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你以為救幾個人,便覺得自己
2024-05-03 16:43:14
作者: 叫獸小號
丞相府內
傅余清剛剛從益友閣回來,便有家丁到他身邊說道:「少爺,老爺在書房等你。」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傅余清走在路上想著跟曹夢珍對的詩詞,只有曹夢珍寫的最合自己心意。
他走到書房外面輕輕的敲了敲門「父親,聽說您找我有事。」
「進來。」他的話剛說完,裡面傳來傅承林的聲音,傅余清推開門走了進去,進去便看到傅承林黑著的一張臉。
傅余清恭敬的行了行禮「父親。」他和傅承林之間的關係只是這樣,他問他答,不問也不多話。
原本在外面帶來的好心情,在進屋子的那刻開始便已經消失殆盡。
傅承林坐在書桌前一言不發,忽然他拿起一本冊子朝著傅余清砸了下去「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好事?如果不是下面人查到,還不知道你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他氣的臉上青筋暴起,重重的敲了桌子。
傅余清沒有說一句話,撿起地上的東西,翻看了兩眼。
這件事情他做的時候就沒有後悔過,如今被知道也就知道了。
「父親,您讓我將難民都攆出了城外,我照您的吩咐去做了,至於其他的是我自己要做的。」傅余清拾起冊子恭敬的放到了桌子上。
救助難民的事情,本就不是一人之力所能解決的,可是他只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已。
傅余清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您要罰就罰吧,我絕無怨言。」
這是他應該受的,受了便受了。
「哼!你以為憑那點東西能夠救回多少人?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傅承林不屑的說道。
「這些我當然知道,可是難道要像父親說的那樣,出兵鎮壓嗎?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傅余清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想說出口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傅承林冷笑了兩聲「我出兵鎮壓便是無情無義,你拿著家裡的錢去救助他們,便是救世主是嗎?
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會有三,以後這樣的人會越來越多,當我們家財散盡的時候你……救還是不救?」
傅余清的臉上出現一絲為難的表情,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是不救的話萬萬不行的。
傅承林見他愣住,接著說道:「你以為救幾個人,便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了?
那些難民都是從哪裡逃過來的你知道嗎?」
「是……從我大魏的各個地方,那些偏遠的地界。」傅余清思考著,他想起那天遇到的人,有些話他一點都聽不懂,那些話好像是某些地方的方言,又或者是不同地方的方言。
他仔細想了想說道:「不管怎麼說,那些都是大魏的子民,他們既然來尋求幫助豈有不救之理?」
說來說去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傅余清想到那天遇到的瘦的只剩下骨頭的小孩便覺得心痛。
至今他還記得小孩無助的眼神,小孩已經餓的不行了,連路都不能再走,他盡力的去救,餵小孩吃東西,可還是沒能救過來。
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了路邊,後來……將他埋進了就近的墳地里。
人多的數不過來,哪裡還有時間去為他找一塊好的墓地,這些是傅余清做不到的。
傅余清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痛心,他這樣還算家族裡的希望嗎?
他現在原地沒有久久沒有回神,這時傅承林的聲音傳到耳朵里「是,那些都是你大魏的子民,每一個都吃不飽穿不暖,看著非常的可憐,遇到的話哪有不救的道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身上可能帶著瘟疫的病,一旦進城便會傳染城裡的人,到那時你還會因為救了幾個人而高興嗎?」
「父親,這……那些難民我依照您的吩咐趕出了城外,救他們也是在城外搭建粥棚而已。
只是之前放進城裡幾個人而已,可是他們都是進城來投靠親戚的,身上沒有帶什麼病。」傅余清想起之前的情況解釋道。
這些問題他當然想過,因此趕的時候還是依照父親的要求趕出去了。
傅承林拿著冊子翻到了某一頁,推到了傅余清的眼前「這個人你可認識?」
只見冊子上畫著一個人的頭像,旁邊介紹了他的特徵,穿著,和名字。
傅余清湊近看了兩眼,指著他說道:「認識,這個人是我放進來的其中一個,他說家鄉遇到災荒,來城裡投奔親戚。
守門的人聽他是外地的口音,不讓他進去,我正好路過將他放了進來。」
「他不是我大魏的人,進城以後鬼鬼祟祟想暗地裡聯繫人,最後被抓到了。」傅承林說著將那一頁紙撕了下去,放到了傅余清的面前。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兩口,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外面人多鬼雜,你以為是幫了別人,其實是害了自己。
萬一敵國想趁亂安插探子進我大魏,進而套取重要消息,到時候你能怎麼辦?」
傅余清捏著面前的紙「這……那些人瘦的跟皮包骨頭一樣,一眼看出便是難民,怎麼可能是敵國奸細?」
「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會被你掌握嗎?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夠認清一切?」傅承林將手中的茶喝完,啪的一聲放到了桌子上。
「今日你救了人,在難民的眼裡你是救世主,可是明日便會有更多的人因為這一個人而喪失生命。」他離開桌子走到傅余清的身邊「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嗎?」
傅余清搖了搖頭「不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難道那些賊人作亂必須要牽扯上難民才行嗎?他們只是想要口飯吃,怎麼就這麼難?
富人在城中娛樂,而難民卻在路邊凍死。
傅承林走到門邊背對她說道:「是,你不想造成這樣的結果,可是你做的那些事在無行中已經成了這樣的結果。
他們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殺死他們的人卻是你救的。我這樣講你明白嗎?」
世間本沒有兩全的事情,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還是有道理的。
窗外的風吹的很猛烈,窗戶在沙沙作響,聽在耳朵里非常的難受。
而傅余清的心裡比什麼都涼,明明不是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