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童話

  「有句話說的好，步子邁大了容易扯到那什麼……」

  五彩國際。

  總裁辦公室。

  

  剛剛簽完入股合約的蕭美姝故作正色。

  陳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可是你的公司，這種話要是被下屬聽到，那你的總裁形象可就蕩然無存了。」

  「怕什麼，反正又不會有人進來。」

  隨著日漸熟悉，蕭美姝變得越來越隨意，也越來越接地氣。

  換作最開始認識的時候，陳良恐怕打死也不會想到這種粗俗的話會從這個高冷氣質的美少婦嘴裡跑出來，

  「有野心是好事，可是也得穩紮穩打，你增建機場的項目還沒啟動，突然又跑去涉足醫藥業……」

  蕭美姝認真道：「貪多嚼不爛，我剛剛才花了三十億入股，你可得對我負責。」

  「放心，聯合航空的發展戰略已經定下，不會因為任何事改變。」

  蕭美姝點頭，略有點好奇道：「你怎麼突然想著去投資醫藥業了？」

  猶豫了下，她試探性的問道：「是因為江馨？」

  陳良沉默了下，搖了搖頭。

  「不是。」

  「只是最近去了趟醫院，看見裡面的病人痛苦的樣子，突然想要盡一點綿薄之力而已。」

  蕭美姝比較詫異。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陳良搖頭一笑，沒再多說。

  「好了，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還真是現實，拿了錢就拍拍屁股想走人了。」

  蕭美姝挖苦一句，卻也沒挽留，讓秘書將陳良送下樓。

  坐進車裡，陳良握著方向盤，沒急著發動，輕輕嘆了口氣。

  剛才蕭美姝倒是提醒了他，從茶城回來之後，雖然一直刻意逃避，但是江馨的問題，始終是要解決的。

  他發動科尼塞克，離開了五彩國際。

  ……

  「小陳，你終於來了。」

  第二人民醫院。

  看到『好久不見』的陳良，李慧芬一改以往的冷淡態度，神情較為激動。

  「李阿姨，不好意思，最近出了趟差，才剛剛回來。」

  哪怕心裡有所不瞞，但這個時候，李慧芬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麼『耿直』，連忙笑道：「沒事，你不在的時間，小董來過幾次，我聽他說了。年輕人，確實該以事業為重，出差還順利吧？」

  陳良點點頭，繼而轉移了話題，朝空空如也的病房看了眼：「江馨呢？」

  病床上很乾淨，沒人。

  「她去樓下透氣去了。」

  「她可以走路了？」

  陳良意外道。

  李慧芬點頭：「慢點走沒什麼問題，醫生說了，每天鍛鍊一下有益她的恢復，我本來想陪她一起下去的，可是她沒讓。」

  說到最後，李惠芬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尷尬和不自然。

  很顯然，雖然一直呆在東海陪護，但這對母女之間的相處並不算多麼融洽。

  「你剛才在樓下，沒有碰到她？」

  陳良搖頭。

  「那我下去看看吧。」

  「好。」

  下樓轉了一會，陳良在一個花壇邊的長椅上看到了江馨，她穿著病號服，拐杖斜靠在旁邊，正和一個同樣穿著病號服的小姑娘說著故事。

  「有一個女孩生來就是盲人。儘管生活艱難，女孩卻也憑藉著聽力、觸覺等其他感官感受著世界。

  又是深秋，女孩摸索著行過山路時，意外聽到了細微的驚恐低鳴。她上前，才知道是獵人捉了一窩小狐狸帶回家供兒子玩樂。

  女孩不忍心，然後咬牙掏出不多的錢，買下了獵人手中的小狐狸。夜幕降臨，女孩摸了摸懷中的小生命，然後撒開了手。小狐狸叫著，竄入叢林。

  『你救了它們，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女孩的身後有聲音響起，『我是這附近的狐仙，剛剛那窩小狐狸是我的族人』。

  『我想知道月亮什麼樣子。『

  女孩有些驚喜，小心翼翼道，生怕自己的要求過分，惹氣了那狐仙，『我能感受到太陽的溫暖，能感受到身邊各種事物的形狀，卻感受不到月亮的樣子。』

  狐仙點了點頭，對準女孩的額頭彈出一抹銀光。

  『月亮是甜的。』

  女孩皺了皺鼻子。

  『月亮是圓的。』

  女孩的腦海中浮現出她想像中的月亮，『是亮的，還是暖的。』

  『月亮上有棵樹。』女孩滿面憧憬，『有桂花的香氣...月亮是蜜餡的。』

  『月亮是冷的，儘是灰塵與沙礫，談不上什麼味道。它也不圓，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隕石坑，凹凸不平。』

  狐仙笑笑，『上面更沒有桂樹，你說的那些，都是你幻想的月。』

  『甜的是你，暖的是你，蜜餡的也是你。』狐仙指尖溢出一抹銀光，飛入女孩的雙眸。他眯著眼睛笑道，『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月亮有光。你看……』

  女孩下意識抬頭，看到了天空中的那輪皓月。

  『我能看到……』她愣住，好久才緩過神來，驚喜地看向周邊，卻沒有了狐仙的蹤跡。

  『一個小贈品。『有狡黠的聲音隨風傳來。」

  溫和的陽光下，斑斕的花壇邊，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坐在斑駁的長椅上說著童話故事，這無疑是一個非常溫馨的畫面。

  陳良在後面站了一會，然後邁步走近。

  「江馨姐姐，這世界上真的有狐仙嗎？」

  只聽扎著丸子頭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問道。

  「當然有。」

  江馨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朵兒能夠遇到狐仙嗎？」

  「肯定呀，朵兒這麼可愛，狐仙肯定會喜歡朵兒的。」

  江馨摸了摸女孩的頭，回答得同樣毫不猶豫。

  「朵兒也想看到，但是朵兒不想看月亮，朵兒想看江馨姐姐。」

  「江馨姐姐經常給朵兒講故事，朵兒喜歡江馨姐姐，想記住江馨姐姐什麼樣子。」

  陳良腳步變緩了一下，繞過長椅，才發現這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姑娘雖然擁有一雙讓人羨慕的大眼睛，但是她的瞳孔卻和正常人不一樣，看不到任何光芒，更沒有絲毫神采。

  「朵兒只要配合醫生叔叔好好看病，很快就能看到江馨姐姐了。」

  江馨溫柔說道，當抬起頭，這才看到陳良已經站在面前。

  她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