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東陽府江湖

  第一百零八章超出預期意料之外

  黑風山距離長慶縣城，大概是三十多里的路程，翠柳莊離縣城不遠，從翠柳莊出發，也多趕不了幾里路。

  一行人都有馬代步，就算路上沒有打馬急行，也只是花費了一個時辰左右，於中午之前，就趕到了黑風山腳下。

  路上幾人談談說說，說些江湖典故與趣聞，倒是也並不寂寞。

  李長豐身為八大世家中的隴山李氏弟子，又經常出來行走江湖，見聞最是廣博。說起江湖中的一些事，基本沒有不知道的。

  

  羅家兄妹倆的見識倒是也挺廣，知道不少江湖典故。但似乎於最近的江湖傳聞與消息上不夠靈通，而且似乎到過的地方也不多，看樣子倒是不常走江湖的。

  至於勾陳、趙蘭秋、苗峰等，對這些就遠遠比不上了。趙蘭秋還算好點兒，畢竟家裡是開鏢局的，她所拜的師傅也是位內力境高手，以前也帶她行走過幾次江湖。

  而苗峰雖然是一幫之主，說起來名頭挺大，可長慶幫這種只是稱霸一個小縣城的幫會，對比起八大世家這種體量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再加上長慶縣本就有些偏遠，不是什麼通衡之地，消息也相對有些閉塞。而苗峰本人也只是個外力境的武者，整個長慶幫也都沒一個內力境高手，自然平常接觸的層面也就不夠。

  他也就是對長慶與鄰縣的金泉縣，及至整個東陽府本地的消息，還算靈通。再擴大範圍的，基本就了解有限了。

  勾陳則算是所有人裡面消息最閉塞的，他甚至都不算是個真正的江湖中人，以前也從來沒有過行走江湖的經歷與經驗。也就是原身之前的兩次進京趕考，才讓其有外出的機會，藉機接觸了外面不少東西。否則的話，他基本就是個「井底之蛙」。

  雖然有言是「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但那只是指讀書人通過讀書了解的東西很多，實際上卻有些誇張。更真實的應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許多東西沒有真正的實地了解，沒有親自出去看過世界，是永遠都無法做到真正認識與了解的。也只有實際的經歷，才能體會與見識到更多東西，正所謂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勾陳行走江湖的經歷，基本等於零，前身的那兩次進京趕考，路上也很少接觸到過江湖中人與江湖中事。

  也就是他之前從蘇雲龍那裡了解過不少江湖中事，再加上有時回答不上來時蘇雲龍會代為回答，有這位七大門派之一的仙都派弟子幫他托底，他在這方面才不算太過露怯。

  勾陳這次重新上山，除了帶了蘇雲龍外，也就是另帶了兩名親兵隨行，供他與蘇雲龍指使，並沒帶太多人。他這次上山，主要是以看熱鬧為主，並不會真的參與太多事，所以也用不著帶太多人。若不是需要兩個可以隨行差遣辦些雜事的，他甚至都不會帶這兩名親兵，只需要他和蘇雲龍就可以。

  他要重新「占領」黑風山，然後將其改為白鶴山莊，也需要等這次的事情過去與結束後進行，可不是現在就要去強占。

  眼下黑風山的這起事件，其實有些超乎了他最初的意料，引起的動靜與熱鬧有些過大了，引來的人也太多了，而且還引來了像八大世家與佛門四宗這樣的江湖頂尖勢力。

  他原本以為，自己讓苗峰及金泉縣的鄭天路那三家勢力放出黑風山上是有妖怪出世的消息後，會因此嚇退許多本是當作黑風山上有寶物出土而打算去尋寶的人，但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許多人認為，既然來都來了，何不上山去探探究竟，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不然都到了，什麼事都沒幹就回去，未免太不值當走這一趟。

  而且他還忽略了妖怪對許多武者的威嚇性並沒那麼大，尤其是對於一些內力境高手而言，比如像李長豐、羅星、羅月、吳平這些，都沒怎麼把那條蛇妖當回事。畢竟內力境的高手，也是真能做到斬妖除魔的，自然也就對妖怪並沒那麼害怕。

  而許多剛修煉成妖的妖怪，本身實力也並不算太強，就算是一些外力境武者也能對付。再加上又基本都是結伴而行，人多勢眾，自然也就沒那麼怕。

  還有一點，則是勾陳還忽略了許多人有看熱鬧的天性。當得知有不少人仍然選擇上山後，本來不打算上去的也會因為有看熱鬧的想法而跟著上去瞧瞧。而黑風山這事引起的動靜越大，上山的人越多，相應帶動的看熱鬧的人也就越多。

  勾陳他們一路趕往黑風山時，路上就已經碰見了好幾撥也是打算要前往黑風山的江湖人物。離黑風山越近，碰到的人就越多，等趕到黑風山腳下時，還碰到了不少從另一邊金泉縣趕過來的江湖人物。

  單是路上碰到的這些人，勾陳粗略估算了下，就差不多已經有上百了，而山上這時不知已經上去了多少，後面又還有多少人正打算以及正在趕來。

  這還是消息傳播與發酵的時間尚短，目前為止也就才過去了兩天，能夠趕來的，也都是離的比較近的，或因某些事正在附近路過。若是等再過幾天，怕是不知還會引來多少人。距離更遠的，也會在之後幾日陸續趕來。

  當趕到黑風山腳下，發現路上遇到以及此時聚集在黑風山腳下的人數遠遠超出自己的預估後，勾陳立即就感覺這事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之外。而且這事怕是沒一個月，都基本過不去。

  現在他不禁立即慶幸，選擇答應苗峰的饋贈，接受那座翠柳莊是多麼英明的決定了。

  在原本下山之前，勾陳還覺著自己耽擱不了幾天，很快就能重新帶人上山，正式把黑風寨改建為白鶴山莊，徹底洗白自己與這座原本的山賊匪寨。

  但現在一看來了這麼多人，他立即便覺著這事沒點兒時間是過不去了，那座翠柳莊自己怕是要常住。

  既然如此，答應苗峰的饋贈，把這座翠柳莊真正變成自己的，就十分有必要了。可以成為一個長期的落腳點，也沒有了一直借住的那些許不便。

  第一百零九章東陽府江湖

  「那是高陵縣的萬家三英。」

  「那是安邑縣的飛魚幫。」

  「那是端縣的孟家。」

  「那是虬龍洞的三當家過江龍李敢。」

  「那是東陽府神拳門的，還有東陽府於家，連東陽府都來人了！」

  ………

  ………

  苗峰對一路上碰到他所認識的一些東陽府地面上的江湖人物與勢力，都一一向勾陳等人做著介紹。

  雖然苗峰只是家小縣城幫會的幫主，確實見識有限，但對東陽府本地的消息，卻還算靈通，也認識不少東陽府內的江湖人物與勢力，有不少甚至都打過交道。所以這時路上見到，便都認了出來。

  長慶縣就是東陽府所轄下，所以眼下來的這些人，自然也就是以離的更近的東陽府內的江湖人物與勢力最多。

  不過苗峰雖然認識的不少，但不認識的卻也很多。一來他並沒能做到把東陽府地面上的所有江湖人物、勢力與武者全部認全；二來也是眼下確實有不少非東陽府勢力的外來者。

  比如像他們隊伍裡面的李長豐、趙蘭秋以及羅星、羅月兄妹，都並不是東陽府人，甚至都不是寧州的。其實就連勾陳與蘇雲龍也不是，只不過因為他們兩個原本出身黑風寨，苗峰就下意識當作是了。

  「想不到黑風山上的這事，竟然引來了這麼多人？」

  等趕到黑風山腳下後，眼見遇到的人越來越多，而此時的黑風山腳下也聚集了更多人後，趙蘭秋忍不住皺眉感嘆地道。

  她來黑風山的目的並不是要尋寶，也不是因為感興趣要去上山一趟，而是為了自己的父親趙四海而來。

  她最初是來為父報仇，但在路上的時候，卻是聽說殺了她父親的那個朱剛已死，被一位路過的內力境高手上山行俠仗義殺死了。等趕到長慶縣時，又聽說了最新消息，因為黑風山上有一條蛇妖出世，現在整個寨子都沒了，那個黑風寨原本剩下的唯一頭目「勾軍師」也死於蛇妖之口，葬身蛇腹，整個寨子的人都為躲避蛇妖而跑空了，這座原本的匪寨也等於不滅而滅了。

  對趙蘭秋來說，雖然黑風寨被滅算是個好消息，但滅的太早，讓她完全失去了報仇目標，就不算是什麼好消息了。尤其是現在寨子裡的賊人全部逃跑走空，也讓她打聽父親的屍身下落變得更難。

  本來她還寄希望於上山後自己找，看能不能找到。但現在因為那蛇妖的事，不管是為了看熱鬧還是出於其他目的，上山的人這麼多，就讓她自己尋找的希望變的難度更大了。人一多，就難免會引出些亂子，人越多越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紛爭也基本都是由人引起的。

  就比如眼下，還沒上山，山腳下便因為聚集的人過多而引出了些亂子，有兩幫人在那裡推推搡搡、罵罵咧咧。所謂「俠以武犯禁」，練武的就沒幾個好脾氣的，也經常喜歡倚仗武力而行事。

  本來大家都是普通人的話，沒什麼武力，遇到點兒瑣事爭端，很可能爭吵兩句，拌幾句口角就過去了，沒必要為了點兒小事就動手地大打出手。

  但換了武者就不一樣了，同樣的事放在武者身上，就很可能會引發直接動手。大部分武者的思想與解決問題的方式，也都是「能動手就絕不吵吵」。在他們看來，動手更直接，也能夠更簡單幹脆的解決問題。不管到底誰對誰錯，又究竟誰有理誰沒理，反正最終都是拳頭大的最有理。

  勾陳等人趕到黑風山腳下時，遠遠就望到了那兩幫人在互相指責大罵地推推搡搡，似乎是因為爭搶道路而產生的衝突。

  上山的路本就狹窄，人一多自然不能並行而上，需要分出個先後。但這些武者卻因為誰先誰後，爭搶道路而引發了問題。似乎誰先上就顯得誰更有面子，更顯威風，也能在上山後更快搶得好處似的。

  不管到底哪方先來，哪方後到，反正眼下是誰都不肯讓，都要搶著先上。而在這種情況下，既然誰都不讓，從爭吵變成推搡，開始有肢體衝突後，很快就立即發展成了拳腳相向、兵刃相見。

  不管誰有理，反正打贏了就有理，就能先上。

  等勾陳等人趕到近前後，這兩幫人便已經是兵刃相向地大打出手，而且短短時間內就見了血。

  而旁邊沒參與的那些江湖人物與勢力，眼見這兩方動起了手，非但沒勸阻與攔擋，反而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旁邊起鬨助威。甚至剛才兩方爭吵時，就有人在旁邊喊「吵什麼吵，直接動手」。

  在這種情況下，這兩幫人不打起來都難。

  這一打起來，旁邊看熱鬧的人看的更加起勁。至於見血乃至死人，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在乎，巴不得更血腥與激烈一些。

  「這就是江湖啊，許多都是這種無謂的紛爭，大家各讓一步不挺好嗎？何必非要打打殺殺，爭搶先後？現在這黑風山上又沒寶物，反而是有一條蛇妖，誰先誰後不都是一樣的嗎？而且說不定先上去的，很可能會先遇到那條蛇妖，連這都要爭，他們到底怎麼想的？」

  羅月在見到這兩幫人動手打起後來後，立即皺眉不解地搖頭感嘆道。她雖然也算是江湖中人，並且從小就練武，卻是一向性子平和，最不喜歡這些打打殺殺，尤其是這種毫沒道理的打打殺殺。在她看來，簡直是完全不可理喻。

  本來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是幾句口角的事，換了放在武者身上，就是直接動手，乃至最後見血喪命。而且江湖上，多的是這種無謂的紛爭。就算爭出個先後，又有什麼用。如果黑風山上的那條蛇妖已經在山寨里盤距，那這些人爭著上去，不等於是去爭著送死嗎？這都要爭，有什麼好爭的。

  「羅小姐看來不喜歡這種無謂的紛爭啊！」旁邊李長豐聞言後，立即接話道：「不過江湖就是這樣，甚至人生也是這樣，許多事就是這麼毫無道理，根本不能由你左右。」

  「是啊！」羅月聞言，立即再次深有同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