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白月光

  「啪。」

  病房門打開後又關上。

  此時。

  病房內只剩下兩個女人。

  就和喝醉酒的人耍酒瘋一樣，醉酒的人不會覺得尷尬，尷尬的只會是清醒的人。

  此時的顧橫波就是如此。

  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主動開口，和對方套套近乎，拉拉關係，但是她不是江馨。

  江馨忘記了之前的恩怨，但是她沒忘。

  於是看著病床上的江馨，顧橫波嘴唇動了動，可卻怎麼都難以發出聲音。

  最後，還是江馨主動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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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姐，陳良昨天晚上都和我說過了，你照顧了我一晚上，我卻是那種態度，實在是抱歉……」

  「真的沒關係。」

  顧橫波握著水杯，搖頭一笑。

  「我知道，你現在記憶出了一些問題，這並不能怪你。」

  江馨露出一抹柔弱的笑意。

  「顧小姐，聽陳良說，你和他住在一起已經有大半年了？」

  顧橫波點了點頭，這倒是不是故事，而是事實。

  「東海的房價高，找人分攤，能夠減輕一些壓力，只可惜你們工作的地方相距太遠，所以不能住在一起。」

  「陳良昨天還刻意和我解釋了很久和顧小姐你的關係，其實我又怎麼會懷疑他。哪怕我現在有些事情不記得了，但我對他，是百分百的信任。從大學時，我就和他在一起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了解，都說世界上的男人沒有不花心的，但我相信他是特例。」

  顧橫波安靜的聽著，垂眼喝了口水。

  的確。

  陳良或許確實不花心，但事實卻不是陳良背叛了你，而是你背叛了他。

  當然，這種事實，這個時候自然沒辦法說出來。

  「你的眼光確實很好，聽說陳良當時上學那會一窮二白，而你是學校的校花，換作是我的話，或許並不會和他在一起。」

  「那時候年輕，腦子裡全是風花雪月的愛情，哪會考慮那麼多。」

  江馨眼睛裡流露回憶之色，臉上泛起純真的笑意。

  「那時候，我就是看他真誠，踏實，腦子一熱，就和他在一起了。」

  顧橫波沉默。

  她相信，江馨沒有說謊，那時候作為校花的江馨願意和一個窮小子在一起，肯定是因為愛情，可遺憾的是，就和大部分女孩一樣，在校園時崇尚真情，可進入社會，很快便被物質給引誘腐蝕。

  「我媽當時還極力反對，說他無父無母，一窮二白，不會有什麼出息，我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還說要給我介紹什麼有錢人家的孩子，假如當時我聽我媽的，和他分手與有錢人在一起，那現在我傷成這樣，會有誰來照顧我？那些有錢人嗎？恐怕看到我這樣，擔心被連累，早就跑了吧。」

  「他雖然沒什麼大成就，但是卻對我不離不棄，就憑這一點，就值得我託付終生了。」

  雖然傷痕累累，疼痛難忍，但此時躺在床上的江馨，卻是滿臉幸福。

  「我們女人，要求的並不是大富大貴，需要的只是一個對自己真心實意的男人，顧小姐，你說對嗎？」

  顧橫波抿嘴一笑，點了點頭。

  都說人一般經歷大難不死後，都會大徹大悟，看來並不是空穴來風。

  就是不知道，假如她沒有失憶，還會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沒有失憶的話，即使有這種想法，恐怕也只是會藏在心裡，不敢說出來吧。

  「我現在只是希望，我能夠快點好起來，不要留下什麼殘疾，不然對陳良而言，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你不用擔心，醫生一定會全力治療，不會有事的。」

  顧橫波寬慰道。

  「但願如此吧。」

  江馨虛弱的笑了笑。

  「命運已經對陳良很不公平了，我不能再拖累他。假如我真的殘了，我會和他分手。」

  「你不用胡思亂想，醫生說了，只要你配合治療，一定可以痊癒的。」

  「顧小姐，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江馨突然問道，話題跳轉之快，讓顧橫波一時間有點猝不及防。

  愣了一下後，顧橫波搖了搖頭。

  「沒有。」

  「聽陳良說，顧小姐是事業型的女人，年紀輕輕，已經是公司主管了。」

  「運氣而已，陳良可比我強多了。」

  顧橫波搖頭一笑。

  「陳良怎麼可能和你比，他現在只是順風的普通職員，只能算勉強生活罷了。」

  聞言，顧橫波愣了一下，猶豫的看向病床上的江馨。

  之前陳良確實和她交代了很多東西，但是也不可能沒有遺漏。

  譬如現在在江馨眼中，他是什麼工作，陳良就沒有交代。

  「陳良也還年輕，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顧橫波穩妥的道，大體猜到江馨腦子裡的『時間線』，應該是在兩個月以前。

  那個時候，連她也還不知道陳良富二代的身份。

  「我也知道，陳良很努力，是我拖累了他，他工資不高，醫院裡本來就是一寸光陰一寸金，等我傷好，不知道得花多少錢……」

  江馨的話語，像極了一個心疼男友的女友，可是顧橫波聽了，難免心頭古怪。

  這個問題，著實是她沒有考慮過的。

  陳良那傢伙，會缺錢？

  哪怕江馨在這裡躺一輩子，對那個傢伙而言，恐怕也只不過九牛一毛。

  當然，假如代入一個普通打工族的身份，所需的醫藥費確實會是一筆令人壓抑的沉重數字。

  一部膾炙人口的電影裡有句台詞說的好，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肇事司機已經被抓到了，住院所需要的一切費用，都由肇事司機承擔。」

  顧橫波找到了一個理由，盡力的替陳良查漏補缺。

  「真的嗎？」

  聽到這話，江馨像是放下了心，輕輕呼出口氣，「那就好。」

  實話實說，顧橫波現在懷疑她的身體裡是不是換了一個靈魂，這種改變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看到江馨現在這幅模樣，她倒是也能夠理解，當初陳良為什麼會喜歡對方了。

  或許不僅僅只是美貌的吸引。

  如此善解人意並且如花似玉的女孩，在那個躁動的青蔥歲月，不正是男孩們心目中嚮往渴望的白月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