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最後的寧靜

  聯姻之日漸漸地近了，趙櫻雪也在不斷地看著嫁衣，但都不甚滿意，遂提出了不少的條件，讓孫正道按著自己的喜好來製作。

  不過這時間太短，哪裡來得及現做，最終在堅持也沒用的情況下，只得作罷，從現有的之中挑選了個看著最為華貴，很是顯示身份的一件嫁衣。

  然此時的皇宮內，雖是到處張掛著大紅燈籠，各個宮殿也鋪滿了紅綢，然卻是並無多少喜慶的感覺，周遭靜得出奇。

  御書房內，饒是已經到了夜晚，裡邊卻還是亮著，正坐在裡邊的陸離一手拿著奏摺，一手握著的，則是前些時日別國送來的一枚用夜明珠製成的髮簪。

  洛菀向來不大喜歡艷色的東西，這珠子通體呈淡淡的幽綠色，好看，卻又不顯奢華，興許若是菀兒看到了的話，定會喜歡的吧？

  陸離如此想著，這時門外又傳出了陣輕輕的敲門聲，不用想這進來的人也定是凌風，於是他頭也沒抬，便淡淡地說了個「進」字。

  只見正著一襲黑色夜行衣的凌風正朝著他躬身行禮，稟報了下這幾日以來的調查成果。

  這次陸離本來以為他這次還會是無功而返，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卻是不想此次還真查到了些端倪，說是有一老翁曾暗中跟孫正道有過往來，說是跟嫁妝一事也牽扯了些關係。

  

  起先凌風本也調查到這裡果，那時只當是一個尋常的老翁，因此並未將他放在眼裡，更沒在意過，結果不想這調查著又回到了這老翁的身上，他這才恍然驚覺，遂又著手調查起了這人。

  然意外的是這不人並不像是想像中的那般好找，甚至好幾次還給跟丟了。

  「朕是該說你的能力不行呢，還是說那人的本事太高？一個老翁，你還能幾次跟丟？」陸離輕挑著劍眉，眼看著明日便到了成親的時日，他卻是在這裡跟自己說人跟丟了？

  「是微臣的無能，還望皇上降罪。」凌風半跪在了地上，拱手沉聲說道，正咬緊了牙關的他甚至還能聽見自己的牙齒在咯咯作響的聲音。

  降罪？陸離不由得微微眯起了雙狹眸，這樣的話他不知聽過了多少遍，如今已經是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不想竟是還在這聽。

  「待明日成親之前，朕會跟北齊的丞相孫正道說好，要求放了其中一人，這便是我們唯一反擊的機會，不論如何也得抓住，朕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法，這次都不允許失手，明白？」

  在這北齊的身上，從未失手過的凌風幾乎每次都在犯著這樣那樣的錯誤，導致總是失去了救人的時機，但這次，他絕不允許出任何的差池。

  「此次微臣定會使勁渾身解數，定不會讓皇上失望，將公主他們安然地救出來。」凌風見陸離還是願意給自己這一次機會，於是忙拱手堅定地回答。

  「你先去下手休息吧，明日才是作戰的時機，到了明日，可千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陸離微微擺了擺手，沉聲吩咐著道，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不覺正略過了抹幽冷的光芒。

  直到凌風走了後，陸離這才將方才給收藏在了袖中的夜明珠的簪子給拿了出來，放在掌心打量了下，這看著看著，腦海之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出了洛菀的身影來。

  這幾日他都沒去鳳儀宮，正是因為這婚期漸近，他著實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她，也不知到底應該跟她怎麼說這次的事情。

  猶豫了半晌，最終陸離還是決定過去看看，哪怕是現在天色已晚，洛菀已經休息下了，那自己好歹也能過去看看她熟睡的樣子，如此也不無不可。

  正緩步走過去的路上陸離也不時地在回想著一些事情，竟是在不知不覺間，連到了也沒注意到，還在失神之中，險些走過了鳳儀宮。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這時剛從裡邊走出的小宮女看到了陸離連忙躬身行禮，但這話還未說完，陸離便已然擺手讓她先起身。

  「平身，皇后呢？可是已經睡了？」陸離說著便朝著裡邊看了過去，然卻是除了那燈光之外，什麼也沒見著。

  宮女微微愣神了片刻，不過很快便又福身恭敬地回道，「娘娘方才歇下了，皇上若是去的話，奴婢這就進去通報一聲……」

  說著這宮女剛想轉身，不想陸離竟是擺手讓她站住，「不必，朕自己進去即可，別驚醒了她，朕不想打擾她。」

  言罷，陸離正將雙手負在了身後，大步走了進去，也讓本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公公們不必跟著了，只他一人進去即可。

  走進了這很是熟悉的地方，腦海之中浮現的，也是那抹熟悉的倩影，也不知這幾日她過得如何，因為聯姻一事，他總在刻意地不讓自己想起她，刻意地迴避此事。

  然而卻原來，他對這裡的想念卻是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我還以為你今晚都不會來了。」正當他一轉身，走下了長廊時，不想這身側竟是傳出了一道清冷的嗓音，而隨之引入眼帘的，則正是身著一襲白色長裙的洛菀。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方才那宮女不是說她已經歇下了麼？怎會這時候了還在院子裡，這寒風瑟瑟的，要是凍著了怎麼辦。

  夜裡風涼，可比不得白日。

  「自然是在等你，明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臣妾這院子，跟皇宮別的地方比起來，是不是冷清了許多？」

  洛菀輕笑著走到了他的身前，微微歪著頭，將正著一襲尋常的布衣白衫的他打量了下，一雙晶亮的眸子裡正掠過了抹涼意。

  「菀兒，你就別挖苦我了，這事的前因後果，你也不是不知道……」陸離苦笑著走上了前去，抬手正想攬過她的玉肩，讓她去房裡待著，免得著了涼。

  然洛菀卻是身子一側，閃躲了開來，「我也沒說過什麼，怎麼你這麼急著解釋？」

  看她這樣子，八成是真生氣了，陸離如此想著，但又不知該怎麼安慰她，一時也陷入了兩難，這選擇他也是被逼無奈，他又有什麼法子。

  「哈哈，我不過同你開個玩笑，這麼認真做什麼，陸夢呢？她的消息可是查到了？你們明日都要正式成親了，這成親之後，北齊總得放人了吧？」

  方才神情微斂，面色還隱隱夾著些怒火的洛菀這下卻是抿唇輕笑了一聲，搖頭輕嘆了陣，不過轉瞬，她這又凝重地看向了他，沉聲追問著關於陸夢的事情。

  這聯姻可是為了陸夢他們的安危，若是他們有個什麼好歹的話，那到時可別怪他們魏國不顧及聯姻之誼，對北齊發難。

  「還在調查之中，明日我會跟北齊的丞相交涉關於此事的事，定會將陸夢平安無事地救出來，菀兒這段時日還是安心養胎的好。」

  說著陸離便緩步走上了前，諂媚地笑著攬過她的肩，輕輕地將她往自己的懷中一靠，這面上也隨之換上了抹溫柔的笑意。

  方才洛菀這樣子還真是將他給嚇了一跳，他還真以為她這是對自己聯姻一事不滿，才會跟自己發脾氣呢，現在看來倒是他誤會了。

  「如此甚好，我也真是很擔心那夢兒，這對北齊太子，你可有想過什麼對策？」洛菀輕輕地點了個頭，她知道他有著自己的計劃，因此她也自是選擇相信。

  不過這北齊太子趙煜曾經那麼對待陸夢，那事他們尚且還沒跟他計較，這次他還膽大到用陸夢跟白玉兩人的安危來作為威脅，此人若是留著的話，怕是日後定會後患無窮。

  她洛菀向來不是什麼善良的人，既然趙煜做事如此的心狠，如此也只能怪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暫時先將陸夢救出來再說，大魏的朝野也需要穩固一番，畢竟我這才剛登基，根基尚且不穩，要是在這時候勞民傷財的進行打仗，那定會有人對我不滿。」

  陸離眸光微微沉了沉，輕嘆著道，這仇不是不報，只是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等他先將魏國的內務事給處理好了之後，再來解決也不遲。

  聞言，洛菀輕輕頷首，對此並未作答，但僅是片刻後，正聳拉著眼瞼的她眸子裡忽然有抹精光一閃而逝，遂又看著他，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復又問了句。

  「聽聞北齊的皇子不少，這趙煜也並不是能力最為拔尖的，北齊皇上對於朝廷上的事情也總是分給各個皇子，即便是立了太子，這皇子間的爭鬥也還是不少，此事可是事實？」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興許用不著他們這個「外人」來插手，光是北齊的眾皇子們就已經是很讓趙煜頭疼的了。

  何況這皇上一日還健在，哪怕是立了太子又如何，還不是一樣有被廢的可能，先前陸漸的呼聲還不是那麼的高，結果最終卻是落得了個那樣的結局，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清楚。

  「還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你，真不知道你是在哪兒知道這些事的。」陸離寵溺地輕笑了聲，抬手輕輕地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尖，摟著她一同走進了屋子，享受這最後寧靜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