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越是有才華的人越是心高氣傲。

  這很正常。

  陳良聽彭成棟介紹過，這位柳主任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在神經內科領域的造詣非凡，在世界頂級醫學期刊柳葉刀上都發表過論文。

  她有這種擇偶條件，其實也完全可以理解。

  「小蔓，陪李先生下樓轉轉吧。」

  自己一個老傢伙，和年輕人難免有代溝，吃完飯後，為了避免陳良尷尬，韓英很體貼讓柳蔓作陪。

  柳蔓本來有些不情願，可是想到可以避免自己繼續被嘮叨，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韓嘉音和林黛兒留下來收拾桌子，陳良和柳蔓結伴下樓。

  「我聽嘉音說了，沒想到陳先生年紀輕輕，居然成就如此斐然，真是讓人佩服。」

  雖貌似恭維，可是從柳蔓平淡的臉上，卻看不出太多的真心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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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氣使然而已。」

  陳良謙遜道：「和柳主任比起來，我就是一俗人。像柳主任這樣的，才是值得我們敬重的對象。」

  「只不過行業不同而已。每個職業，都有每個職業的責任，只是使命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博士說話，就是有水平，並且不受個人感情影響。

  「況且我哪有什麼好驕傲的，學醫多年，卻連自己的親人都無法救治。」

  剛才吃飯時的自然，只不過是職業性的偽裝，作為一名醫護人員，生死離別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在眼前發生，哪怕司空見慣，可是眼睜睜的只能看著小叔在絕症的折磨下等死，柳蔓的心裡，肯定是難免愧疚和自責的。

  「生死有命，這並不是柳主任的錯。」

  陳良寬慰道。

  柳蔓瞥了他一眼。

  「陳先生作為外人，說話自然輕鬆，假如你現在是我，恐怕就沒辦法這麼容易的說出不是自己的錯了。」

  陳良有點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略微詫異的看了眼語氣里透著火藥味的女博士。

  對方怎麼貌似對他有些意見？

  作為高知識分子，哪怕專心研究學術，不善交際，那也應該不太可能連基本禮貌都不懂。

  這麼故意的懟他，自己哪裡得罪對方了？

  陳良暗自琢磨了一會，可是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柳主任難道就沒有想過，爭上一爭？」

  像是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刺意，陳良若無其事的問道。

  柳蔓眼神微微波動，扭過頭，「陳先生什麼意思？」

  「ALS，目前雖然是不治之症，但也未必是真的完全無解的，很可能只是它的破綻暫時沒有被發現，當年的天花，不也是被稱為絕症，後來不同樣被攻克了。」

  陳良不急不緩道：「我看過柳主任在柳葉刀發表的論文，以柳主任在神經系統領域的豐富學識，不是沒有可能替人類攻破ALS這個無人生還的禁區。」

  柳蔓停下腳步。

  「陳先生，這個問題，之前在我的辦公室我們已經就談論過，當時我好像就告訴了你，我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是很遺憾，我能力有限。」

  「到目前為止，據我所知，全世界至少有十幾個科研所沒有放棄對ALS的研究，你覺得以我一個人的力量，比得過他們嗎？再者說，這肯定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哪怕我願意，小叔恐怕也等不起。」

  「事在人為，這世界上最讓人遺憾的事，無非就是『我本可以』。柳主任都未曾努力，怎麼知道就一定不行？」

  柳蔓微微皺眉，沒覺得對方是一片好心。

  畢竟ALS的可怕，是世界公認的，假如那麼容易被攻克，就不會被列為四大絕症。

  她認為這個男人是在故意刁難她，嘲諷她。

  「陳先生，你懂醫學嗎？」

  對方不客氣，她也沒必要克制了。

  「不懂裝懂，最惹人恥笑。你在商業上，或許非常成功，但是在醫學領域，你還沒有高談闊論的資格。」

  陳良態度依然非常和善。

  「柳主任，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看到韓叔的樣子比較有感觸，希望人類能夠早日克服ALS這個病魔。實不相瞞，我已經把彭老闆的折光醫藥收購了。」

  「你把折光醫藥收購了？」

  柳蔓目露驚訝，確實為這個消息感到非常意外。

  陳良點頭。

  「我收購折光醫藥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為醫學事業奉獻一份微薄之力。」

  柳蔓逐漸冷靜下來。

  無奸不商。

  對方說的道貌岸然，可作為一個資本家，哪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情。

  當然。

  無論對方收購折光醫藥到底有什麼目的，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她也不關心。

  「假如你是想說服我進折光醫藥的藥物，抱歉，我還是那句話，我無能為力。」

  柳蔓直接道。

  折光醫藥所遇到問題，不是換一個老闆就可以解決的。

  她懷疑對方囉里囉嗦的說一大堆，就是想打感情牌，讓她進藥。

  「柳主任誤會了，我不會強人所難。我這個人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比一般人多了幾分勇氣，別人不敢做的事，我敢。」

  陳良笑道：「柳主任說的對，凡事最怕不懂裝懂，所以我把折光醫藥收購了，讓專業人，去辦專業事。」

  注視著洋溢著自信從容的年輕男人，柳蔓眼眸微微凝縮。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我已經和柳主任說過了，不止一次。」

  陳良微微一笑。

  「我想挑戰一下ALS這個生命禁區。」

  柳蔓愣了一下，然後不可抑制的脫口而出，

  「你簡直是瘋了！」

  她本來還以為對方是在嘲諷她，可看來是她狹隘了。

  沒想到對方居然身體力行，甚至不惜花巨資去收購了一家醫藥公司。

  試想一下。

  突然一天有個人跑過來告訴你，我買了一家公司，要去研究癌症解藥，你恐怕不會覺得可敬，只會認為對方腦子出了問題。

  這哪是一個正常人幹的事情？

  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蹋吧？

  「折光醫藥的研發團隊水平只能說一般，你指望他們攻克ALS，完全是痴人說夢，你最好拋棄這種幻想，不然會賠的血本無歸。」

  意見歸意見，但柳蔓也不是一個見死不救落井下石的人，還是認真嚴肅的做出了提醒。

  「我知道，所以我十分真誠的想邀請柳主任加入我的研發團隊，薪酬待遇方面保證讓你滿意。」

  看著一層正經不似說笑的男人，柳蔓愣了一下，隨即不禁笑了。

  她現在倒是有點明白，對方如此年輕，偌大的事業是怎麼來得了。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