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跳井了

  豆渣被付昔時忽悠去哄親娘去了。

  他去了二院問父親，母親在哪，父親說母親在西屋。

  豆包氏被付太夫人帶來的人打了一頓，那個臉腫的，疼得呲牙咧嘴。

  回去後自己躲在西屋抹藥，越想越生氣，氣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娶了媳婦忘了娘，親眼見娘受欺負，也沒替娘說一句話。

  又想一想丈夫當時的態度和神情，這回知道丈夫是來真格的了。以後她要是敢多管孫子們的事，丈夫絕對做得到把她轟回娘家，到時候親娘也不會幫她說話。

  豆包氏哭了，覺得這一輩子好委屈，心甘情願嫁給丈夫，不怕累不怕苦的操勞一輩子。

  生了六個孩子，總對得起豆家。

  天底下的兒媳婦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對待婆婆，當婆婆的說啥是啥，為何輪到她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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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兒媳婦又沒如何，覺得比對自己的閨女還好，兒媳婦娘家好，她當然願意。以後孫子有這樣的舅家外祖家，也會越來越好。

  她只不過希望媳婦要有當媳婦的模樣，她也能享享福，可為何落了一個被人打、被人罵的結果？

  豆包氏越哭越傷心，不敢趴著哭，也不敢擦眼淚，臉太疼，有人推門進來也不知道。

  豆渣見母親那樣，心裡還是會難受。

  他遞了一個手帕過去說道：「娘，別哭了。」

  豆包氏扭頭看是兒子，罵了一句白眼狼。

  豆渣聽了這句心裡又來了氣，還讓我當兒子的如何？我娶了這麼好的媳婦，生了這麼好的孩子，賺了這麼多錢，家裡住著這麼大的宅子。祖母爹娘享清福，想聽戲聽戲，想吃啥好吃的都有，和以前比整個是一個天一個地，為何我就得了這句白眼狼？

  要是以前豆渣又開始蹦了，想想媳婦讓他來的目的，你是來哄親娘的，不是來和你娘吵架的。

  豆渣壓著火說道：「我哪裡對不住娘了？娘現在不用幹活，有下人伺候著，想聽戲聽戲，想睡覺睡覺。我小的時候娘說等我長大了，娶了媳婦娘就可以好好歇著，現在娘沒有好好歇著嗎？娘你說我哪裡做得不好？」

  豆包氏說不出來，總不能說你不能向著你媳婦，你得向著我，你得讓你媳婦啥都聽我的，在我面前規規矩矩。

  這些她心裡想，但是說不出來，其實她也知道她說的要求提不出來。

  兒子哪裡做的不好？兒子哪裡做得都好，就是沒有什麼都向著她。

  「我是你娘，我生你養你，你為何……你為何……」

  豆渣問道：「為何不幫著娘一起欺負兒媳婦？」

  豆包氏站起來說道：「我讓你欺負她了嗎？誰家當兒媳婦的對婆婆不是恭恭敬敬？為何輪到我就不行了？我對你祖母如何？」

  豆渣輕輕說了一句：「那祖母對娘如何？」

  豆包氏噎住了，婆婆這一輩子對她如何，她挑不出個一二三來。

  賭氣坐下，也不哭了，呼呼喘粗氣。

  豆渣接著說道：「娘，我想問一句，我是娘親生的嗎？還是娘抱來的？」

  豆包氏忽地站起來，對著他噼里啪啦打上去。

  「你問得出這話？你咋問得出這話？我是咋樣把你養大的？你這麼沒有良心！我辛苦一輩子都是為了誰？」

  豆腐渣站在那也不動，任他娘抽打。

  豆包氏邊打邊罵邊哭：「我這是為了誰？我的命怎麼這麼苦？我親生的兒子對我說這話！娶了媳婦就不認親娘了，你是不是要把親娘趕出去？你媳婦才高興？」

  眼淚糊了整個臉，等看到兒子鼻血流出來才住手，站那呼哧呼哧喘氣。

  「你到底想怎樣？你是撿來的又怎麼樣？」

  豆渣說道：「如果我真是撿來的，我會給娘一筆銀子養老，我得找我親娘去。我親娘不會害我子孫，不會害我，只希望我子孫過得好。」

  豆包氏哎呦一聲，坐在地上拍地大哭：「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生了個畜生出來？」

  豆渣也哭了，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受。他和媳婦辛辛苦苦的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可是親娘一點都不滿意，不僅不滿意媳婦，對他這個兒子也不滿意，剛才打他那個疼那個重。

  在親娘的心裡孫子不重要，兒子不重要，親娘怎麼沒有體諒體諒他，怎麼沒有為他著想？只想自己痛快。

  他這樣努力做事不好嗎？他這樣讓爹娘享福不好嗎？

  為何親娘還不滿意？還想讓他怎麼樣？讓他妻離子散才滿意嗎？

  這一刻豆渣有點萬念俱灰，他心想，是不是我死了，媳婦帶著孩子改嫁親娘就滿意了，就可以在家裡稱王稱霸了？

  這樣我就是個孝順兒子？

  豆渣喃喃說道：「娘，我會讓你滿意的，既然說兒子不孝，兒子是白眼狼，沒了兒子，娘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他推開門衝出去，坐在地上的豆包氏沒反應過來，張著嘴發愣，在想兒子說的話。

  難道兒子要帶著媳婦孫子當上門女婿？

  正屋裡得豆全柱聽到媳婦的大哭，還有打鬧聲音，走出來準備訓斥一下。卻看到兒子從西屋衝出來臉上又是淚又是血。剛想問，兒子就往後院跑了。

  急忙跟著去，就聽到撲通一聲，沒有兒子的身影。

  豆全柱四下張望，就看到有個下人衝過來喊道：「大爺跳井了！」

  豆全柱身子一晃，急忙往井邊跑，趴在井口往下看。

  看到有個人在水裡撲騰。

  豆全柱眼暈頭暈，耳朵嗡嗡的，這時候豆包氏跑過來，大叫著：「豆渣！豆渣！」

  來了幾個下人一起往下看，然後有一個順著井繩往下滑，上面的人拉著井繩。

  那人下去後想法把豆渣撈起來，用井繩勒著他的腰，上面的人把他拽上去。

  豆全柱一看兒子還喘著氣，轉身對著豆包氏打了兩巴掌。

  這是娶媳婦以來第一次對媳婦動手，豆包氏只是抱著兒子哭。

  「你這是要幹嘛呀？你還讓娘活不活了？」

  豆全柱對著她瞪眼：「你說他啥了？你說兒子啥了？你逼著他去死？」

  下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豆陳氏也跑過來了，看到這樣說道：「趕緊叫大夫。」

  豆全柱扯開豆包氏抱起兒子往二院走。

  付昔時聽了下人的回報，拎著裙擺往後頭跑。

  我讓你去哄親娘，你怎麼去跳井？

  你哄不住就哄不住唄，回來就得了，幹嘛被親娘逼的去跳井？這個死胖婆婆威力這麼大？

  豆渣可不是說輕易不活的人，他怕死的很，能撇下七個兒女去跳井，可見這個死胖婆婆的威力。

  衝到二院看到公爹抱著豆渣，付昔時跑過去幫著抬就一起進了屋，然後吩咐後面的下人：「快去燒熱水回去拿大爺的衣服，有沒有叫大夫趕緊叫大夫過來。」

  豆渣跳到井裡後，撲騰兩下就被人拉上來，受了驚嚇，並沒怎麼樣，不過外人看他的樣子真不好。

  把他抬到屋裡炕上，先把濕衣服扒了蓋上被子，再用棉帕擦乾頭髮。

  這可是大冬天，豆渣在被窩裡打冷顫。

  下人們端進來幾個火盆，一會大夫來了把了把脈，然後開了方子說喝點藥捂一捂，這兩天不要出去見風。

  見沒啥大事，付昔時轉頭對豆包氏，怒道：「這是你親兒子！你逼著你兒子去跳井！接下來是不是要逼著我帶著孩子們去跳井？你到底要怎麼樣才滿意？我哪點對不住你？現在豆渣不僅僅是你兒子，他還是我男人是大鐵他們的爹，你憑啥逼著他去跳井？我當寡婦你就高興了是吧？你寧願我當寡婦，也不願意你兒子活著是吧？那麼你開個價，你把你兒子賣給我。你不想要這個兒子，大鐵他們還要這個爹！」

  付昔時瞪著眼睛，一頓咆哮，豆包氏哪裡說的出話來，只是哭著說一句：「我沒逼他去死，我沒逼他去死。」

  豆陳氏冷冷的看著豆包氏，她當娘的自然不會逼著兒子去死，但她肯定說了什麼傷人的話，不然豆渣不會撇下所有的人去跳井。

  一句話也沒說走過去，對著豆包氏啪啪兩巴掌。

  「跪下！」

  豆包氏撲通跪下，今天被打了三回了，顧不上臉疼，只是著急兒子。

  豆陳氏呵斥道：「別跪在這裡礙眼，跪到菩薩跟前去！」

  豆包氏爬起來出去了。

  付昔時又對豆渣說道：「你看你那點兒出息，好死不如賴活著，更何況現在活得不好嗎？你想一想大鐵他們，你也不能做出這種事？你真讓我當寡婦帶著孩子們改嫁？你娘腦子不好使，你腦子也不好使了嗎？」

  豆渣嗚嗚哭了，說道：「對不住，對不住。」

  付昔時摸摸他額頭，又拉著他的手，眼睛有淚，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在一起，我們要守著孩子長大，看孩子娶媳婦。答應我，為了孩子也別做那衝動事。」

  豆渣嗯嗯地點頭。

  下人端了藥，付昔時餵了豆渣喝了，幫著他穿衣服，用棉被裹著讓下人抬著回正院。

  三胞胎緊張的站在院門口，剛才他們要過去，五姨姥拉著他們說不要過去添亂，在這裡等著。

  這會兒看到下人抬著豆渣過來，三人一起哭了。

  「爹！」

  付昔時說道：「我們回去幫娘看著弟弟妹妹，別添亂。」

  三胞胎站住了，擦了擦眼淚去了弟弟妹妹那裡。

  屋裡有兩個火盆，熱乎乎，付昔時扶著豆渣上炕，讓他鑽進被窩，這才坐的炕邊，問道：「到底咋回事？」

  豆渣把事情說了，付昔時無語。

  「你娘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圖嘴痛快說幾句狠話。你說你怎麼會想到跳井？當年你娘那麼對我，我也沒說去跳井。」

  豆渣說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想著我要是死了，我娘就高興了。」

  付昔時呸了一口說道：「想讓你娘高興，你就得換個媳婦，娶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媳婦，親家在你娘面前也是孫子的人。你要是願意，我馬上給你騰位子。」

  豆渣說道：「我不願意，我只要你當媳婦。」

  「那不就得了，今天是我的錯，不該讓你去，我還是太高估你娘了，覺得你娘會在乎你這個兒子。以後知道了，再也不會有想著哄著你娘的念頭。咱們好好過，你娘只要不惹事，愛幹啥幹啥。我看以後祖母和你爹也不會任由著她了。」

  豆渣嗯了一聲點點頭，他對他娘也死了心，以後好吃好喝供著就行。

  還好豆渣經過這幾年的鍛鍊，又出了一趟遠門，身體比以前的豆芽菜強壯多了，大冬天跳了井也沒受寒。

  主要是家裡的條件好，照顧的好。等豆渣起來下炕，豆全柱過來了。

  他提出要帶豆包石和豆祖母回石河鎮，讓豆渣他們每年過年回去。

  沒等豆渣開口，付昔時說道：「也不必如此，這一次是豆渣衝動，嚇著祖母和爹，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祖母這麼大年紀，應該守著兒孫過。我們還年輕，需要爹的教導。一個家需要長輩在跟前。對婆婆我們不會不孝敬，婆婆愛看戲，家裡有戲園子，想吃啥，廚房有人做。只要以後不替我們做主就行。我們的事情我和豆渣商量的來，爹幫我們出出主意。我做不到讓婆婆滿意的兒媳婦，但是我能做到孝敬的兒媳婦。」

  豆全柱沒說話，這兩天和母親商量了下，他們三人回石河鎮。但是沒想到兒媳婦說出這一番話來。

  兒媳婦才是心胸寬廣的人，就這樣也沒說把婆婆打發回去。

  付昔時想明白了，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認同你接受你。如果讓胖婆婆回去，豆老爹和豆祖母也得回去。不說豆渣心裡不舒服，就是她也不舒服。

  胖婆婆也就這樣了，以後大動靜鬧不出來。

  豆渣也沒想到媳婦會做這個決定。他們倆人這兩天關於這個問題，誰也沒有開口提。豆渣想過，或許父親他們會回石河鎮。

  他捨不得父親和祖母，他是獨子給爹娘養老送終是應該。哪能撇開祖母和爹娘，只顧自己。

  他不敢給媳婦提這個話，要是媳婦讓祖母爹娘回去，他也沒辦法。

  豆全柱嘆口氣說道：「為難你了。」

  付昔時微微一笑說道：「沒啥為難的。我得感謝爹對我的支持。有爹做後盾，我和豆渣才能夠放心的在外面做事。爹認可我支持我，有爹這種寬宏大量，才是我和豆渣最大的財富。」

  豆全柱感動，付太夫人轉述的，和親耳聽到的，對於他感觸不一樣。

  兒媳是個不普通的女人，我豆家有福。

  「謝謝大鐵娘了，爹會把家看好，你們放心去做事。」

  下定決心，一定要看住媳婦，不能再讓媳婦給兒孫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