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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拳拳到肉

2024-08-15 09:05:57 作者: 文笀

  「你真的叫或者嗎?」

  「不然呢?」

  「沒有曾用名?」

  「有。」

  「是什麼?」

  「不告訴你。」

  「……」

  「但是,我以後一直都會是或者。」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這人真奇怪。」

  「害,你這丫頭就是這麼跟一位大劍仙說話的嗎?大劍仙欸,你懂不懂什麼是大劍仙!」

  「不懂。但如果我以後成為大劍仙,肯定不會是你這樣的。」

  「不是我小瞧你啊,你覺得你能成為大劍仙?」

  「不管能不能,那都是我的目標。」

  「那我問你。你,成了大劍仙后,要做什麼呢?」

  「…………額,沒想過。」

  「哈哈哈,沒關係,你的時間還長,好好想吧。一定要認真想啊。」

  「你呢?」

  「什麼?」

  「我說,你的目標呢?你現在不是已經是大劍仙了嗎?你現在的目標是什麼?」

  「我啊。你這麼一問,我這麼一想,好像沒有目標,是條沒有夢想的鹹魚啊。」

  「鹹魚?為什麼這麼形容?」

  「不知道哇。」

  「不知道你還這麼形容。」

  「是那個意思就行了,不要計較,不要計較。」

  「那,你為什麼沒有目標?人怎麼可能會沒有目標。沒有目標,怎麼會活得下去呢?」

  「所以啊,我現在……」

  「你現在怎麼了?」

  「沒什麼。」

  「你這人真奇怪。說話一會嬉皮笑臉,一會兒勉為其難,不真誠。」

  「或許吧。不過,我對你還是很真誠的。」

  「為什麼對我真誠?我們不才剛認識嗎?」

  「以誠待人,是我的原則。」

  「……」

  「好啦好啦,不說了。我該送你回去了。」

  「你帶我出來就是為了說會兒話?」

  「是呀!不然你認為呢?」

  「我以為……」

  「嗯?」

  「沒什麼。」

  「你看看你,說話還不是不真誠。還說我。」

  「大概吧。」

  「你有心事?」

  「沒有。」

  「你一邊點頭,一邊說『沒有』。」

  「對不起。等下次吧,下次我再告訴你。」

  「為什麼等下次?」

  「因為下次再見面,或許我們就是朋友了。」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

  「再見。」

  「嗯,再見。」

  看著胡蘭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或者神色有些恍惚。駐足良久,她轉過身,消失在雪地里,和她忽然出現一樣,忽然消失。

  只是,那個時候大雪紛飛。這時,沒有。

  過了一會兒,空蕩蕩地雪地里,胡蘭飛快地跑過來,她大聲呼喊:「或者前輩!」

  「或者前輩!」

  「或者前輩……」

  喊了三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胡蘭在這這裡,出神許久。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時衝動,衝過來呼喊。她只是忽然覺得,或者騙了她。至於到底騙了什麼,她也不知道。

  最後,她失望地離開了。

  雪地里,原本的兩串腳印,只剩下了一串。

  ……

  「范仲,你這個莽夫!虧你念得三本書!」墨清河黑髮飛舞,怒目圓睜,狀若癲狂。見他臉上皆是泥污和紫青。

  范仲飛身過來過來,一拳砸在他鼻子上,他那老得像是破山丘的鼻子頓時折斷,鮮紅的血和粘稠的鼻涕結成一團,四處散落。墨清河的身體飛出,如破布袋一樣砸在地上,沒有灰塵揚起。他艱難地站起來,不僅僅是因為受傷才艱難,還因為無形的力拖拽著他。

  范仲憑身立在那裡,寬大的儒衫布衣被虬龍般的肌肉鼓起。他整個人相較之前高了三尺,寬了一尺,同墨清河比起來,全然一個壯碩的小巨人。這樣的形象與先前的他差別巨大,若不是容貌變化不大,定然要以為是兩個人。

  一道符文從他背後過來,他雙眼一凝,轉身一拳轟出,將那符文打個支離破碎,然後他虎步彈跳,一個躍身,重重地落在一塊石板上。然後,一拳砸下去,石板粉碎得乾乾淨淨,厚重的力道直接傳了下去,躲在下面的南承司將那力道全部吃了下來。頓時,胸膛一聲悶哼、一聲咔嚓,胸骨當即斷裂。

  南承司神情痛苦,當即燃燒一道符篆,其身形消失。下一刻,他在廢墟的另一處出現。嘴角漫著鮮血和膽汁的混合物。

  難以想像,堂堂聖人會被拳頭砸成這樣。

  范仲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神並不兇狠,但格外凌厲。

  雲經綸、墨清河、石修竹、南承司四人各自立於一方,身上或輕或重的傷。斷鼻子的斷鼻子,破胸膛的破胸膛,斷手的斷手,折腿的折腿。沒有一處是兵器所傷,全都是拳拳到肉的硬傷。

  堂堂聖人,被人用拳頭砸得一身傷,丟臉嗎?丟臉!很丟臉!臉上火辣辣的痛。但是能有什麼辦法呢?他范仲先前一聲「玄重」落下,這片空間立馬沉重一片,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雙手、雙腿、兵器,甚至是眼皮都變得沉重起來,不要說跑,便是走都難走一步。靈氣凝滯、神通遲緩、道法直接被鎖死!只能挨打,只能挨打!連還手都不能!現在,他們四人像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而那范仲是精壯的大漢子,如何承受得起!

  先前南承司挨了一拳,若不是狠心用掉一張珍貴的道符,定然要被范仲一拳砸碎腦袋,像爛西瓜一樣!

  雲經綸持著青鋒的手不住顫抖。他的右手骨折了,只能左手持劍。

  石修竹更是雙腿被打斷,癱坐在地上。他加入戰局,本是為墨清河算玄機的,也就是輔助,結果哪能想到,他范仲一句「玄重」直接把所有地玄機掐死,將這裡變成肉搏的決鬥場。不是一對一的決鬥,而是他范仲一對四的決鬥,不分出生死不罷休的決鬥。

  「莽夫,當真是莽夫啊!」

  誰能想到,一個讀聖人書的讀書人居然用這樣蠻橫的戰鬥方式。

  范仲沉聲道:「你們都是些老匹夫了,腦袋裡的道理是一套接著一套的,跟你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哪有拳頭來得直接。」

  「你如此蠻橫行徑,莫不是忘了至聖先師的『恭禮孝明』!」

  范仲嘲諷一笑,「至聖先師還說過,『道理要說得通理,首先要有個道』。」

  「呸!」墨清河啐了一口。

  范仲大笑,「老匹夫,吃我一拳!」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完美地形容了現在的范仲。他抽身而上,一拳將墨清河砸進石板里,將石板砸了個大穿。他一手按在墨清河胸膛上,一手握拳高高舉起,對準他的腦袋。

  「說話!」范仲喝道。

  「混帳!」

  范仲一拳砸在他腦袋上。轟地一聲,墨清河腦袋後面的的石板直接崩碎成一個大凹坑,他的腦袋直接沉入凹坑。得虧墨清河的腦袋夠硬,沒有直接碎掉。

  「再說!」

  「莽夫!」

  范仲又一拳下去。轟!這一拳,直讓周圍的石板呈蛛網狀裂開。

  「繼續!」

  「混——」

  又一拳。血花竄出。

  遠處,南承司和雲經綸看得心驚肉跳,看那范仲像是發瘋的怪獸一般。

  石修竹著急不已,那打的可是他春秋門的門主啊。但著急也只能幹著急,他本是學命格演算的,在這一途上,走的是爐火純青,更是被冠以「天算」的稱號。但是,在打架上,真的不行。

  范仲將那墨清河砸得沒聲了,才站起來,面向三人。

  這一刻,他們都知道,不拼命是不行了。

  南承司祭出一張燦金大符,上面的符文並不晦澀,相反很是簡單,簡單到識字的人都看得出來,那是個「人」字。

  雲經綸拔劍青鋒,兼以一身的豪膽。整個人年輕數十歲,如同二十來歲的青壯,遊俠那般灑脫氣如風雷一般。

  石修竹沒什麼戰鬥的本事,只得祭出聖人精血,落在自己每一塊肌肉上,他選擇硬碰硬,正面對撞。

  范仲縱身而上,如遮天的巨人,舉起拳頭,一拳落下!

  ……

  「葉先生,葉先生,你會打架嗎?」

  「我是個斯文人,不打架。」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會怎麼辦?」

  「首先,我不會讓人欺負我。其次,真有人欺負我的話,嗯……看著這個。」

  「拳頭?」

  「嗯,拳頭。我會用拳頭打破他的鼻子。」

  「為什麼是拳頭?這樣很厲害嗎?」

  「當然啦。拳頭是最乾淨利落的,也是最羞辱人的。沒有人被別人在臉上打了一拳,還好受的。」

  「這樣嗎?」

  「你想想,有個人要打你,他使出萬般神通,各種道法、符篆、劍意等等。但是你只是飛起來一拳,將他砸在地上動彈不得。是不是很帥!」

  「……欸,聽上去真的很厲害啊!」

  「厲害吧。管你萬般神通,拳頭是最大的真理。」

  「那我以後也要練拳!」

  「你也要練拳?」

  「嗯,很帥的耶!」

  「行啊,要做就做天下第一拳。」

  「天下第一!好厲害啊!」

  「要一拳砸碎山河,一拳砸穿天地哦。」

  「聽上去很難,但是,但是!我會努力的!」

  「加油!」

  「好……嗯?加油是什麼意思。」

  「就是,加把勁兒,向前沖!」

  「好欸!」

  廢墟里,敖聽心撲騰著小腳,騰騰地往前沖,乘著一股熱勁兒。她跑到遠處,朝著葉撫大聲喊,「葉先生,你看我!」

  葉撫笑著看過去。

  敖聽心擺出架勢,揮舞起拳頭。沒有什麼框框架架的招式,只是小孩子的一拳接著一拳。

  她呼道,「葉先生,我帥嗎!」

  葉撫笑著回應,「帥!」

  「是最帥的嗎!」

  「敖聽心是天下第一帥!」

  「葉先生也很帥!我很喜歡葉先生!」

  「謝謝誇獎!」

  兩人是廢墟里唯一的生機,盎然了一片。

  ……

  「再見的意思,可以是再相見,

  或者是,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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