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機緣天降

  石碑上的字體蒼勁有力，一筆一划間暗合天機，林玖只不過貪看了兩眼，就開始眼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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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下碑還看不得。

  林玖撇開視線，沒敢貿貿然嘗試泉眼裡的水，順便在心裡吐槽下這塊荒廢的地方和她想像的小仙源、洞天福地什麼的相去甚遠，一邊推開了小樓的門。

  小樓內部粗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平的樣子，一樓除了擺在地上的一個蒲團之外什麼都沒有。

  林玖看了一圈，接著順著樓梯往二樓走去，二樓更像是一個書房，牆上掛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畫像和題字，古樸的書架上整整齊齊放著幾卷竹簡，一張簡單的小桌，桌子上擺著一顆瑩白色的圓潤的石頭和一個玉瓶，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空間……林玖心跳如雷，激動到額角冒汗，她怕是無意間打開了天大的機緣。

  林玖連忙走到牆壁上所懸掛的人物畫像前，想要從裡面的題字中找到些許線索，但很快林玖就傻眼了。

  牆上的題字和外面石碑上差不多，林玖盯了半天，才在經常看到的幾個字上確定題字的字體大多為小篆，她連蒙帶猜一句話都讀不順。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林玖拿出手機對著大段的小篆題字拍了張照片，緊接著屏氣凝神在心裡默念出去。

  再次睜眼，林玖的手裡緊緊捏著兩顆翡翠珠子，眼前還是那面映著她模樣的鏡子，鏡子裡的她連震驚的表情都沒沒來得及壓下去。

  發達了。

  林玖翻出行李箱裡的電腦，院子裡沒有網線，只能用手機開熱點上網。

  林玖上萬能的百度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翻譯，直到傍晚，林玖才終於弄明白了那些題字是什麼意思。

  上古時期大能雲集，一名修真者渡劫飛升成為散仙，遊歷三界的途中偶然發現了這處秘寶，取名小仙源。

  後來這位散仙因錯被貶下界，修為大損，沒過幾年就去了，小仙源由此遺落下界。而牆上那些人物畫像，都曾經是小仙源的主人，每一篇題字，都是他們的生平。

  林玖讀順一篇之後就差不多類比推了出來，每一幅畫像都是一段傳奇，代表著天才的誕生、成長和最後的隕落。

  林玖抱著電腦，喉嚨乾澀不已，心臟的飛快跳動就沒停下來過，沒錯，她是真的得到了天大的機緣，這不是普通的儲物空間……好吧，林玖到現在也沒摸清楚到底是個什麼。

  但既然提到了仙界什麼的……難道她還真能修仙不成？

  林玖前二十五年加上末世五年的人生里都在老老實實地學習工作接受林家的壓迫，她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喜好和偏愛，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無聊無趣，這輩子經歷最玄幻的事就是迎來了末世並且覺醒了異能。

  林玖從小長到大，就沒有在自己「不需要」的事情上花費過什麼精力，生活逼迫她不得不務實。

  是以她既不愛網絡文學，當然她也不怎麼愛嚴肅文學，也不愛刷小視頻打發時間，作為銷售她連睡覺時間都保證不了，算得上是這個娛樂至死年代中少而又少的奇葩。

  就連「滴血認主」這個概念，還是在身邊某位熱愛仙俠小說的同事的影響下才知道的。因此現在林玖滿肚子都是疑問，卻沒人給她解答。

  她只勉強看完了第一篇小仙源來歷的介紹，但也只有來歷，至於到底如何使用，還得靠她自己去摸索。

  這感覺就像是給你一台愛瘋18告訴你它隱藏著巨牛叉的功能然後拒絕給你說明書。

  磕磕絆絆無比艱難地繼續讀下去，在第一篇最後一段文字上，林玖終於提取到了實用的信息。

  小樓二樓桌子上的圓石是測靈石，能夠檢測靈根。玉瓶里是洗髓丹，效果更不用多說，題字上「煅骨燃筋」「敗則灰飛煙滅」幾個字尤其顯眼。

  林玖翻譯完第一段全文，再次回到了小仙源，蹲在二樓上，對著桌子上的玉瓶猶豫了整整一個小時。

  骨子裡她還是一個慫包，這到底是天大的機緣還是普通的不會再產生什麼變化的空間異能，全在林玖的一念之間。

  一個只想在末世中好好活著的人，被灰飛煙滅勸退是正常不過的事。

  其實，與其說林玖有剜心的仇、有刺骨的恨，但其實更多的是對自己平庸的無力。

  不管仇報與不報，恨都會隨著時間消逝，但平庸卻是一個人需要用一輩子去背負的標籤。

  這是一個契機，是一場豪賭，贏了前路光明璀璨，輸了連渣都不會剩。

  賭一把的念頭一旦興起，就很難再撲滅——這條命對她來說就是白撿的，有什麼可怕的。

  本著光腳不怕穿鞋的流氓念頭，林玖一把抄起桌子上的玉瓶，打開瓶塞，仰頭倒進嘴裡。一、二、三……三顆小指大小的藥丸化在喉嚨里，一股清冽的藥草香味頓時盈滿心肺。

  還好，沒有過期……

  不對，怎麼是三顆？

  熱血沸騰只想賭上一把的林玖、吃藥既不看說明書又不謹慎的林玖……立馬嘗到了苦果。

  如果說一顆洗髓丹帶來的疼痛是撕心裂肺，那麼三顆洗髓丹光是感官就能送人飛升。饒是林玖經歷過被喪屍一口口吞噬的痛苦，也沒有洗髓伐骨的一半。

  林玖癱倒在地上，身體裡像是被硬塞了一把火，全身的毛細血管都一一炸開，鮮血混合著黑色的雜質從皮膚里透出，全身上下無一不痛。每吸一口氣，林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肺管子被割裂的酸爽，疼到極致，林玖反而格外清醒。

  一顆洗髓丹可能會讓人熬不住痛楚放棄而亡，三顆造成的後果就是清醒著去感受身體被一寸寸撕裂的痛苦，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林玖連閉眼的力氣都沒有，直愣愣地盯著小樓樓頂，心裡在想自己應該也算是誤打誤撞。

  小仙源里沒有白天黑夜，林玖不知道過去多久，等她再次獲得疼痛之外的感官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躺在一個惡臭的淤泥池子裡。

  洗得太猛了。林玖強忍著噁心從泥潭裡爬起來，然後驚喜地發現二樓的面積大了整整一圈，書架從一個增加到兩個，上面的捲軸明顯豐富了起來。

  不過這並不是她目前需要關注的重點。

  林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整個人像是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一股惡臭迎風能打八百里，林玖一邊念叨著罪過一邊拖著身子往樓下爬，骯髒的痕跡布滿整座小樓。

  老屋沒有熱水器，這兩天她都是自己燒水洗澡，但現在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體力了。

  全身酸麻地像是肌肉一絲絲裂開再短時間草草癒合，每一個細胞都在喊生不如死，她只盼著外面的地方有所擴大，最好那個泉眼能再大一些，足夠她洗掉身上的髒污。

  林玖拖著腿來到樓下，眼神亮了起來，原本兩個籃球場大的地方擴大了整整一倍，泉眼旁邊石碑上的字跡也隱匿了起來。

  估計是她洗筋伐髓之後真的走上了修真之路，而當初在石碑上刻下字跡的人又是實實在在的神仙，一筆一划古樸中自有深奧的規則，像她現在剛入門的菜鳥連看上一看的資格都沒有。

  泉眼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樣，在周圍形成了一圈石頭壘成的三尺見方的水池，原本巴掌寬的水流也擴大成一條淺溪，流過前面的土地，最終在白霧前面匯聚成一片深潭。

  源源不斷的活水進入無底洞般的深潭，既不多也不少。

  考慮到以後少不得要用小仙源的泉水，林玖為了不給日後的自己挖坑，跌跌撞撞地硬是爬到深潭邊上，直接衝進了泛著淡淡綠色的池水中。

  從她進入的瞬間，一圈圈黑色的髒水從她身上滲透進水潭，原本的清澈的池子頓時臭不可聞。林玖快速脫光髒衣服直接丟出小仙源，在水中痛快地洗了起來。

  小仙源中溫度適宜，溫涼的池水頓時撫慰了林玖經歷了難以承受疼痛之後的麻木，緊接著，一股接一股奇異的力量開始朝著林玖匯聚起來，爭先恐後鑽入她的身體。

  「唔……」

  力量被迅速充滿的林玖乾脆浮在水中一動不動，任由身體肆意吸收，等吸收地差不多了，身上的髒泥也全部退去，潭水再次變得清澈無比。

  洗乾淨的林玖從小仙源中閃出找衣服穿，這一出來，頓時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很大不同。

  腳步輕盈，四肢充滿力量感，原來沉重的木箱子現在一隻手就能完全抬起。雖然不近視但多少有點散光的視力都清晰了很多……

  林玖閉上眼睛，耳邊甚至能聽到五十幾米外村落里躁動的聲響。

  隨便套上一身衣服，林玖迫不及待地再次進入小仙源。

  該受的都受完了，剩下的大概就是按照小樓上的竹簡修煉了吧？這次回來林玖還特地帶了幾條抹布和一個水桶，小樓里還有更艱巨的任務等她去做。

  等林玖進入小樓，預料中的惡臭卻並沒有出現，所有的痕跡憑空消失，小樓里依舊一塵不染。

  林玖鬆了一口氣，看來小樓和水潭一樣可以自動清潔，倒是省了她再回憶一遍自己三顆藥一起磕的傻叉行為。

  林玖深呼吸一口氣，走到桌子前，將手放在測靈石上。

  測靈石能夠檢測靈根和修為，但檢測修為需要將自身的靈力注入其中，現在的林玖就是個門外漢，連感知靈力的方法都沒有，自然做不到靈力外放。因此只能暫時測試自己的靈根屬性。

  前世林玖激發出了水系異能，自己的靈根應該也是以水系靈根為主吧……

  雪白的測靈石亮起水藍和銀白兩道光芒，林玖根據牆上題字的資料對照，發現自己是水、冰雙系靈根，雖說沒有單靈根純粹，但好歹是同一體系，和單系也沒什麼區別。

  林玖原本在心裡做好了五行靈根的最壞打算，此時心中倒是驚喜。

  有了空間，有了機緣……她在末世中生存下去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她不僅要活著，還要在末世里高質量地活著！

  確認這一想法的林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書架前，想要挑出適合自己的功法，很快，林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竹簡上的文字多為小篆，她根本認不全！

  一想到修仙路上還要有「文盲」這項障礙，林玖欲哭無淚。小仙源里既沒有電力也沒有網絡，她也沒有那個膽子拍下來上網找人翻譯，趕緊去買工具書才是正經。

  默念一聲出了小仙源，林玖捏著鼻子把之前洗髓時穿的髒衣服丟出去，打開手機，上面顯示了18個未接來電，再看時間——11月7日。距離她發現小仙源足足過去了四天。

  電話有一個是李朝陽打過來的，一個是林母打過來的，剩下的全部都是物流電話和一個比較陌生的號碼。

  李朝陽……

  林玖打開手機銀行查帳，看到餘額里整整多出了七萬塊，但是要她回電話……林玖不是沒發覺李朝陽的心思，只不過林玖自認為兩個人完全不屬於同一個世界，她也從未深想。

  隨手寫了一條信息，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末尾，林玖還是沒忍住再次提醒李朝陽不要出門準備點吃的。其他的她也做不了，提醒一下就當還人情。

  至於林母的電話，林玖直接把通話記錄刪除，快遞電話沒接到，那應該是放到快遞點了，東西很多，她得趕緊去取。那個陌生號碼……

  糟了，她忘記去取她「定製」的武器了！

  林玖匆匆穿上外套，在出門前倉促看了眼鏡子，然後，林玖隨意扒拉頭髮的動作停了下來。

  鏡子裡的女人，是她卻又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