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個顧楠

  白晝將手裡的杯子遞給了祈諾，「你就是你，那些不過是個身份名稱而已。」

  祈諾喝了一口水，眼眸逐漸清明，「但我應該還有個哥哥。」

  「你見過的。」

  「沈溫年？」

  白晝點點頭，「你現在是找不到他的。」

  

  祈諾頓了幾秒，她不知道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問了一句：「那我爸媽呢？」

  白晝默了默，坐回祈諾的身邊，「他們很好。」

  「我能去看看他們嗎？」

  白晝低垂著眼眸，語氣帶著些低沉，「太遠了。」

  祈諾偏頭看著白晝，她的眼睛通透得好像什麼都明白，「是真的太遠了，還是別的原因？」

  「哥哥，這樣做一點都不划算，我消失在了我所有最最重要的的親人朋友的記憶里，然後成為別人經受別人的苦楚，就為了推遲那個什麼篩選遊戲。」

  白晝摸了摸祈諾的腦袋，「因為你當時和現在的心境不一樣啊。他還給了你的東西，卻沒有拿走那些不屬於你的記憶，所以你現在的想法會很矛盾。」

  「當時的我……」祈諾回想了一下，卻發現由於記憶太好的緣故，關於祈諾和沈琬琬所有的記憶全都雜糅在了一起，這讓她有些錯亂，甚至不知道此時此景，自己應該表現出的情緒是什麼樣的。

  祈諾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但她的腦袋還是有些疼，她抬眼看著白晝，聲音小小的，「哥哥，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好，等你想好了，就下來找我。」

  白晝往上扯了扯薄被蓋住了祈諾，又在她眉心間輕輕落下一吻，這才換衣服離開。

  祈諾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了一個腦袋，顯得她整個人都小小的。

  她現在必須梳理清楚那些是屬於祈諾的記憶，那些又是沈琬琬的記憶。

  白晝去到前院時，大門被關上了，富貴兒正對著門外的人吼叫著。

  看見有個人出現在院子裡，大門外的人直接就將手伸進了欄杆，「先生，救救我們吧，車裡的孩子高燒不退，給點退燒藥們吧。」

  白晝淡漠的目光落在那焦急的女人身上，「你的臉已經爛掉了。」

  劉大衛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袋子跑了出來，他道：「你們不要在大喊大叫了，這袋子裡是一些消炎藥和退燒藥，拿著回市里吧。」

  說著，劉大衛直接將袋子丟了出去。

  女人立馬撿起地上的袋子連忙說道：「謝謝你們，真是謝謝你們了！」

  劉大衛又叮囑了一番，「喝藥不能解決問題，去市裡的醫院吧。」

  門外的一名男人說：「我們就是從市里跑出來的，好多人已經被感染了，聽人說，那些醫院收留皮膚病患者就是為了做實驗的，怎麼可能會有解藥呢。」

  劉大衛有些茫然，「你沒有看新聞嗎？疫苗已經研發出來了，只不過目前正在實驗階段，後遺症暫且未知。」

  那男人說：「但那還不是讓我們去做實驗啊，我們才不拿生命去給他們做實驗標本呢，現在除了皮膚有些疼，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啊。」

  白晝淡聲道：「你是發燒了吧。」

  男人搖搖頭，「就有點高燒而已，一會兒就退了。」

  劉大衛嘆了一口氣，「看他那樣子就是燒糊塗了。」

  白晝繼續對那個人說：「為了孩子著想，開車回市里吧。」

  那夫妻兩人壓根就不聽，拿著藥就走了。

  白晝看著他們的背影，立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劉大衛沒有選擇打擾他，轉身去了廚房裡，他看著冰箱裡的菜，數了數，這才發現這不夠做明天的菜，明天一大早還帶去買點菜。

  祈諾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思路，她緩緩睜開眼睛，拿起了床頭柜上的手機。

  是池棠的電話。

  祈諾看著屏幕上顯示著的名字，愣了兩秒，才在記憶里找到她，「有什麼事嗎？」

  池棠的語氣有些低沉，「顧初一進不了遊戲了。」

  「我知道，這是他自己選的。」

  池棠深吸了一口氣，「張恬出車禍去世了。」

  祈諾眼帘顫了顫，聲音很輕很輕，「所以，這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價……」

  池棠有些沒聽清楚，「小諾，你在說什麼呢？」

  「沒什麼，」祈諾揉了揉眉心，「你現在在哪裡？」

  「別墅這邊，本來我在看新聞，但明月從徐叔那裡聽到了初一的事情之後，她就說她要分手了。」

  祈諾不解，「為什麼？」

  「明月說她要趁現在還沒有一整顆心都放在陸知彥的身上，趕緊分手，不然等陸知彥不小心死了，她會特別特別難受的。」

  祈諾：「……」那得是有多不小心。

  「她就是那種歡脫的性格，」祈諾溫聲說道：「我去看看初一哥。」

  「那我去找你。」

  祈諾拒絕了，「不用，現在有個傳染病挺嚴重的。」

  池棠卻道：「不是研究出來了疫苗了嗎，沒什麼害怕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個疫苗有問題，你們就帶著山上，不要下來了。」

  「行，小諾我聽你的。」

  祈諾掛了電話，看了眼時間，還算早，她起來穿好了衣服，洗了洗臉，將披肩頭髮全扎了起來。

  祈諾下來的時候，任一方正坐在樓梯上，聽見聲音，他立馬起來轉身看著她。

  「祈諾，是不是因為你？」

  「什麼？」

  「齊哥是不是因為你才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的，他已經快三天沒有吃喝了。」

  祈諾淡淡的「哦」了一聲，漠不關心，「所以呢？」

  任一方有些氣急敗壞，「你去向齊哥道歉啊，勸他出來啊！」

  「憑什麼？」

  「他會死的！」

  祈諾歪歪頭，咧嘴一笑，「他死了正和我意呢。任一方，他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

  「那種人，哪種人？」

  祈諾眼神微微有些變化，「我不想和你討論齊權度的事情，現在我有事要出去，還望你不要擋我的路。」

  任一方神情有些鬆動，「算我求你好吧，求你去看看齊哥。」

  祈諾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讓開。」

  「祈諾！」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任一方無法，只能不情不願的挪開了身子。

  劉大衛拿著鑰匙開了大門，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祈小姐，要不然你帶上我吧。」

  白晝道：「我陪著她就夠了。」

  劉大衛訕訕笑了，「祈小姐，你回來的時候順路再帶一點消炎藥吧。」

  「那麼快就吃完了？」

  劉大衛撓了撓後腦勺，他有些害怕祈諾會責罰他，畢竟那些藥是她買的，「剛才來了一家人，他們的孩子發著高燒，我就將剩下的一半退燒藥和消炎藥都給了他們。」

  祈諾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免費的？」

  劉大衛緩緩點頭。

  「下次再給人東西，記得要錢。」說完這句話，祈諾和白晝就上了車。

  車開了近兩個小時才到市區，往日繁華喧鬧的大街不知為何變得一些蕭條。

  「停一下！」

  白晝踩下剎車，「怎麼了？」

  祈諾指了一下窗外柱子上貼的紙張，「那上面著，今天晚上十點之前，所有身上出現潰爛者都必須去中央體育館打疫苗。」

  「要不要先去看看？」

  祈諾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去看看吧。」

  白晝沒有將車停的太近，體育館場外排著很長的一條隊，隔得老遠，都能聽見一些人痛苦的哀嚎聲。

  「哥哥，你覺得這病會這麼容易就解決了嗎？」

  「時間還沒有到，這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

  祈諾卻是笑了出來，「我提前那麼久做的準備馬上就可以派上用場了。走吧，哥哥，我得去看看我的朋友。」

  路上，祈諾閒的無聊，打開手機進入了遊戲論壇。

  一進去，一個帖子映入眼帘，字體都是黑體加粗的。

  周**：遊戲因某些不可抗拒因素，現將所有的遊戲副本入口關閉，並進行調整或輕微的整改，為彌補各位玩家的損失，本遊戲將免費贈送20積分給各位玩家，往周知。

  1L：白嫖使我快樂。

  2L：不可抗拒因素？有哪位大佬知道具體是哪些因素，給我們這些小萌新解釋解釋呀？

  3L：我覺得應該是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這邊有十幾個人死於皮膚病。

  4L：樓上的，我這裡也是，感覺挺可怕的，還有傳染性。

  5L：不是已經有疫苗了嗎，專家們的速度挺快的。

  ……

  16L：我感覺這個遊戲要搞大事情。

  17L：我有一種預感，他們肯定要把遊戲難度係數提高！

  ……

  「哥哥，最近我們進不了遊戲了。」

  「嗯，我知道。」

  祈諾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她刷到了一篇關於英南私立副本的帖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她又問道：「我在遊戲裡面碰到了和我們這裡玩家不同的玩家，我們的系統商店是只有在遊戲裡才能購買東西的，但他不一樣，他是購買完了之後才進入的遊戲，而在遊戲裡，他是不能夠購買東西的，這是為什麼？」

  白晝解釋道：「他那個世界和遊戲是直接關聯的，他那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放在空間裡，而且很多地方有賣關於遊戲的道具，那裡的人是不需要有系統商店這個功能的。」

  「那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怎麼樣才能進入他們那個世界呢？」

  「成為SSS玩家。」

  祈諾嘆了一口氣，「明明我早就是了。」

  白晝突然將車停了下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些自責與懊惱，「要不是因為我，你現在才是排行榜第一。」

  祈諾笑了，「哥哥，相比於那些排名，你才是最重要的，三年前，是我心甘情願放棄的，你是一個原因，廣大的普通人也是一個原因。」

  白晝不自覺攥緊了方向盤，「以前的你，是一個很喜歡為別人考慮的人。」

  祈諾望著前方，「是啊，以前的我享受了太多的愛，便總以為自己擁有足夠大的能力能使更多的人感受到愛。」

  她轉頭看向了白晝，她雖然是笑著的，但眼底還是冰冷一片，「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看到了那些人昂髒的一面。」

  「哥哥，我還活著，但那個女孩卻死在了一個無人在意的黑暗的地下室里，所以，我要以祈諾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白晝語氣輕輕，但態度很堅決，「你做的一切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祈諾彎了彎眼，「哥哥對我最好了。」

  車緩緩停了下來，祈諾下來，看了眼徐卯發來的地址，又看了看牌號，就是這裡了。

  祈諾正要上去，就看到了靠著牆坐在地上的瘦弱女孩，她埋著頭，肩膀一顫一顫的，仔細聽，還能聽到很小的嗚咽聲。

  祈諾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顧楠。

  「哥哥，你先去那邊的超市買點水果，零食之類的東西，我去看看她。」

  白晝本來不想讓祈諾離開自己的視線的，但她輕輕推了一下他，「哥哥，你在這裡，人家小姑娘會害羞的。」

  白晝不情願地點點頭，也不忘叮囑道：「小心一點，這裡是居民樓。」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快去吧。」祈諾催促著。

  待白晝走了之後，祈諾才走到顧楠的身邊，並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楠。」

  顧楠從臂彎抬起了頭，滿臉淚痕，一雙好看的眼睛哭的紅腫了起來，臉色越發的蒼白，看見祈諾，她沒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楠，你的哥哥現在是最需要你的時候，要是你再出什麼事兒的話，顧初一會更加的活不下去的。」

  顧楠嘴唇都在顫抖，哽咽道：「是我，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張恬姐姐那麼好的一個人，她應該和我哥哥好好的過一輩子的……」

  「姐姐，我知道你們都在做著同樣一件事兒，可不可以讓我也加入你們，我想復活張恬姐姐，現在也只有我可以這樣做了。」

  祈諾搖了搖頭，「已經進不去了，小楠，那種事情非常的危險，你應該好好學習，考一個好的大學，更要照顧好你的哥哥，這些才是你應該要做的事情。」

  「姐姐，我，我好想張恬姐姐啊。」顧楠一臉痛苦地捂著心臟，止不住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