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
2024-08-04 23:02:49
作者: 素子花殤
是他!
一定是他!
只是,這樣眾目睽睽,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剪斷了她的髮髻,連她這個當事人都毫無察覺,甚至還能讓髮髻一直沒掉,就連她蓋紅蓋、挑紅蓋都沒掉,直到她現在拔掉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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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樣出神入化的武功?
他果然沒有放過她。
身子一軟,從凳子上滑落,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頭髮成了這樣,讓她如何見人?
這廂院中,人已散光,只剩下三對勝出的夫妻。
主事的女人笑著上前:「恭喜六位,現在我就帶你們去見柳坊主。」
終於到正題了。
郁墨夜跟男人對視了一眼,便隨著其餘兩對夫妻一起跟在那個主事女人的後面。
緩緩前行中,男人回頭,眯眸遠眺了一眼。
成衣坊的建築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一行人跟在女人後面,穿過長長的迴廊,穿過亭台樓榭,穿過假山,又走了很長一段花徑,才終於來到一處建造和裝修都十分雅致的樓宇前。
女人讓他們先等在外面,她進去稟報。
郁墨夜的一顆心又開始緊張激動起來。
沒過多久,女人就出來了,讓大家稍安勿躁,說柳坊主馬上便會出來見大家。
郁墨夜怔了怔,轉眸看向男人。
看來這個柳鶯鶯是個非常謹慎的主兒,大廳都不讓人進,就讓大家都等在外面,寧願自己出來見他們。
男人遞了她一個眼神。
要命的是,她沒懂。
正欲打算暗示他讓他表達清楚點,卻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且不是一人的。
隨著眾人一起循聲望去,就看到兩排婢女整齊有致地自裡面緩步走出來。
走到門口後,兩排婢女又自覺地羅列在門外的兩側,眼觀鼻鼻觀心、恭敬而立。
好大的架子和陣仗。
郁墨夜撇撇嘴,這在宮裡,連皇后出來她都沒見過如此。
而且,得到柳鶯鶯的親自接見是此次活動勝出者的其中一個獎勵,可想而知,此人平素的身份地位。
正感慨著,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影入眼,杏色小襖、同色長裙,外披雪白狐裘,裙裾輕曳,款步而來。
郁墨夜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女子眉如黛、唇如櫻,妝容精緻,一張小臉微揚,丹鳳眼中眼波流轉,帶著一股子清傲之氣。
果然不愧是成衣坊的坊主,那一身的搭配也是美到了極致。
而且,不似普通的女裝裁剪寬鬆,無論是小襖還是長裙都非常修身,讓年輕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盡顯。
隨著走動,柳腰款擺,更是說不出的風情魅惑。
難怪能成為江南府尹的姘頭,且是最信任的姘頭,的確有她的過人之處。
一般男人對於這種女人都是沒有抵禦力的吧?
眼角一斜,下意識地睨向身側的男人。
果然就看到男人目光凝落在娉婷而來的女人身上,目不轉睛。
只不過面色很淡,看不出一絲情緒。
女人在兩排婢女中間停住腳步,站定,水眸生輝,一一從三對夫妻的臉上走過。
郁墨夜發現,在看到她身側的男人時,女人瀲灩眼波微微有一絲漾動。
當然,這無可厚非,郁墨夜表示理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看到風姿闊綽的男人多看一眼也正常。
男人站在他們之間,的確太打眼,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旋即她又發現這比喻不對,怎麼能是鶴立雞群呢?那她豈不是成了雞?
正心裡呸呸著,前方女人出了聲。
「本人柳鶯鶯,江南成衣坊坊主,首先感謝各位對江南成衣坊的支持,同時,也恭喜各位取得了最後的勝出。」
女人聲音清潤如風,帶著一絲粘人的磁性,卻又帶著幾分拒人千里的清冷。
很極致很特別的聲音,也很吸引人的聲音。
郁墨夜又斜了眼身側的男人。
先前讓他幫個忙,嘴皮子都說破了,都不願意,此次,她一提出,他就同意了。
明明這次的任務最難最艱巨,前面的還都只是舉手之勞。
而且,在方才的比賽中,那是各種拼盡全力地幫她,只為取得最後的勝利。
莫不是就是為了此刻一睹此女吧?
「下面本坊主就兌現承諾,將重金獎於各位。」
前方,柳鶯鶯的聲音還在繼續,末了,又側首吩咐邊上的婢女:「去取來!」
婢女剛進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沸騰的人聲。
眾人一怔,包括柳鶯鶯。
聲音越來越大,有紛沓的腳步聲,還有驚慌的叫喊聲。
隱約能聽到的是……
「起火了——」
「成衣庫房起火了——」
「快,快,快滅火!將所有的人都喊過來」
起火?
還是成衣庫房?
幾人驚錯。
柳鶯鶯更是小臉一變,沉聲吩咐身側的婢女:「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婢女領命而去。
「坊主,我也去看看!」那個帶領眾人過來的主事的女人也隨著婢女一起跑著離開。
空氣中飄來燒焦的味道。
見柳鶯鶯抿唇看向一個方向,眾人也循著仰臉看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天空有黑色的濃煙冒起。
看來火勢不小。
柳鶯鶯秀眉一蹙,「你們且先等一會兒!」
話落,拔腿就準備往出事地點去。
這時,一個成衣坊坊員裝扮的女子急急跑過來,「柳坊主……」
然後,上前,湊到柳鶯鶯耳畔,只手掩嘴,一番耳語。
沒人聽到她們在說什麼,只知道柳鶯鶯聽完之後,水眸里眸光一寒,也不再往出事的地方去,而是扭頭就往回走,快步入了自己所住的這座樓宇。
眾人都不知怎麼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男人看了一眼郁墨夜,郁墨夜會意。
然後,回頭,看向起火的方向,突然伸手一指,大叫道:「快看,那裡,快看那裡!」
眾人一震,全部都循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來。
包括守在門口的幾個婢女。
「什麼?」看了看,除了濃煙,沒看到什麼,有人就問。
「一個人!」郁墨夜目不轉睛。
「什麼人?」
「肯定是那人放的火,你們看,在那裡!」郁墨夜還是篤定地指著那個方向。
不僅如此,還一本正經往前跑了幾步,「那,看到沒?就在那裡,那些樹那裡。」
眾人便也跟著一起湊到前來,想看個仔細。
郁墨夜眼角餘光所及之處,看到黃三白衣一閃,身輕如燕,已經悄無聲息地入了柳鶯鶯的樓宇,便微微鬆了一口氣。
「哪裡?在哪裡?」
「是啊,我怎麼也沒看到?」
大家湊了又湊,瞧了又瞧,還是什麼都沒看到。
「已經飛走了,」郁墨夜放下揚起的手臂,轉眸看向幾人,眸子裡還帶著未褪的震驚和慌懼,喃喃道:「好可怕的輕功,就像是能騰雲駕霧,而且……而且似乎朝我們這邊來了……」
說完,臉色一變,似乎才回過神,「不行,安全第一,獎金我不要了,反正扣了之後也沒多少,還是趕快離開這種是非之地……」
與此同時,她又忽然朝來時的方向喊道:「夫君,怎麼一個人走?等等我!」
一副黃三正在前面離開的樣子。
反正那方向正好有個拐角,等眾人循聲望過去,看不到人,以為人已經拐過去了,也不會懷疑。
「等等我——」
邊喊,郁墨夜邊朝那個方向跑著追過去。
沿途遇到急急忙忙奔走提水滅火的人,也無人有暇管她,她一口氣跑出了江南成衣坊,並躲到了隱蔽處,才雙手撐著腿、弓著腰上氣不接下氣直喘息。
終於出來了。
是的,這一切都是她跟黃三的計謀。
確切地說,應該是黃三提出來的,她分析後覺得可行,兩人便決定這樣實施了。
取得活動的勝利,能見到柳鶯鶯,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拿到帳簿才是最後的關鍵。
可帳簿藏放在哪裡都不知道,又如何拿?
江南成衣坊那麼大,想要去找,無異如大海撈針。
而且,既然如此重要的東西,定然是藏得嚴實,又豈能讓旁人輕易找到?
所以,黃三說,除非柳鶯鶯自己告訴他們藏的地方,否則別想找到。
柳鶯鶯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告訴他們藏的地方?
黃三說,柳鶯鶯當然不會告訴,但是,可以想辦法讓她告訴。
然後問她,如果知道有人要盜取帳簿,柳鶯鶯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她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覺得,如果是她,她肯定首先會去確認一下帳簿在不在,並確保放得安全,或者隨身帶上。
這般一想,她當即就明白黃三的意思了。
所以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出。
火是黃三讓那個啞巴隨從想辦法放的。
目的主要是為了引起柳鶯鶯的注意,順帶引起成衣坊的混亂。
然後,又讓人以江南府尹的名義緊急送口信過來,說,有人想對帳簿下手。
那個過來跟柳鶯鶯耳語的應該就是傳遞這個消息。
如此一來,柳鶯鶯肯定以為放火意在調虎離山。
既然調虎離山,那麼肯定是知道了帳簿藏在那裡才會調虎離山,所以,她定然要緊急去確認帳簿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