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 你的心
2024-08-06 14:51:37
作者: 謝其零
佟氏在婆婆那,馮夫人今天被丈夫弄了個難堪,沒心思見兒媳,打發她出去。
馮夫人想那付氏長相,眯眼。
丈夫提出相幫,是否看在那副長相上了。
不是她見過建豐長公主,還有年齡對不上,她得懷疑那付氏得姓馮。
當年丈夫救了一個女子,就是長得這副模樣,但是那付氏粗俗,不如那個女子嬌柔。
她以為丈夫要把那女子納進府,沒想到丈夫讓小姑子找了個人把她嫁了,還是嫁到外地。後來聽說那一家人去了遼西再也沒有回來。
誰曾想事過多麼多年又見到相同長相的人,她記得那個女子祖父還是舉人,家道中落父母去世哥嫂無良,要賣了她。丈夫路過救了要尋死的她帶回來,給他另外落了戶籍。
她曾經試著給丈夫說不如納回府里,可是丈夫說人家好好的閨女幹嘛要在咱們府里當妾。
她很想說府里又不是沒有妾室,多他一個又如何。
多年的夫妻她知道丈夫心裡有那個女子,所以才不想讓那女子委屈。不然不會說那話,而是說你可別亂想我只是救人一命。
馮夫人多少心裡有點賭心,找了個年輕貌美的回來,丈夫一句話也沒有說,但也沒有進過貌美女子的屋,一年後就說了一句把人打發了。
所以今天看到那個付氏,回頭看一眼丈夫,見他臉上沒啥表情。
不過丈夫做什麼也很少會有表情流露,當年帶那個女子回來同樣也是如此。
還好那個付氏不會在這久呆,過不了多久回應天府。就是久待又能如何,人家是長公主的閨女。
付昔時不知道馮夫人琢磨她,夫妻在院子裡給兒子慶祝生日,拍手唱生日歌。今天放假一天,下午哪裡也沒去,好好休息。
這一陣子累了,天天去莊子,全部要她教,還要和廖百戶商議銷路。
多少借了馮家的勢,馮卓光給的人來幫忙,有他們帶著,抬出馮家,下面縣城的銷路順利打開。
等家裡送貨的過來,付昔時再把鮮味料的銷路鋪好,就可以回家了。
這次能順利,全靠廖百戶,是個人才,難怪付老大讓他跟著。辦事效率高,莊子裡的住房已經開始蓋,找的工頭也很負責不會偷工減料,也不敢。莊子裡的人全盯著哪,將來是他們的安身之處,肯定要蓋得結實,不然鬧個雪災,房屋塌了又是一場災難。
也就是看到了這些人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還有對他們到來的期盼,應該說是對將來生活的期盼,讓付昔時改了一個決定。
以前是想著產品銷往遼東衛所,量大,薄利多銷,也會是一筆不少的收入。
但是昨天給馮都指揮使說了,給衛所的豆製品的不賺錢,她寧願在這一塊兒的白辛苦,就算薄利多銷賺的這筆發不了大財,不如就當做貢獻。
老百姓說積德積德,積德有福報。就當給兒女積德,讓菩薩保佑大齊再無戰爭,保佑大齊的衛兵身強力壯,有戰爭減少傷亡。
所以她就自己決定了,相信付老大也會支持她的決定。家裡不提別人也不知道,反正豆渣是她說他聽啥,不會有反對意見。
吃完飯付昔時給豆渣說了,果然,豆渣說好,說我們少賺點家裡也夠用。
付昔時越來越滿意豆渣這個丈夫了。
他們在這裡給兒子過生日,應天府的豆家也在給三胞胎過生日。
建豐長公主帶著子女過來了,付溫氏和陶家人都來了,還有付太夫人帶著付家的孫子孫女,總之都是自個家人。
沒想到美珍公主過來了,帶著皇上皇后還有其他公主皇子的禮物。
吃了飯聽了戲,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天。
晚上睡覺前,大鐵把所有人給他們的禮物規整一下,然後讓焱華收起來。
現在他們的東西不用藏,藏也沒地方藏,太多了。
焱華拿起一個小玉雕對著燈火看,這個是皇上舅爺送的,他知道肯定是貴東西,再拿出最早小時候他娘給他買了一個小玉佩,兩個比較一下。
大鐵二鐵在旁邊等著,等著三弟能看出什麼名堂。
「怎麼樣?」大鐵問道。
二鐵拽了一下他說道:「你別著急,讓三弟慢慢看。」
焱華把手裡的玉佩放下說道:「這個玉佩渾濁,就像心裡不舒服的樣子。舅爺給的玉雕裡面像有水,看了後清清爽爽。」
大鐵拿起兩個對著燈光看,然後說道:「我看不出來,感覺差不多。」
焱華道:「看久了就看出來了,我沒事就拿出來看,在貨郎那裡看到有玉佩,就是看了後感覺像人家吐的痰。」
二鐵嘔吐狀說道:「你不要說這個,不然吃的飯都要吐出來。」
「我就是那麼比喻,娘說過,一分價錢一分貨,好東西自有它好的道理。我就想看看這個道理在哪裡,越看越覺得有不同的感覺。」
大鐵又拿過來美珍公主給的吊墜,是玉花生形狀的吊墜,「三弟再看看這個。」
焱華拿起來說道:「這個應該做成三個水珠,花生裡面有仁會比水顯得重,而這個玉要做成水珠,很輕盈,你看裡面一點雜質都沒有,就像早晨葉子上的露珠。」
二鐵說道:「我看做花生挺好的,看到了就想吃。」
焱華看他一眼,嘆口氣沒說話。想起母親對父親說的話,有時候跟你說話真像雞同鴨講。
大鐵一聽二鐵說想吃就摸摸肚子說道:「餓了,要不要吃塊點心?」
焱華說道:「二舅說了天黑之後不要吃東西,這是養生之道。吃東西後會睡不著,晚上是休息的時候,睡不著損害身體。」
大鐵抿下嘴,「那就睡覺吧,不然越想越餓。」
他們兄弟三人從小就是以焱華為主心骨,大鐵從來沒覺得我是大哥你們都要啥都聽我的,他覺得自己不如三弟聰明,那就不用動腦子聽話就是。
焱華把東西收好,洗了手躺下。
大鐵嘆口氣說道:「爹娘啥時候回來?上次來信說不知道能不能趕在中秋回來,我好想爹娘快點回來,不然弟弟妹妹都不記得爹娘了。」
二鐵道:「天天給弟弟妹妹看畫像,不會忘記。」
焱華道:「畫像畫的不像,娘說看畫像還以為滿大街人長一樣哪。」
大鐵又說道:「啥時候長大呀,娘說等我們十歲了就可以帶著一起去。」
二鐵說道:「十歲要過好久,等爹娘回來商量一下,六歲行不行?明年我們就是大人了,可以跟著一起去。」
焱華說道:「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有個好身體才能跟著走。大舅說他五歲就會到集市上賣東西。」
大鐵說道:「我也會賣東西,我還會算帳,就是家裡不讓去。」
焱華閉著眼睛不聽他們說話,淨說些沒用的廢話。
大鐵二鐵看焱華不出聲也就不再說話,閉著眼睛默念今天學的功課。
這是二舅說的,睡不著就念功課,不用刻意去想,記得多少念多少,一會就睡著。
第二天他們早早起來,先巡視整個院子,又讓管事的匯報昨天的開銷是多少,聽了之後驚訝,怎麼用了這麼多。
每一項每一項的查看,三胞胎等管事的走了之後,開始針對這個費用討論了,覺得這樣子太浪費,大鐵說道:「吃吃喝喝看戲花這麼多銀子?幸好咱們三個生日是一起過,要是分開一人過一次,那得多浪費呀。」
二鐵說道:「但是長輩們高興,總不能咱們過生辰不好好招待長輩們吧。」
倆人一起看向焱華:「三弟想個主意,怎麼樣大家又能高興,還不要花這麼多的銀子。」
焱華想了想說道:「很難,長輩們都來了,就像二哥說的總不能不好好招待吧?娘說了該花的要花但是得賺回來。」
大鐵一攤手說道:「咱們天天要念書,回來了還要陪一會弟弟妹妹,還要照顧家裡怎麼去賺銀子?」
焱華說道:「今天去問二舅。」
吃了早飯後三胞胎去岑家,首先就問了這個問題。
岑溪農挨個看看他們,心裡想,我剛到付家的時候都沒想到一個能賺錢的方法,還想著以後給別人當上門女婿,好減輕家裡的負擔,你們讓我想這個問題?得好好想想。
三胞胎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岑溪農說道:「你們先把昨天學的功課重新抄一遍,二舅要好好想。」
大鐵他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抄寫。
岑溪農走出屋,站在院子裡背著手閉著眼,開始想三胞胎提出的問題。
他回到岑家已經一年半了,他們這一房只有他們父子倆,他們的開支一直有管事的在管。所以他從來沒操心過,也沒過問過。
小時候跟著老和尚就沒操心過吃喝的事,沒考慮過生活費用的問題。
後來到了養母家就是跟著去了陶家鋪,看大夥都忙著賺錢才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啥不會,那會就想著我長大了娶妻生子啥的不會能給家裡拖累,不如去給別人當上門女婿,還得找個有錢的。
後來知道讀書將來能夠做官,做官就有銀子。
三胞胎提出來的問題是開支節約不了,又想幫父母。他們想賺回為他們開支的那些錢。
岑溪農長這麼大還沒遇到過什麼難題,這個可把他難住了。
三胞胎信任他,他得好好想想。
他能想像出來如果三胞胎去問別人,別人會告訴他們:你們得好好讀書,這不是你們要考慮的問題,將來讀書科舉做官就會有銀子了。
因為當初別人就是跟他這樣說的,所以他才打消了去給別人當上門女婿的念頭,既然都說他會讀書那就讀書吧。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個主意,讓三胞胎去賣豆腐那是不可能,就算有可能賣的那倆錢還不夠他們每天的飯錢哪。
岑溪農回屋讓三胞胎放下功課,然後問道:「你們先說說你們的特長。」
大鐵說道:「我會寫字,會算帳,還會推磨。」
二鐵跟著說了這幾樣。
焱華說道:「好像我也只會這幾樣。」
大鐵二鐵一起說道:「三弟會看玉。」
岑溪農問道:「什麼叫做會看玉?」
大鐵說道:「就是會看貴的玉和便宜的玉。」
二鐵道:「三弟說看那個貴的玉心裡舒服,看便宜的玉心裡不舒服,看貨郎單子上的玉像人吐的痰。」
岑溪農笑了,還有這樣看玉的?
焱華道:「那只是我自己的感覺,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再說會看玉又不能賺錢。」
岑溪農對二鐵說的感興趣,他進裡屋拿出兩個玉讓焱華看。
焱華拿起來臥在手裡一會,又對著陽光看。
然後拿起一塊說道:「這個玉像炒菜的油。」
又指了指另外一塊說道:「這個像爹有一次蒸的饅頭,娘說死沉死沉的。」
岑溪農笑了,又拿出一塊玉遞給他,焱華拿起來同樣握在手裡,然後對著陽光看,說道:「這個像雲。」
岑溪農問道:「如果你要買你買哪個?」
焱華說道:「買的時候心情不一樣買東西的挑選也不一樣,有的時候會看這個舒服有的時候會看那個舒服。」
「那你覺得那你覺得這三個哪個貴呢?」
焱華拿起那個他說的油膩膩的。
岑溪農問道:「為何是這一塊?」
焱華說道:「在我看的玉裡面這種很少,物以稀為貴,稀少就是因為比較難得,比較難得的東西肯定就會貴。」
岑溪農問道:「誰教過你嗎?」
焱華搖搖頭道:「沒有,娘說過,無論做什麼靜下心來好好觀察,用心去感受,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一開始我也看不出來,我就反覆看握在手裡用心去體會。二舅說過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有靈性,如果有靈性我應該能夠感覺到,感覺不到就是因為我笨,我不想太笨,我就天天看。有一回我握著一個玉睡覺,我覺得它很熱,然後我又換了一塊又覺得很涼。因為天黑了我不想打擾哥哥睡覺,等到第二天早晨對著陽光看,覺得能夠感覺出來熱的那塊是什麼樣的涼的那塊是什麼樣的。以後就用心來感覺會有不同的感覺。」
岑溪農拿起桌上的玉佩握在手裡然後對著陽光看,沒有任何感覺。
焱華在旁邊說道:「二舅不是說要心無雜念,啥也別想。我心裡只有這塊玉眼裡也只看到這塊玉,剛開始做不到看多了就能做到了。」
岑溪農苦笑一聲,他就是看再多也做不到。
因為他心有雜念。
別人都說他聰明,他從來沒有覺得,只不過就是看的書能記住而已。
岑溪農看著對面的焱華,他的眼裡清澈,像一汪清水。
老和尚曾經說過,你的心是什麼樣,你眼裡就是什麼樣。
他記得當時老和尚說了一句:我的心千瘡百孔,卻有一個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