

  看到這個場景，外面的聯合航空高管，警查，乃至舒窈都愣了一下。

  這情景，貌似這歹徒要投降？

  就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像是準備自首的賴金良又突然發難，揚起匕首，作勢要朝陳良扎去。

  與此同時，一道微弱聲音響起，透著笑意。

  「我這輩子沒欠過人東西，但那根煙，恐怕要欠下了……」

  陳良臉色一變，剛要喊些什麼，可藏在暗處嚴陣以待的狙擊手已經行動。

  「嗖……」

  一顆子彈旋轉著穿透空氣，精準而凌厲的射入賴金良眉心。

  陳良慢慢回頭。

  賴金良表情凝固，血水從眉心流出，眼睛看著他，眼中透著解脫，緩緩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