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4章 巧舌小指頭·水舞艾莉亞

  「培提爾·貝里席大人。」詹德利圓瞪牛眼，「我知道我有什麼本事，我也知道我是誰……你來這裡勸我不要繼承王位，不要做國王，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克里岡軍團將軍們的意見？」

  「不，你錯了，詹德利，我不是要你拒絕王位，相反，我希望你接受魔山大人的提議，坐上鐵王座。」

  詹德利一怔：「…………」

  小指頭露出促狹的笑意，這給詹德利很不舒服的感覺：「詹德利，我剛趕到君臨，第一個來見的人就是你。我還沒有進入紅堡去見魔山大人，這件事情，是我自己深思熟慮後給你的忠告，克里岡軍團的將軍們誰都不知道，魔山大人更不知情。」

  父親大人並不知情？

  詹德利心裡突然一動。

  詹德利對小指頭這樣的老爺的好感是沒有的，但也談不上惡感。

  那么小指頭進入君臨後立即乾巴巴的跑來找他給出鐵王座的忠告，父親大人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假的不知情？

  詹德利無法判斷真假！

  

  小指頭輕蔑的淡淡的嘲笑之意掛上了他的嘴角，他看出了詹德利的困惑：「詹德利，農夫最該去做的事情是什麼？」

  詹德利瞪著小指頭：「…………」

  「農夫最該去做的事，就是種地；漁夫最該去做的事，就是打漁；鐵匠打鐵，酒工釀酒，士兵打仗，將軍布陣；龍在天空飛翔，海怪稱霸大海，螞蟻在地上，蜜蜂在花房；這個世界，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在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才能一切平和，平安長久，如果鐵匠去釀酒，士兵去布陣，將軍去種地，龍在大海，海怪在天空，這個世界就亂了，領主會被子民殺死，國家會被篡奪者顛覆。」

  詹德利的呼吸變得急促：「…………」

  「詹德利，聽我給你的建議，能保你富貴榮華一生，子孫也有龐大領地的繼承權。」

  「…………」

  「你如果肯接受我的建議，你會成為風息堡公爵，獲得風暴地領地上的貴族和子民們的效忠，瑪格麗·提利爾美貌無雙，真正大貴族家的仕女，嫁過三個國王：藍禮·拜拉席恩；喬佛里一世；托曼一世；據我推測，她應該還是處女，我可以為你保媒，幫助你娶了瑪格麗·提利爾這等美貌的大貴族女子。」

  「我不會娶瑪格麗·提利爾。」詹德利喝道，臉漲紅了。小伙子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小指頭嘿嘿一笑：「好，那麼風息堡領主的爵位和風暴地的領土，你想要嗎？」

  「培提爾大人，好像你說過要我坐上鐵王座。」

  「是的，我說過，當御前重臣會議上你被魔山推舉為國王后，你不要拒絕，你得坐上鐵王座，然後，你以國王的身份宣告，你要把國王的位置讓給你的父親大人魔山。」

  「…………」

  「來，詹德利爵士，倒上酒，聽我慢慢給你說其中的關鍵。」小指頭微笑著走到蠟燭前，把蠟燭的火剔得更亮。

  *

  秋日，北境已經是天寒地凍，而南方的君臨城的陽光依然溫暖。

  這是一個祥和的天氣。

  紅堡，青銅大門外面，來了一個身穿鎖子甲腰掛窄劍的少女。

  少女一頭棗紅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眸，五官精緻，皮膚白皙。

  少女說一口地道的維斯特洛語言，帶著北境人的淡淡的口音。

  「士兵，通告一聲，我要見格雷果·克里岡大人。」

  青銅大門緊閉，大門的兩邊，各有四名帶劍的金袍子侍衛。

  侍衛們笑了。他們看見了少女腰間的兩把窄劍，兩把細得仿佛風一吹就會被折斷的窄劍。

  窄劍流行於狹海對岸的布拉佛斯，是那些在街頭一言不合就會拔劍比武的流浪劍客們所喜歡的，但在維斯特洛，士兵和將軍們使用的劍都很寬厚，這是為了戰場衝鋒的時候便於砍劈。而如果劍太細，砍劈就很容易折斷，並且力量夜不夠。

  維斯特洛的劍和布拉佛斯的窄劍的區別太大了。

  作為維斯特洛的使劍的侍衛們，是看不起狹海對岸使用窄劍的劍客們的。那細小如剔牙棍的劍，太輕飄。

  為首的侍衛笑道：「小姑娘，你來自哪裡？」

  「我是北境的艾莉亞·史塔克。」少女從容不迫。

  「史塔克？」士兵們臉上的輕浮和戲謔漸漸消失。

  「是的，艾莉亞·史塔克，格雷果·克里岡公爵大人是我的好朋友。」

  這話聽在金袍侍衛們的耳里，有點大。

  如果是艾德·史塔克公爵大人說出這樣的話來，侍衛們不會懷疑。

  但，這少女自稱史塔克！

  史塔克的姓氏金袍子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稍等。」為首的侍衛說道。

  魔山率聯軍北上抗擊異鬼，和史塔克家族的關係很好。克里岡家族和史塔克家族已經是盟友關係。如今瑟曦因為叛國罪而被投進黑牢，她的黨羽也在一天之內向魔山通通投誠，不願意投誠的也放棄了自己的官職，選擇離開君臨回到老家。比如金袍子的司令本隆特·布隆爵士。本隆特曾是泰溫·蘭尼斯特公爵五百親衛營騎兵的教頭。

  而今君臨守備隊的司令位置空缺。

  紅堡很大，要找到魔山大人進行訪客稟告需要時間。

  少女叫住了為首的侍衛：「士兵，我能和你一起進去嗎？」

  「你確定你是艾莉亞·史塔克？」

  「我很確定。」

  「好吧，你跟我來。」侍衛小隊長做出手勢，青銅大門緩緩開啟，露出僅容一人側身能進去的一道縫隙。

  艾莉亞·史塔克和侍衛小隊長走進了紅堡。

  在廷臣們居住的石屋區，艾莉亞·史塔克見到了魔山。

  魔山的身後，站著一批赫赫有名的將軍，他們有來自北境的埃林隊長、來自蟹爪半島福卡部落的少年族長喬伊斯·福卡、來自明月山脈原住民部落的獨眼提魅；來自多恩邊疆地做了女泉鎮上門女婿的安蓋·克里岡、克里岡步兵軍團首領大頭奇斯威克、執法隊將軍羅爾傑、來自丹妮莉絲旗下的將軍達里奧、獵龍弩軍營的兩名首領：詹德利·克里岡和托布·莫特大師……

  此外，魔山的身邊還有貼身侍衛——來自西境派恩家族的波德瑞克·派恩、貼身侍衛——來自蟹爪半島柯姆部落的少年族長柯姆·華納、貼身侍衛——娶了符石城伯爵夫人雅西娜·羅伊斯為妻子的蘭登·加爾……

  除了一大批赫赫有名的將軍外，還有兩名形成鮮明對比的女子：美麗魅惑的紅袍祭司梅麗珊卓，她光彩照人，艷光四射；陰鬱沉默的就連牙齒都是黑色的黑袍血巫道爾蒂·昆蒂娜。

  此外，還有一名克里岡軍團的書記：瓊恩·柯林頓。

  在得到君臨『政變』的渡鴉信息後，魔山的克里岡軍團的將軍和祭司騎著戰馬快馬加鞭趕到了君臨，而只能步行的大批士兵們則還在路上。

  *

  「魔山大人。」艾莉亞·史塔克說道，「伊耿歷298年，赫倫堡一別後，我們又見面了。」

  「艾莉亞？！」魔山驚訝道。

  「是的，我是，我還沒有死。」艾莉亞身板筆挺，腰掛窄劍，臉色冷峻，氣度不凡。

  「艾莉亞，你在赫倫堡走後，這幾年去了哪裡？」

  「我去布拉佛斯學了水之舞劍術，如今我是一名流浪劍客。」

  「哦？！」

  劍客？！一個少女？艾莉亞·史塔克？魔山身後的眾將和侍衛們有人發出了輕笑聲。

  劍客這個詞語被少女一本正經的說出，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

  「魔山大人，你率領南方聯軍去臨冬城幫助史塔克戰敗了異鬼的偉大事跡令我心折，你殺了夜王，拯救了整個北境和維斯特洛，我希望能代表史塔克家族對你表示敬意，我不要軍餉，願意做你的貼身侍衛一個月，日夜護衛你的安全。請允許一個月後我能自由的離開你前往北境。」

  「一個月？貼身侍衛？」

  眾將和侍衛們都忍不住笑起來。

  史塔克小姑娘的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魔山大人需要她的劍來保護嗎？還只有一個月時間。

  「是的，一個月後，維斯特洛大陸進入了凜冬，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的威脅也已經解除。不過，史塔克家族有恩必報，所以我不再做你的侍衛後，只要你有了棘手的威脅，通知我一聲，我就會來護衛你。」

  本來懷著看戲的輕鬆心情的眾將和侍衛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個史塔克小姑娘的口氣越來越大啊！

  魔山大人有危險了，會派人去請她一個小姑娘來保護？

  這話說的！

  史塔克家族以謙遜和正直的美德著稱，這個小姑娘去了布拉佛斯幾年，學了劍客的水之舞，就這麼大的口氣，根本就沒把克里岡將軍和侍衛們放在眼裡。

  魔山看看看左右，眾將的臉上蕩漾著的取樂笑意漸漸消失，變得面面相覷的懷疑，他們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小姑娘腰掛兩柄小小的窄劍，說話是一本正經的狂妄啊！

  艾莉亞·史塔克淡淡說道：「諸位將軍，我知道你們根本看不起我，你們之中，誰的劍術最好？」

  一時間，無人回答艾莉亞的話。大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小姑娘叫陣要比劍？瞧她那劍那身板，一個巴掌下去，就會連人帶劍給拍進泥土裡。

  「沒人敢應戰？」艾莉亞淡淡說道，「格雷果·克里岡公爵大人，讓我做你的一名貼身侍衛，我來護衛你一個月的安全吧。」

  「先試一試你的劍術，艾莉亞。」一個聲音突然說道。

  原艾德·史塔克公爵大人的侍衛隊長埃林站了出來。

  「好，埃林，讓我看看你的劍術有沒有進步。」艾莉亞雙手負在身後說道。

  她腰板筆直，身形如劍。

  埃林有點不知所措：「艾莉亞，你不拔劍？」

  「我會拔劍的。」

  埃林看看魔山，魔山點了點頭。於是，嗆的一聲，埃林拔出了長劍。

  雙手大劍。

  北境人較多使用這種雙手大劍，力量型，大開大合，以砍劈為主。這種劍在群戰和衝鋒中就主要是砍！兩面開刃的大劍比大刀的砍更有優勢。

  艾莉亞凝立不動！

  埃林舉起劍，擔心自己一劍就把艾莉亞劈成兩段。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出劍，這引起了兄弟們的鬨笑聲。

  然而突然之間，一把小小的劍尖指住了他的咽喉。艾莉亞單手持劍，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就好像侍女跳舞的拔身，那冷峻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已經死了，埃林。」

  眾將大笑。

  「哦！」埃林說道，突然後退一步，手裡的大劍向艾莉亞的窄劍猛力磕去，滿以為會把這小孩子的玩意磕飛。誰知道他卻磕了個空，不等他穩住身形，艾莉亞的窄劍劍尖又指著了他的小腹。

  「埃林，你的肚腸斷了。」

  兄弟們再次大笑。

  埃林的臉漲紅了，訕笑道：「好啦，艾莉亞，不和你玩了。」收劍後退，佯裝要走人，卻突然一腳，猛踹艾莉亞的身體。艾莉亞就地一滾，靈巧如貓，避開這一踢，半跪起身，手裡的窄劍在埃林的腿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埃林，你的腿被刺穿了。」

  艾莉亞用的劍背抽打埃林的腿，要是這把劍用的是瓦雷利亞鋼劍空寂女士的劍刃，埃林的腿還會被削斷。

  艾莉亞使用的劍是縫衣針，這是瓊恩送給她的窄劍。魔山送給她的空寂女士，經過托布·莫特大師的重新鑄造，改變了顏色和變得更窄，她不會在這種場合里使用。艾莉亞在得到劍後重新修飾了空寂女士的劍柄，這樣就算是托布·莫特大師本人也不能從劍鞘和劍柄上認出來。

  瓦雷利亞鋼劍空寂女士，艾莉亞做刺客殺人的時候才會使用。一般來說，只有死人才會看見她的空寂女士的出鞘。

  埃林頓住了，臉色尷尬，表情難以置信：「好快的身手。」

  在場眾人感同身受，再也沒有人笑了，艾莉亞閃避埃林的突然一腳的反應快得令他們震驚。

  艾莉亞縫衣針入鞘，雙手背負在身後：「埃林，你的雙手大劍太重，速度是劣勢。你的偷襲也同樣遲鈍。」

  埃林：「…………」

  魔山說道：「艾莉亞·史塔克，我現在要去王座大廳，你也來吧。」

  「是，公爵大人。」艾莉亞走到魔山身邊，目光和達里奧的目光一觸。

  達里奧的右手是彎刀，而左手，也使用窄劍。不過他的窄劍對比艾莉亞的劍，還是很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