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一章 備

  秋雨總算停了，可是晴了沒有多少天后，初冬的第一場雪又飄了下來。

  林望舒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他從官府回來的時間，越發的晚了起來。

  林望景趕在這個時辰回到安南城，他為林望舒一家人帶來了厚實的棉衣，也為下人們備下了棉花。

  當然他又留下一車林宅用得上的東西，然後他帶著劉氏回安瓮城。

  他只在安南城待了一個晚上，他和林望舒說了半個晚上的話。

  他們走後，蘇青芷吩咐管事婦人把客房整理出來。

  當天晚上，林望舒從官府回來之後，他直接在前院書房裡的忙碌。

  晚餐，蘇青芷親自送過去，內里還有兩位幕僚先生的餐食。

  林望舒出的書房接過餐食，他低聲跟蘇青芷說：「我再忙上幾天，就沒有什麼事情了。」

  蘇青芷輕輕的點了點頭，她不曾想過林望舒會專程出了書房來跟她交待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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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芷其實多少也聽說了一些事情，根據安南城的舊記事，象今年安南城的天氣變化，十有八九，明年會遇災年。

  雖說安南城風調雨順好幾年，可是每每到了災年的時候，還是家家戶戶的日子難過。

  官府已經公文下去，要防凍防災過難關。

  林望舒也上書給上司，把安南城舊事很直白的寫了上去。

  兩位幕僚先生原本的意思，是希望林望舒再瞧一瞧看一看，可是他覺得這樣的事情，還是早早通報上去為好。

  他的仕途順暢與否，相比民生大事來說，那是小事情。

  林望舒跟蘇青芷說：「如果這一次我錯了，只怕我此生的官運最多只能再往上走兩步，不會再有多的機會了。

  可是萬一如安南城舊事裡面記錄所言，那朝上事先有所準備，明年的損失就會少了許多。」

  蘇青芷很是擔心的問他：「明年要不就是旱災，要不就是水災？」

  林望舒輕輕點頭之後，說：「安南城的河支一直順暢，百年來，遇過好幾次大的水災，都是平安度過。

  我前幾天，帶人一路巡查過去，那幾位匠人說，暫時不用擔心，只是萬一遇到水災，還是要派人來看一看，就是怕到時遇那一處堵了。」

  蘇青芷輕輕嘆一聲，說：「旱災不好，人，不能無水喝。」

  林望舒瞧著蘇青芷的神色，說：「現下就瞧冬天的雪，如果一直是不大的雪，明年水災的機會就大。如果是雪一場比一場大，明年旱災的機會就大。」

  蘇青芷瞬息間，她不知到底是盼雪大好還是盼雪少好。

  她跟林望舒說：「我只想這雪下得跟往年一年，我不盼著它大大小小。」

  林望舒輕點頭說：「我也是這樣的盼著，我寧願仕途不順，也不想遇災年。」

  雖說當官的人，遇到災年，只要處事順當，一向好存下功績。

  可是蘇青芷這一時是信林望舒的話，他說了，這不會只是安南城一處的災，只怕別的地方，一樣也會遇災。

  林望舒不敢跟蘇青芷說，每一次安南城遇災年，邊境都會不太平。

  所以每一任安南城的縣長，有時候是會因機會而得到提升重用，而有時候，卻因錯估了天氣，一生仕途折在此地。

  這是王書記官背著人跟他說的話，他跟他說：「安南城縣長的官運，如果大人不續任一屆，我覺得大人的運氣不錯。

  只是大人你又續職之後，又遇今年這樣的難以捉摸的天氣，大人，你的官運不太好說。

  而且我也不敢說，那安南城舊事記錄絕對準確。

  畢竟在我之前那些書記官的記錄下來的東西，我也不敢保證所有的屬實。

  我只保證我的記錄所實，然而在我有資格記錄的時候，我不曾遇見過大災年。

  至少我當書記官這麼多年，就有四任縣長誤報了消息，而有時候是明明有機會，有兩位縣長卻錯失了機遇。

  還好那兩次都是小災年，也沒有出什麼大事情。」

  林望舒明白王書記官的好意，然而他也是那個寧願當誤報消息的縣長，都不想誤了民生的大事。

  林望舒決定下來，他上書之後，他跟蘇青芷說了實情。

  蘇青芷只是關心的問他，萬一報錯了，他會不會有瀆職的罪？

  林望舒輕搖頭說：「我不會犯下那樣大的錯誤，我最多是給上司一個喜歡搶占功勞分不清楚輕重的印象。」

  蘇青芷握著他的手，說：「只要你不悔，我就能心安。」

  蘇青芷對夫婿能不能為高官，還真是少了幾分期盼值。

  這個秋天裡，她比往年還要做多了酸菜，送年禮的酸菜，已經讓林望景順路帶回去。

  安南城裡也沒有特別的東西，自秋天之後，天氣不太好，新鮮菜也不多，她自然是問過林望舒的意思之後，他只能託付林望景跟家裡人說一說實情。

  林望景聽林望舒提了提自秋天之後，安南城的天氣有些不對的事情。

  他覺得弟弟這個官太難當，每月月俸官銀子不多，可那操的心，上天入地的事情，他都要多瞧一瞧，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就要提前想。

  林望景直接跟他說，年禮的事情，他們夫妻表一表心意足矣了，別的，他在路上瞧見有什麼禮品，再幫著給林蘇唐三家再各添上兩樣禮品盡心意。

  蘇青芷知道有林望景周全之後，她也安心下來，又跟廚娘說了，在外面遇見能做酸菜的青菜，多買一些回來。

  廚娘在外面多少聽到一些風聲，她回來尋了無人的時候，她單獨跟蘇青芷提了提：「主子，安南城的老人們說，今年秋天不好過，如果冬天裡雪花不跟往年一樣，那明年的日子會不太好過。」

  蘇青芷讓她多聽聽外面的消息，當然家裡要存足糧食，又不能引起外面人的慌亂。

  廚娘輕點頭，說：「主子，你只管放心，我每一次都是稍稍買的多一些。

  三老爺和先生們的院子裡，那對夫妻可是本地人。三老爺這一次來後，又給了他們銀子，他們說原本先前聽主子的吩咐，已經備下過冬糧食柴火。

  現在他們又多依照三老爺的意思，再多準備一些明年也可以用。如果我們這邊不夠用的時候，他們那邊可以晚上悄悄的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