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記：第八夜

  梵葳心想，哥哥說皇上精神出了問題，想來都是真的啊，且看這樣子，似乎還病得不輕？她不由得同情起眼前這位少年天子來，不管他說什麼，她都點頭稱是。

  然後，換顧子瞻愣住了，這丫頭是傻了還是怎麼地，怎麼什麼都不仔細聽就一個勁地點頭。

  他伸手摁住她躁動的小腦袋，「聽清楚我說什麼了嗎你就亂點頭？」

  「嗯，啊？」梵葳突然回過神來，紅著臉問他，「你說什麼了？」

  

  「我說你傻。」顧子瞻瞅她，「然後你點頭如搗蒜。」

  梵葳鼓著小臉，氣得不輕，「你又作弄我！」

  「誰讓你不好好聽我說話了？」顧子瞻故意挑挑眉，「下次我說話的時候你再分神，我還罵你傻。」

  梵葳不服氣，瞪著眼睛。

  「你瞪我也沒用，這裡是皇宮，可沒人救得了你。」

  梵葳掙扎兩下，掀開明黃色的錦被，「我要回家。」

  「你看看天色都晚了。」顧子瞻指了指窗外，「若是我不讓人送你，等你從帝寢殿走到宮門口，一準兒天黑，你一個人，敢回去麼？」

  梵葳氣不過，「你就是故意的。」

  「你真覺得我是故意的？」

  「難道不是？」

  「那你說是就是吧！」顧子瞻攤手，身子往圈椅上一靠，滿身的懶散。

  遇上這麼個無賴，真是好想打死他。

  可是心知跟他說話只能氣到自己，梵葳索性閉上嘴巴，抱著雙膝低著腦袋。

  「小丫頭？」顧子瞻伸出指頭戳戳她的腦袋，「生氣了？好好好，我的錯，為了真誠地向你道歉，一會兒趁天黑再帶你溜出去吃好吃的？」

  梵葳眼皮一跳，馬上想到前天的麵茶，「我不要！」

  顧子瞻笑了起來，「這次不帶你去吃麵茶，吃蛤蟆吐蜜。」

  「什麼？蛤蟆？」梵葳想吐。

  「蛤蟆吐蜜。」顧子瞻解釋道：「不是蛤蟆，蛤蟆吐蜜是一種燒餅，整個京城就只有一家鋪子做得最正宗，便是御膳房的御廚們都比不上，聽說餡料是祖傳秘方，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我才不去。」梵葳扁扁嘴，「你先前自己說讓我留下來是為了幫你，可我看你生龍活虎的，哪裡像有毛病的樣子，定是你又騙我。」

  顧子瞻一聽，馬上抱著腦袋直呼痛。

  梵葳臉色頓時變了，「皇上，皇上你怎麼了？」

  「腦袋疼。」顧子瞻裝得有模有樣，連梵葳都給騙了，好似真的是突然發作了。

  梵葳六神無主，「皇上你且過來躺著，我這就去叫太醫。」

  梵葳急忙走過來，費力將他拖到龍榻上去。

  就在她要走的時候，顧子瞻一把抓住她手腕，「小丫頭。」

  「皇上？」梵葳小心翼翼地覷他一眼。

  「我沒事。」顧子瞻扶著腦袋慢慢坐起來，整個人與方才比起來簡直不要太儒雅。

  梵葳眨眨眼，這是眼花了吧？怎麼感覺前後見到的不是同一個人？

  「皇上真的不用請太醫嗎？」梵葳試探著開口問。

  「不必。」顧子瞻甩甩腦袋，「把你臉上的東西弄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哦。」梵葳只得乖乖聽話。

  等梵葳走了之後，顧北羽才過來，一臉無奈地望著龍榻上的少年皇帝，「皇上今兒玩得可開心了？」

  顧子瞻撐著額頭，一臉納悶，「三皇叔，你說她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子？」皮一點的，她或許會覺得不踏實，但是儒雅的，不覺得太裝了嗎？

  顧北羽輕咳兩聲，「微臣不知。」

  顧子瞻那個頭疼啊，若是可以，他倒真想直接把那小丫頭接入宮裡來當皇后，可是他家岳父岳母大人放過狠話，媳婦可以交給他自個調教，前提是她得心甘情願，否則就算白搭，他們家更不會把女兒送入皇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