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山窮水盡疑無路

  大洋彼岸的京都，深夜三點多鐘。

  幽靜的客廳里，中年人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盯著電視屏幕，口裡念念有詞……

  「比賽開始了？」突然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爸……」中年人猛地站起來，尷尬的點頭，「已經快結束了……」

  「孫子上場了？」

  「64分鐘替補上場，不過是客串打前鋒。」

  「恩，那看看。」老人緩緩坐下，伸手指指，訓斥道：「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她們都在樓上睡覺，吵不醒！」

  「是是。」孫浩洋拿起遙控器，突然一頓，「看，是貝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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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孫吳！」老人也瞪大眼睛，場上那個倔強不肯回國的孫子正用瀟灑的姿勢送出長傳。

  「啪！」孫浩洋懊惱的說：「錯了，太大了……直接送給門將……」

  話音未落，解說員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

  「不不不，是射門，遠距離吊門……」

  「范德薩立功了，他的指尖託了一下，皮球擊中橫樑上沿出了底線。

  好險，好在自己回追速度快……范德薩趴在地上定定神，才一躍而起大聲訓斥隊友。

  轉播立即給了孫吳一個長達五六秒鐘的特寫，臉上猶有青澀的青年正皺眉看向曼聯球門，並沒有什麼什麼抱頭懊惱的舉動，只突然跪在地上將鞋帶解開又系了次。

  孫浩洋似乎忘記身在哪兒了，吼道：「看，這就是我兒子！」

  「那是我孫子！」老人不滿的嘀咕聲，「還落後兩個球，都快80分鐘了……」

  還有十來分鐘，落後兩個球，馬克·休斯祭出了最後一招，讓中後衛桑巴頂上去打中鋒，增加禁區高點，本特利一次次在右路起球，其他人圍繞在禁區內等著搶第二落點。

  在禁區內完全沒機會的孫吳悄悄撤了出來，這種打法成功率太低，一點變化都沒有，完全是在碰運氣。

  等本特利再次右路拿球的時候，孫吳橫向跑了過去招手要球，或許是剛才那次遠距離吊門差點成功的原因，本特利立即將球橫傳過來。

  孫吳知道身後是跟上來的阿蘭·史密斯，他是剛剛替換斯科爾斯出場的，這位曾經的天才中鋒如今為了打比賽，經常出現在防守型中場的位置上，史密斯打後腰，優缺點都很明顯，能跑、覆蓋範圍大、能前插助攻、有韌性、作風強硬，但缺點是經常失位，對防守的判斷力不強。

  孫吳轉頭看了眼跑上來接應的埃莫頓，突然腳步一頓，皮球撞在腳內側彈到身後。

  「No looking pass！」場邊被邀請回俱樂部看決賽的皮克突然站了起來，他曾經無數次在場邊看著那個巴西精靈用這一招讓對手狼狽不堪。

  果然，阿蘭·史密斯有點懵懂，似乎還沒想明白皮球是怎麼傳到身後去的。

  「漂亮的不看球傳球！」莫特森的語速越來越快，「二過一，本特利拿到球了，他進入禁區！」

  本特利知道麥卡錫、鄧恩都已經下場，隊友沒有高空優勢，特地選擇了低空橫抽。

  里奧·費迪南德用一種彆扭的姿勢將球解圍，起身大聲吼道：「史密斯！史密斯！盯緊那傢伙！」

  兩分鐘後，孫吳再次在大禁區右側角上接到本特利的傳球，身後的史密斯如臨大敵，半轉身雙腿蓄力彎曲，一隻手還抵在孫吳的腰上。

  孫吳瞄了眼前插的本特利，輕鬆的拉球轉身，做了個右腳傳中的假動作，隨後將球一撥，晃開史密斯，左腳弧線球送到遠點。

  桑巴在遠點和維迪奇相互拉扯中勉強將皮球擺渡到小禁區內，卡里克頭球解圍出了底線。

  里奧·費迪南德瞥了眼孫吳，那小子在外面每次傳球都能製造威脅，他拉過弗萊徹，「達倫，你去盯著那個中國小子。」

  而孫吳正拉著要去罰角球的彼德森，手掩著嘴低聲說了幾句。

  里奧·費迪南德有點疑神疑鬼，但是接下來的角球讓他沒去多想，彼德森直接將球送進禁區，費迪南德高高躍起頭球解圍。

  第85分鐘，本特利接到解圍出來的球，做了個傳中的姿勢晃過吉格斯，帶球內切，遇到海因策後直接橫傳找到孫吳。

  海因策只能跟著本特利往底線走，禁區內的里奧·費迪南德和大禁區線上的史密斯嚴陣以待，身後的弗萊徹的手已經扒上了孫吳的肩頭。

  孫吳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雙方球員將禁區內擠得水泄不通，卡里克和布朗都回到了禁區，而弗萊徹正在自己身後使勁，吉格斯正加速趕來要合圍……看上去已經是山窮水盡了……

  不遠處的魯尼和c羅都已經準備打一次反擊，徹底讓剩下的十分鐘變成垃圾時間。

  但經過剛才那十來分鐘的觀察，孫吳知道，曼聯在防守上是有個漏洞的……

  當弗萊徹貼在自己身後的時候，大禁區前其實是有空檔的，但這個漏洞出現的時間非常短暫，很快就會被補上……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青年一手推開史密斯，在弗萊徹的壓迫下被逼著往外線走。

  下一刻，孫吳的右腳抬起，腳後跟猛地向後一磕！

  「噢！又是貝斯特的腳後跟！」

  莫特森高聲喊道：「曼聯犯了個大錯誤，弧頂一帶居然無人防守！」

  實際上短時間內無人防守並不要緊，只要後排的莫納特、埃莫頓出現在那，卡里克、史密斯都會提前衝上去……

  但出現在那的居然是從禁區往外走的彼德森，這讓曼聯防守球員猝不及防！

  孫吳連續在大禁區角上做了兩次文章，終於將弗萊徹調離防區，讓弧頂處成為真空地帶，而被提高告知的彼德森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那。

  這是機會！彼德森緊緊盯著飛來的皮球，眼角瞄見卡里克已經奮不顧身的撲了上來。

  彼德森臨時改變停球再射的計劃，往後微微退了半步，掄起左腳。

  他直接凌空抽射！

  「砰！」皮球從卡里克身邊划過，化作白光掠過草坪直竄大門右下角。

  里奧·費迪南德條件反射伸腳去擋，但這腳射門勢大力沉，速度極快，角度極刁。

  視線被擋的范德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扭頭眼睜睜的看著皮球擊中左側立柱內側後飛入球門。

  「世界波！」

  「曼聯殺手彼德森再次進球，布萊克本只落後一個球！」

  「精彩的進球，麥卡錫不在，還有彼德森！」

  「哇哇哇！好樣的！兒子！」孫浩洋在客廳里手舞足蹈，狀似癲狂，對於一個曾經有過足球夢卻沒有天賦的中年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他欣慰。

  「我說你們倆還真三更半夜起來看球啊！」一個穿著睡衣的高個女孩揉著睡眼下了樓，「爸爸，你自己看就行了，還把爺爺叫起來！」

  孫浩洋眨眨眼，「不是……」

  「菲菲，看，孫子！」老人突然開口，手一指屏幕。

  轉播鏡頭再次給到孫吳，看著衝進球門搶過皮球往回沖的弟弟，孫菲撇撇嘴，她在蘭開夏郡的朋友早就告訴她了，貝斯特如何一戰成名，如何一朝被打花，如何再次出發……

  鏡頭掃過場邊，記者群中一陣騷動，沒想到馬克·休斯會如此瘋狂的大反撲，而且還真的扳回一球，後面加上補時還有不到十分鐘……

  而白髮飄飄的麥爾迪眼裡只有那個38號，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在那次精妙絕倫的後腳跟之前，貝斯特連續兩次在大禁區角上製造的威脅是有特別的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