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事實未必是真相
2024-05-03 16:25:22
作者: 竹馨
院門之側,陰影之下,慕子悅與姬矩看著那邊先後兩道悄悄摸入房中的人影。
先是小花,後面是瀟瀟。
房門虛掩,和離開前一樣,隱約的看到粉色的簾帳在夜風中飄舞。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聲音。
「殿下,那瀟瀟會武功嗎?」慕子悅問。
姬矩搖頭:「不知。」
慕子悅抬手,守在院門口的侍衛往院內走來,腳步由遠及近。
慕子悅刻意長吐氣息:「原來是虛驚一場。」
姬矩看她,微微頜首:「還好。」
「走吧——」
慕子悅與姬矩往房門口走去,屋內仍是寂靜無聲。
「等一下!」慕子悅停下。
「什麼?」姬矩問。
「好像有人進去了。」慕子悅道。
李勛煥還有幾位侍衛衝進屋子,房門被撞開。
很快,李勛煥出來。
「世子,殿下,裡面只有……」
慕子悅心中一動,進去屋子。
就在那層層疊疊的粉色簾帳下,小花兒驚恐失措的躺倒在地上,呼吸全無。
慕子悅沉了臉。
「世子,那邊窗子開了。」有侍衛稟告。
「搜,不管是誰——」慕子悅道。
「是!」
侍衛出去,院子外面一陣奔跑腳步。
房間內燈火明亮,原本曖昧的粉色此刻已全無了情意綿綿,只剩下清冷寂寥。
李勛煥在小花兒身上摸了幾下,稟告:「是中毒!」
撩起小花兒頭髮,在小花兒的脖頸處可看到一處發黑的孔兒。
慕子悅能想像出小花兒正在左右打量,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剛回頭看清來人,就被這長針刺中。
即便長針上沒有毒,刺中這個位置也命不久矣。
慕子悅下意識的看向姬矩。
進到屋子裡來的只有小花和瀟瀟,下手的人顯而易見,瀟瀟是匆忙趕來,仍隨身攜帶毒物,那在瀟瀟身邊的三皇子平日裡又是該如何危險。
姬矩臉色發白,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她逃不掉。」慕子悅道。
姬矩目光深邃:「希望如此。」
不多時,侍衛稟告:「未曾發現院外有人。」
慕子悅早就吩咐人圍住了通向這個院子的大小路徑,包括先前小花兒走的那條小路。
又怎麼會沒人?
此刻窗口屋門大開,屋子裡的香氣已經飄逸散去,只若隱若無。
「就在院子裡。」慕子悅道。
「是,搜——」
既然世子斷言,下面的侍衛開始一寸一寸的搜索。
院內燈火通明,院外邱家眾人也聽說這裡似乎發生了什麼事兒。
侍衛緊繃著臉色,冷意寒涼,慕三石在慕子悅的示意下告知了府內有人闖入,現在正在搜索。
邱家人嚇了一跳,在別處院落搜查起來。
殿下和世子應該是有驚無險,可這裡是邱家,絕不能出事。
一時間邱家燈火明亮。
嘈雜四起。
這邊的院內,很快有侍衛發現了假山後面留下的腳印。
慕子悅在火把下看去,像是沒有踩實滑到了水池中的印痕。
「殿下,她會水嗎?」慕子悅問。
姬矩道:「不知。」
慕子悅一指水池:「就在這裡!」
「是!」
侍衛應聲下水,水池邊火把如同白晝。
翠竹軒慕陽等人也聞聲過來,在火把之外等候。
水池不小,更是連綿到整個邱家,若是會水,怕是此刻早已經游出了院子,聽聞慕子悅在讓人下水找人,邱家也在外面吩咐了人下水。
只是還不到院子外圍,有侍衛就發現了水裡的人,在高呼著「找到了」之後,把人從水裡打撈了上來。
正是瀟瀟。
此時的瀟瀟身上纏繞著水草,已然溺斃,卻是和尋常人不同,面上平和,甚至嘴角都彎著,就像是睡夢中夢到了什麼好事。
「這是怎麼回事?」姬矩問。
慕子悅道:「邱家調香一絕,屋內的兩種香氣混在一起就是合歡香。」
合歡香,中者輕則呼吸急促,情緒難控,難以自制;重則如夢似幻,不知身似客。
先前屋內房門緊閉,小花和瀟瀟都吸了不少,顯而見瀟瀟吸的更多。後面侍衛等人衝過去,房門打開,窗口也開著,香味就瀰漫了出去,在場的又都是身強體健的侍衛,所以影響並不大。
可她們才在屋內待了多久?他可是和她——
慕子悅繼續道:「殿下忘了進來時喝了一杯茶?」
所以茶就是解藥?
小花兒和瀟瀟沒有解藥,即便是瀟瀟不動手,小花兒和瀟瀟在邁入屋內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了她們兩個的下場。
隨後仵作的檢查當中發現了瀟瀟頭上的髮簪上有血跡,且髮簪還是泡了劇毒。
不用審問,殺死小花兒的兇手已經昭然若揭。
小花兒身上沒有別的東西,可那個時候出現在殿下和世子的屋子裡,本身就是問題。
正如慕子悅先前所說,今晚落網的獵物,無一逃離。
只可惜沒能從這兩人的身上問出幕後主使。
小花兒怎麼說也是伺候照顧她些許時日,年紀又那么小,放在曾經的記憶里還是在上學的孩子。
對慕子悅來說,這次很不圓滿。
「已經很好了。」姬矩道。
桌上燃著渺渺清香,姬矩給慕子悅倒了杯茶。
眼前是三皇子親手泡的茶,意料之外的更早喝到。
剔除了三皇子身邊的隱患,也解了她身邊的隱憂,從某一方面來說,三皇子說的也不算錯。
「殿下以為瀟瀟是何人派來的?」慕子悅問。
姬矩看了眼慕子悅,道:「不知。」
「我聽說原本瀟瀟是要跟著大皇子殿下的,是三皇子殿下要了過來。」慕子悅道。
「你是說針對的是大皇兄?」姬矩問。
「嗯,原本應該是跟在大皇子身邊的。」慕子悅問道,「三殿下以為會是誰?」
姬矩看著慕子悅,目光深幽:「你覺得呢?」
「……」
這語氣好像她應該知道?
雖然她也的確有所猜測。
「我以為三位殿下情同手足,那瀟瀟定是敵國派來意圖不軌。」慕子悅道。
「好,我就這樣寫到摺子上。」姬矩道。
寫在摺子上的未必是真的,可卻是最合適的。
就像是下面向上面匯報工作,匯報的未必是事實,可卻是上面最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