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牡丹詩會

  不一會來了府門口，金色陽光中，地上悠悠掠過一輛線條雅致的馬車倒影馬車四面皆是昂貴精美的絲綢所裝裹，木質鏤空的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

  而旁邊站的便是洛熏與送她出門的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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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洛熏三千青絲如錦緞般披落在肩頭，一對柳眉彎似月牙，卻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意與戾氣；眼角微微向上挑。

  想必她今日也是刻意裝扮過的，身著一件象牙白拽地長裙，外罩一件鑲金銀絲繡五彩櫻花的席地宮紗，秀髮挽如半朵菊花，額間仔細貼了桃花花鈿，更加顯得面色如春。

  只是當她看到洛莞時，這一切美好便被打破了。

  「你——你怎如此打扮！」臉上衣服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這是何意，我今日打扮有何不妥麼？」洛莞自是知道這洛熏在想什麼，不禁在心裡冷笑，果然是見不得別人比她好呢！

  不是不妥，實在是太讓人驚嘆了，想自己為了今日廢了多少功夫打扮，想著能在詩會上艷壓群芳，引得廣王注意，沒想到這洛莞竟要比她還要美，心裡頓時怒火三分，是的，她好生嫉妒。

  洛夫人顯然也被她今日之妝震驚了，但聰明心思如她，怎麼會顯露半分。

  「莞兒今日可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忙拉住洛莞的手親昵的看著她「就連我心思都被你勾走了呢！」

  這話言下之意便是洛莞穿著這樣是為了在牡丹詩會上勾引別人。洛莞又豈會不知？

  「您就別取笑我了，主要是這衣裳乃皇后娘娘所贈，莞兒若是不穿豈不是對皇后娘娘大不敬？」洛莞顧盼生輝，含笑說道。

  果然一聽這話洛夫人饒是修養再好，也不禁愣住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扯了扯嘴角「皇后娘娘對你可真是好」

  「還不是託了十一公主的福」洛莞這一句話直接將洛氏母女二人心情拉下了谷底，又有十一公主的側目，又有皇后娘娘的照顧。這洛莞怎最近如此走運，在心裡憤恨道，就連手中的帕子也擰了好緊。

  怕自己的女兒在眾人面前失態，洛夫人趕忙說道「這是我給你配的丫鬟，此次出門有什麼事吩咐她就好」

  一個雙環髻，眉目秀麗，眼神沉靜的丫鬟走到洛莞跟前「奴婢紫煙見過小姐」

  「嗯，那你便跟著我吧」看了紫煙一眼，便再無表情。

  「好了好了時辰到了，快上馬車吧！」洛夫人催到。

  馬車裡，香爐內的紫檀香形成一縷白煙緩緩升起，洛莞閉上了眼睛，便再也不吭聲。

  看著沉思的洛莞，洛熏卻已經妒火焚身，心裡的不甘叫囂著，但她自知現在不可輕舉妄動，想到一會詩會——，哼，洛莞，一會就有你好看了。

  想到一會的詩會，她的怒氣也消失了一大半。心情也變得晴朗起來。洛莞雖是閉著眼睛卻也能感受得到她情緒的變化，不由得微睜了眼望向洛熏。

  而此刻的她卻沒有注意到洛莞在看她，還沉浸在算計洛莞的喜悅中。

  「不知你想到什麼，竟如此高興」聽到洛莞清冷的聲音傳來，洛薰心髒險漏了一拍，自己竟大意了，萬不可叫洛莞看出些什麼來。

  趕忙鎮定了下心神「無事，只是想到一會能見到許多熟人有些高興而已，你就別管我了，還是管好自己，別一會上不了台面，丟了洛府的臉」

  看向洛莞的雙眸中充滿了挑釁與嘲諷。

  「呵——」

  洛莞似是沒聽到般清哼一聲。

  洛熏的那點小心思她有豈非不知，只是不曉得她這次又要用什麼手段來害她，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是莫要讓她失望了才好。

  隨即又閉上了雙眸。

  歷年的牡丹詩會都在明王府中舉辦，明王是當今皇上與長公主的親弟弟，這牡丹詩會原本就是太后為了長公主而辦，後來流傳下來，就由這明王府上每年負責操辦。

  明王與皇上感情深厚，當初皇上爭奪皇位時，明王可在背後出了不少力。這地位自然不必多說，乃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權貴之家。

  況且這明王也是聰明之人，當今皇上登基之後，他便漸漸淡出了朝政說是自己年歲已大，力不從心，可究竟如何怕是不可深思了。

  馬車穿過喧鬧的街市，有一條靜謐悠長、綠柳蔭蔭的街巷。在這條街巷之中，坐落著一座王府，馬車便停在了這座氣派十足的府邸門前。

  門外停著一排排的馬車，都是一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座駕，也有像洛家這樣來的比較遲一些的，大家彼此寒暄，好不歡喜。

  「真不愧是明王府，好生氣派啊！」洛熏一臉驚嘆。

  洛府雖然有些敗落但是洛嬴在這些表面上的東西功夫還是做的很足的，府邸自然也是富麗堂皇的，可是今日比了這明王府，差的卻不是一丁半點。

  門外的小廝將二人帶進了府里，門口是一番景象，府內院子卻又是另一番天地。

  徜徉於園中尤如漫步在山水之間。花園與府邸相呼應

  前有獨樂峰、蝠池，後有綠天小隱、蝠廳，布局令人回味無窮。

  小廝帶領二人走的便是東路

  東路的大戲樓廳內裝飾清新秀麗，纏枝藤蘿紫花盛開，使人恍如在藤蘿架下，花園內古木參天，更加顯眼的確是那一壇牡丹池，

  牡丹池中心，那灼灼如火的洛陽紅、玉骨冰心的夜光白、端莊秀麗的魏紫……那一簇簇嬌貴的品種。

  想必這牡丹詩會在這明王府舉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這牡丹池吧。

  怪石林立，環山銜水，亭台樓榭，廊迴路轉。

  不一會，小廝便領她們到了舉辦詩會的地方，那是一片古色的院子，沒有富麗堂皇，沒有金玉滿堂，有的只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氛圍。

  在此舉辦詩會，也是明王妃有心了。洛莞在心裡也對這未曾謀面的明王妃有了些許好感。

  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到了，眾多小姐們都在一起相互寒暄著。

  看到洛莞的出現，院落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彼此小聲的問之。

  「這是哪家的小姐，怎從未見過？」眾人七嘴八舌，心內嫉妒卻也不敢造次。

  其中有一女看到她出現眼中就像長了刺般，死死的盯著剛出現的洛莞，似是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她尋著望去。

  只見顧嘉禾在她二人不遠處向他們走來。

  「熏兒妹妹，怎來的這麼晚，可讓姐姐好等」

  「姐姐可要莫怪，妹妹知道今日這牡丹詩會重要，心裡不免有些緊張了些，便來晚了」她一臉深意的朝顧嘉禾笑道。

  她眼神向洛莞輕瞥了一下，轉身便和顧嘉禾去了遠處。

  洛莞倒也是不以為意，便獨自在這院子中看了看，人心險惡，倒是不要辜負了這好春光才可。

  過了半會，有丫鬟稟報來說王妃讓眾位小姐稍是休整，詩會一會就開始。

  洛莞正好落得清閒，便帶著丫鬟在這明王府四處走走。

  卻不想在一處涼亭前看到了廣王，從遠處看他似乎在那思考著些什麼

  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像那十月春風，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洛莞自是知道廣王氣度不凡，天人之資，卻還是難免不被驚艷。

  似是感受到有人在看他，轉過身來便看到站在遠處的洛莞，他的眼裡似有一道光閃過，不過只是那匆匆一瞬。

  上次廣王幫她度過婚事一劫，自是對她有恩的，她也不好不過去打個招呼。

  「洛小姐今日倒是與往日不同」

  「廣王說笑了，參加詩會自是需要整理一番」洛莞笑道

  「上次在府中一別，也是好幾日未見，不知最近如何」他似是關心的問道。

  「承蒙王爺掛念，小女子一切都好」她微微低頭，嘴角含笑。

  「那便好，一會詩會你可有準備，可別叫本王失望」像是打趣道

  「小女才疏學淺，怎可與那些貴女們相比，怕是要讓王爺見笑了」

  「哈哈哈，無妨，詩會快開始了，快過去吧」

  兩人的出現引起了眾人的一陣譁然

  同樣都是天人之資，女子身著一襲水藍色長裙，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那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輝映。

  二人站在一起，好生相配。

  廣王殿下他們是識得的，只是那女子——

  在場的公子小姐們都竟被迷的失了神。

  站在眾人之間的高王，看到如此貌美的洛莞，心神不禁蕩漾了起來，想到這女子本該是他的，便是一陣不甘。

  遠處的顧嘉禾和洛熏看到二人一同出現，怒氣早就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姐姐莫急，一會就有那洛莞好瞧了」洛熏一臉算計，眼睛萃了毒般看著遠處嫣然的女子。

  「妹妹還是要小心，別露出什麼馬腳才是」顧嘉禾想到一會要做的事，還是不免有些擔心。手心都有些冒出了汗。

  「姐姐放心」洛熏給了她個安心的眼神。

  正當此時，這場春宴的主人明王妃終於姍姍來遲。

  「讓大家久等了——」一道清冽卻也不失大氣雍容的女聲傳來

  只見那聲音的來源處，

  那女子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

  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逶迤拖地粉紅煙紗裙，手挽屺羅翠軟紗，風髻霧鬢斜插一朵牡丹花

  更添華貴雍容之感。

  那便是明王妃，聽得那旁人說明王與王妃感情深厚，伉儷情深，如今看的這王妃的面容，一點也不見歲月的痕跡，便也是真的了。

  一入場，眾人皆同她行禮問候，顯得極為恭敬，這份恭敬中卻又隱隱夾雜著迫切的親切之意。

  「給王妃請安，王妃萬福——」

  「各位公子小姐不必拘禮，這牡丹詩會在我府舉行，也是我府的福氣，大家就把這當家一樣，玩的盡興便是」明王妃滿眼含笑，不甚大方的說道。

  她一一笑著回應了眾人的問候，「府里新近來了位廚子，手藝極佳，做得一手好糕點，最是懂得用花入點。今日備下了許多，稍後還請諸位享用。」

  這些都是客套話，說完她便也落座了。

  眾人見王妃如此平易近人，便也沒了剛剛的拘謹與緊張，都各自做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王嬸，王嬸可莫要見怪，清兒來晚了」一道嬌聲傳來，不用抬頭，洛莞也知道是十一公主那鬼丫頭。

  她跑到明王妃跟前，拉著她的手，「王嬸今日可真是漂亮，我都自嘆不如了呢！」

  聽到這話，明王妃滿眼含笑似是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呀，盡會說這些開心的話來哄我！」

  「清兒說的是實話嘛！」一臉的嬌嗔。

  明王妃膝下有兩位公子，唯獨沒有女兒，加上這十一公主又討人喜歡，便也當自己女兒來對待。

  「好了，快坐下吧，別讓他人看笑話了」明王妃很是無奈，拿這小妮子著實沒辦法。

  「莞姐姐！」

  看到洛莞，陸清也是及其高興的，皇后娘娘這幾日都不讓她出宮，可是把她給憋壞了。

  「你們今日都是怎麼了，怎都打扮的如此好看，這讓我好生慚愧！」

  看她一臉嬌俏模樣，洛莞心情也好了一大半。

  今日陸清身著白色牡丹煙羅軟紗，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身系軟煙羅，還真有點粉膩酥融嬌欲滴的味道，讓人看了著實喜歡。

  「好了——你也別在這打趣我了，快過去坐吧！」

  看到公主與一個女子聊的那麼歡，明王妃對洛莞也有了一思好奇。

  正想著，她便聽到邊上那桌坐著的另一個華服小姐搖著繪紫色龍膽花的團扇，笑著同旁邊的人道：「邊上的那個你可知是誰？能得公主相聊，看來身份不低呀。只不知是哪個府上的小姐。」

  「瞧著眼生，興許不是京城的人。」那女子輕咳一聲，眼神悄悄地朝著洛莞這邊望過來。

  華服小姐卻渾不在意，嗤笑一聲接著道：「若不是京城的人，怎地會同明王一道進門？」語氣中不免充滿了嫉妒。

  兩人窸窸窣窣說著話，聲音漸漸地便有些揚了起來，倒沒有避開洛家這桌人的意思。

  洛熏聽著便不由氣惱，洛家在京中苦苦經營幾代，但根基仍淺，故時常不被這些自詡老牌世家的人放在眼中。這些人也著實太過了些，竟當著眾人的面肆意談論洛家的事，擺明了輕視她們。

  聽到這些人的議論，明王妃也像洛莞看去。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洛莞驀地轉過頭來。一雙眼燦若星辰，已是傾城絕色。

  兩人對視著，洛莞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突然便勾起了嘴角，微微一笑。

  看到此女如此不受他人所影響，卻依然落落大方，明王妃對洛莞印象卻不止好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