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引蛇出洞

  自聖漢廢黜金衣衛和銀衣衛制度之後，朝廷打探得到的消息甚至還不如玉衛從退役士兵口中得到的消息真實，溫明遠向兵部詢問，兵部說蠻荒之地無須在意。臨行之前他才知道西秦大統領的名字叫海格爾，漢名張守正，其餘的便只是西秦軍團如何震懾西域諸國，如何與聖漢打通玉門關的貿易了。

  趙鎖不便透露張孝武的名字，於是便簡明扼要說自己本打算做一個富家翁，但不甘寂寞出關做生意，機緣巧合之下加入了西秦。因自己的財力雄厚加人脈廣泛，西秦便對自己委以重任擔任一個小小的政事長。

  溫明遠不明白這個政事長有多大的權力，以為和他一樣的吏部員外郎，便笑著說：「以叔父的能力，回到幽州怎麼也做個郡守呀，便是州牧也是可能，如何區局一個小小的政務長。」

  

  趙鎖哈哈一笑，道：「賢侄，你可知人生最大的樂趣是什麼？」

  「是什麼？」

  「是開心。」趙鎖道，「我在西秦做政務長，做的開心極了，我不需要每日看著官府的文件，迎接上級的巡查，去給龍都送錢送女人陪酒陪笑，我只需要每日做自己的事便好。賢侄，我如今願意做事，樂意受苦，何其快樂也。」

  「區區小國……」溫明遠搖搖頭，「限制了叔父的才幹，也罷，叔父只要開心，小侄便只好祝福叔父。如實將來有一日叔父不開心了，您來龍都，小侄必定全力以助。」

  趙鎖道：「有你這句話，當年我的五兩銀子就沒白花，同樣的話我也說給你，你若是在聖漢有難了，便前往西秦投靠叔父。」

  溫明遠笑道：「一言為定，叔父，匆匆一敘難以盛情，日後有機會再見。」

  趙鎖目送溫明遠等漢使遠去，笑著揮揮手，年輕的晚輩們已經漸漸成長起來了，他和張孝武等人也漸漸老去了。

  張龍上跟前，沉聲說道：「大人，咱們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只等魚兒上鉤了。」

  趙鎖得意地笑了：「等到了金城，立即散布大統領病癒的消息，我倒要看看薩丁這條魚會不會上鉤，著不著急。」

  「喏。」

  「另外，」趙鎖道，「回去之後提醒一下狼大人，這次靺鞨太子大典之後，中原將會派遣細作進入西秦。此前他們不重視蠻荒之地，但隨著西秦壯大，怕是躲不過他們的眼睛了。」

  張龍看向溫明遠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屬下知道了。」

  溫明遠返回聖漢龍都走的是幽州龍門關，先拜會了龍衛統帥張通明，張通明也對這位年紀輕輕相貌英俊的子侄表示出了極大的熱情和歡迎。兩人席間將其了趙鎖，張通明才知道失蹤八年的趙鎖居然成了西秦的政務長，張通明吃驚道：「你可知政務長有多大？西秦大統領之下便是政務長，軍事長，民事長和理事長，而四長之中軍事長只管軍事，相當於兵馬大元帥，民事長只管民事，相當於工部尚書和禮部尚書，理事長負責審案，相當於刑部尚書，而其餘的全歸政務長管理，相當於宰相。你趙叔父可不是小小的官員，人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溫明遠張大嘴巴，難以置信，隨後想到了和他的對話，紅著臉說：「難怪他說日後我有難了，可以投靠於他，原來真不是客氣。」

  張通明哈哈大笑，道：「若有機會，我真想和他敘敘舊。」隨後他介紹自己的副帥，此人名叫伊勝，乃是已故大將軍張孝武的九個義子之一，如今擔任龍門關龍衛副帥。溫明遠與伊勝沒有見過面，交情不深，但伊勝卻對趙鎖一事格外感興趣，他詳細詢問了事情經過和前後。

  待溫明遠離去之後，伊勝私下對張通明說道：「義父當年手下有五個最早跟隨的手下，分別是胡三萬、趙鎖、蕭開、陳關西、王一瑾，王一瑾戰死、陳關西自盡之後，胡三萬守著幽州，蕭開做了兵部尚書，唯獨這趙鎖最是神秘，八年遲遲未露面，世人也無從得知其下落。我與他們都有過接觸，深知他們幾人性格驕傲，不會輕易服人，尤其是趙鎖其人，甚至連皇帝也不願意侍奉。我記得當年皇帝打算許給趙大人戶部侍郎職務和爵位，均被他拒絕了。可未想到，他居然去給西秦這群強盜做副手。大人，您不覺得奇怪嗎？」

  張通明道：「你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趙大人絕不甘於人下，現在做了強盜的二當家，其中必有蹊蹺。」伊勝道，「大人，請允許我親自前往西秦偵查一番，找到原因。」

  「你要去西秦？」

  「對，下官願意詳細打探這西秦為何崛起如此迅速。」伊勝堅決道。

  張通明想了想，說：「加強護衛，儘快回來，注意安全。」

  「喏。」

  永定十三年七月十八，西秦使團抵達鴉金糧倉的金城，並宣布西秦大統領的病治癒了，但身體虛弱需要休息五日。七月二十四日，西秦使團沿著官道向羅蘭前哨前行，於十日之後抵達羅蘭前哨，但沒有進入羅蘭前哨而是轉向西前行。薩丁千夫長拉姆派人追上使團，卻被使團的人所驅趕，拉姆更加確定張孝武就在使團中。

  七月二十六日，西秦使團抵達雞脖子道。

  雞脖子道是一條位於母雞山和黃羊山之間的寬闊河床地帶，每年春季，母雞山和黃羊山上的冰雪融化，雪水沿著兩山之間流淌形成雞脖子河，最終流入佳瀾河。雖然日積月累之下有了雞脖子河道，但由於雪水較少，雞脖子河道每年夏秋兩季便會幹旱，因此又叫做雞脖子道。而此時此地的野生動物依舊很多，許多獵人會在此打獵，西秦使團來的時候便在雞脖子河道駐紮休息過，如今返程時，依舊走這條道路。

  薩丁王帶領五百重甲騎兵和三百弓箭手和二百步兵埋伏在前方，拉姆帶領五百重甲騎兵在後面追擊，薩丁人出動了一千五百人，從雞脖子河道東西兩方將西秦使團死死地堵在了河道中。

  在二十里外，張孝武親自帶領的一萬西秦鐵騎也準備就緒，在他身後則是一字排開的手下諸將，眾人嚴重流露著濃濃的殺意與鬥志，這是西秦大統領帶領的西域聯軍第一次出現在靺鞨境內，但絕不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