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忌日（5）

  「你以前在順風乾過？」

  蕭美姝夾了塊這裡招牌的口水雞放進碗中。

  這個時候，畢國濤幾人已經離開，上了二樓。

  「嗯，體驗生活。」

  陳良點頭，說起這個理由，現在已經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蕭美姝莞爾的看了他一眼。

  「看來你以前挺快活自在的。」

  陳良笑而不語。

  快活自在倒談不上，但起碼之前作為一名普通人的日子，絕沒有現在這麼多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你在剛才那個經理手底下幹活的時候，應該挨過不少訓吧？」

  

  陳良目露詫異，看著一語中的的蕭美姝，「你怎麼知道？」

  「相由心生，一個人性格內在怎麼樣，從面相上就能看出來一二。那個經理，一看就脾氣不太好。」

  陳良訝然一笑。

  「你還會看相？」

  蕭美姝低頭吃菜，「別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麼的，當酒店接待，首先就要學會辯相識人。」

  她吃東西很優雅，細嚼慢咽，美女就是美女，吃東西都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那你說說，我的面相如何？」

  陳良笑問，沒急著動筷子。

  蕭美姝抬起頭，煞有其事道：「你臉上寫著八個字。」

  「哪八個字？」

  蕭美姝低下頭。

  「風流多情，命犯桃花。」

  陳良一怔，繼而啞然失笑。

  ……

  一家高檔餐廳內。

  祝國瑞和虞姬也正在用餐。

  「虞小姐，你對那個陳良，如何評價？」

  從蔣勛時代，他就與對方相識，所以祝國瑞自認，和對方關係比較熟絡。

  「是一位有趣的人物。」

  有趣？

  聽到對方的回應，祝國瑞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這個評價，無疑讓他有點摸不到底。

  「你好像對他有意見？」

  虞姬眼帘輕抬，不急不緩道：「據我所知，上次在雲甸遭遇襲擊，應該算是他救了你。」

  「一碼歸一碼。」

  祝國瑞一臉凜然之氣，「我答應過蔣哥，要好好照顧大嫂，可他和大嫂認識才不過兩個月，大嫂卻和他越走越近，我確實有點不太放心。」

  「你是覺得，蕭小姐會被他矇騙？」

  虞姬神色如水，看不出端倪，猜不出她心底想法。

  祝國瑞猶豫了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大嫂是寡居之身，可他事業有成，並且還這麼年輕，天底下那麼多女人可以任他選擇，為什麼要偏偏和大嫂糾纏不休？我擔心大嫂到最後會被他騙了感情又騙了錢財。」

  說著，他頗為沉悶的端起酒喝了一口。

  或許以前還以為自欺欺人，但是今天蕭美姝帶著對方一同來掃墓的做法，無疑是在和他攤牌了。

  自己幾年的努力，莫非還不如他人幾個月的相處？

  酒水入喉，可祝國瑞內心的不甘卻越加滾燙。

  「蕭小姐不是那種沒有頭腦的人，你應該多慮了。」

  「不過我覺得，你或許可以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內心，仔細想想再堅持下去，是否值得。」

  祝國瑞瞳孔收縮，看著對面的女人，知道對方是在提醒自己。

  握緊的茶杯重重的放下，祝國瑞嘶聲道：「可是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從蔣哥死後，我一直在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現在讓我放棄，那我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周圍沒有外人，自己的那些事，祝國瑞沒指望能夠瞞得了對方，所以他沒有再遮遮掩掩。

  「為了她，我拒絕了那麼多女人，現在突然碰出來了一個男人，就要取代原先蔣哥的位置，虞小姐，假如是你，你能心甘嗎？」

  「感情這件事，勉強不來，也沒法以時間來進行衡量，有人一見鍾情，有人久處無感，你爭取了這麼多年，卻沒有任何結果，這就已經是答案了。」

  祝國瑞咧嘴一笑，笑容隱隱透露出幾分鋒銳味道。

  「虞小姐，你這是在幫陳良說話？」

  「我沒幫任何人。」

  女人淡淡道：「蕭小姐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人，假如心裡做了決定，旁人是無法勉強她的。」

  「那假如我讓姓陳的消失呢。」

  祝國瑞道：「人沒了，她應該又得重新選擇了吧？」

  虞姬搖頭，只是道：「強扭的瓜不甜。」

  「強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祝國瑞迅速接話。

  「虞小姐，你不了解我們男人，假如我放手，那我這輩子心裡都會有個疙瘩過不去。」

  「你覺得，你一定斗得過他？」

  虞姬的話，讓祝國瑞一時間愣了一下。

  他完全沒想過對方居然會這麼說。

  眯了眯眼，祝國瑞低沉緩慢的問道：「虞小姐，你覺得我不是他的對手？」

  虞姬沒再說話，沉默喝茶。

  祝國瑞皺起眉。

  換作其他人在他面前高這麼擺譜，他早就發飆了，可是在這個女人面前，他不敢造次。

  沒錯。

  就是不敢。

  別說他了，哪怕比他更高級別的大佬，面對這個女人，同樣都會客客氣氣。

  東海狠人倍出，厲害的人物很多，但不可招惹的只有那麼幾位，這位虞姬就是其中之一。

  曾經有個外地來的紅頂商人，自以為自己手眼通天，一到東海就不可一世牛逼哄哄的指名道姓讓虞姬陪酒，結果呢？

  當天晚上就被扔進了浦江。

  撈是撈了上來，可撈上來的時候，雙腿都已經被打斷。

  事後，那個紅頂商人被人抬著逃離了東海，沒有進行任何追究。

  自那以後，虞姬的名頭更加響亮，無人再敢造次，就連背後議論，都小心翼翼。

  東海是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出了很多翻雲覆雨的人物，但引領風騷的女子，也就這麼一位而已。

  「虞小姐，我祝國瑞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從十六歲就出來討生活，什麼事沒有碰到過。假如連一個毛頭小子都玩不過，那我就不用混了。」

  祝國瑞揚起桀驁，端起酒一飲而盡，抬起手，極具草莽氣息的擦了擦嘴角，豪氣干雲。

  「就連段錚，都被我玩弄於鼓掌之中，你覺得他比起段錚如何？」

  虞姬沒有回應，沉默不語，只是深幽的眼睛裡，浮動一抹不知意味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