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秋風起的時候，蘇家五小姐的親事有了進展，蘇家二夫人的娘家人來蘇家走動。

  蘇青芷順帶瞧見了也許是未來五姐夫的年青人，在他們一行人來拜會蘇家老夫人的時候，就瞧那會幾眼，瞧上去挺機靈的一個年輕人。

  蘇家五小姐當時就在主院裡，蘇青芷瞧了瞧她略為羞紅的面孔，她再瞧一瞧蘇家二小姐瞭然的神色。

  

  蘇青芷低垂眉目下去，蘇家五小姐瞧上去對這個年輕人還是有喜感，她一天到晚在家裡又鬧得是什麼名堂。

  蘇青芷不懂，她也不想去懂。只覺得懂了，會心累。

  蘇家二小姐瞧一眼蘇家五小姐眼裡的喜悅神色，只覺得有些傷眼睛。

  明明前一天還在她面前哭訴過不想，現在見面之後，那面上飛起的緋紅，那眼裡的閃亮，又是什麼？

  蘇家五小姐低垂著眉眼，聽著那年輕人溫雅的說話聲音，如母親所言，她如果嫁進去，只要自己知事，日後日子不會難過。

  何況論家境，這一家人在大面上瞧著是不如蘇青葙當時嫁的粱家人，可是現在粱家又如何呢？

  粱家老大人夫妻不在了，粱家分家了，蘇青葙這一房分了出來，聽說住的是一個小院子，都不方便招待家裡的姐妹們過去熱鬧。

  而她嫡親姐姐要嫁的人，說是極其優秀的人，可是卻是庶子，要不然，那會這般的來捧著她的姐姐。

  只有她的姐姐覺得那男子有心，要是真有心，為何從來不曾給她買過貴重的東西，只會用一些便宜的話本子哄一哄人。

  蘇家二夫人把裡面的事情，細細的揉碎跟蘇家五小姐說，她的心裡漸漸軟和下來，想起那人明亮的一對眼眸，她終是點了點頭。

  蘇家二夫人輕舒一口氣，蘇家五小姐不再去主院蘇家二小姐面前時不時哭訴，她的心就安下來。

  蘇家二夫人跟蘇家二老爺再一次商量之後，兩人還是決定定下這門親事，便去知會蘇家老大人夫妻。

  蘇家老大人夫妻現在一般情況下已經不理事，自然由著他們夫妻決定。

  只是兩人還是叮囑他們夫妻：「小五要是實在不願意，你們兩人就別逼著成事。」

  蘇家二老爺瞧著蘇家二夫人看，她跟他說，蘇家五小姐是樂意這一門親事。

  蘇家二夫人笑著應承下來，說：「父親，母親，小五啊，是比小二來得嬌氣一些，這樣的大事情，我和她說好了，她是樂意的，只是面上有些過意不去。

  她跟我說，前一陣子鬧她姐姐鬧得太過了一些，如今都有些不太好意來見小二。」

  當然蘇家五小姐的不好意思期限只有一天，等到來主院正式相看人的時候，她是完全的好意思，連屏風處都自然的不去站一站。

  她直接乖順的站在蘇家二小姐的身後，那種乖巧溫順的模樣，果然是讓人心喜。

  蘇青芷瞧見那位來相看的中年婦人，那眉眼裡的滿意神情，也瞧見未來五姑爺明顯是詫異過後的欣喜。

  這一門親事，如果沒有別的事故，大約就這樣的定下來。

  大人們有話要說，孩子們自然的就出來了。

  蘇家五小姐和那人行在最後面，蘇家二小姐仿佛後面有人追一樣的扯著蘇青芷往前走。

  出了主院的門，蘇家二小姐跟蘇青芷說：「去你的芷園吧，今天只怕主院事多。」

  蘇青芷微微回頭過去，只見一對年青人已經停在路邊上，兩人明顯是雙雙羞澀又有情的模樣。

  蘇青芷立時回頭跟著蘇家二小姐往芷園走，在路上，她想著蘇家五小姐在蘇家二小姐鬧的事情。

  有心想要安慰人，又覺得現時的任何安慰話，都仿佛在打蘇家二小姐的臉。

  蘇家二小姐暗自慶幸著，幸好話本子看得多，她忍了一時衝動，沒有去父母面前為蘇家五小姐的親事拼命努力阻抗，只是跟父母提了提蘇家五小姐在她面前哭的事情。

  說到底，知女莫若母。當時蘇家二夫人是一臉不在意的神色，衝著長女揮手說：「小五不跟你一樣，她性子悶，有些嬌氣，等到嬌氣散了，她就沒有事了。

  你只管在你祖母身邊好好待著，可別被小九這個後來居上了，那你就成了笑話。」

  蘇家二小姐覺得跟蘇家二夫人有些無話可說，她明年就要嫁的人，就是給蘇青芷搶了在蘇家老夫人面前的地位，也只有半年時間。

  何況蘇家老夫人這樣的人，又豈是那種說變就變的人。

  再說蘇青芷那種性情的人，更加不屑用那種手法。

  蘇家二小姐失望過嫡親妹妹之後，在心裏面，再一次失望嫡親的母親。

  然而面對蘇家二夫人對她的一番好意，她幫著蘇家老夫人和蘇青芷解釋之後，還要聽她說一番，人心不古，而你則太過單純類的話。

  蘇家二小姐只覺得在蘇家老夫人身邊待得久了一些，怎麼身邊的人，就這樣慢慢的變了。

  蘇家二小姐想起唐氏和蘇家老夫人的自然親近，而這對婆媳和蘇家二夫人之間總讓人有一種疏離感。

  蘇家二小姐從前認為蘇家老夫人是重視長子媳婦，而唐氏最擅長討蘇家老夫人的好，這對婆媳睹能相處得好。

  現在她不敢這樣的認為，原來她心裡的好母親，好象也不如她想像中的那般好。

  而她心裏面認為的純美妹妹，原來是這般的會玩心機，只有她還是跟從前一樣的笨和直。

  其實蘇家二小姐也變了，在幾年前，她是絕對不會懷疑蘇家二夫人和蘇家五小姐的行事，她只會認定她們兩人做什麼都有自己的道理，她不懂，那是她沒有那智慧。

  蘇家二夫人一眼瞧見蘇家二小姐的眼神里的疑問，她用手指用力的戳她的頭，說：「這個家裡面，你要記住，誰也不會有我待你這般上心，你要記住我的話。

  你可千萬別覺得小九可憐，她不可憐，她有外祖家的人護著呢。

  再說她就是可憐，那也不是你造成的結果。你大伯親生女兒，他沒有心思應付，你一個沒有自立的侄女，用得著對她上心嗎？

  我瞧著你待她，比你待小五小六還有弟弟們都要好？你啊，是分不清楚內外有別吧。」

  蘇家二夫人覺得她和蘇家二老爺都不笨，怎麼生下來的長女，就是這樣笨的德性，在自家裡面，都能讓人糊弄得過去。

  雖說那個糊弄她的人，也是她嫡親的女兒，可是她的心裏面就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