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2024-08-04 23:02:25
作者: 素子花殤
呼吸一滯,她一把扯掉頭上的紅蓋,垂眸望去,赫然發現自己左胸口的衣袍破了一個洞。
那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主要是中衣她穿的是紀明珠的一件紅色的,一片白中露出一坨紅,就顯得特別顯眼和突兀。
而且,而且,好巧不巧,破的地方正是女人敏感的部位。
雖然並未真露,還有裡衣和中衣,但是,白與紅的衝擊,還有那個位置,還有那個形狀,白中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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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啊!
她驚叫一聲,連忙伸手捂住。
此時,郁臨淵正好從男衣廳出來,聞見她的叫聲,朝她看過來。
與此同時,腳下生風,快步來到近前,「怎麼了?」
郁墨夜又羞又急,只手捂著自己的左胸,滿臉漲得通紅。
邊上攙扶她的那個女人替她開了口:「夫人胸口的衣袍不知是不是在哪裡鉤掛了下,破了個洞。」
鉤掛?
郁墨夜忽然想起什麼,愕然轉眸,朝其他幾對夫妻看去。
怎麼可能是鉤掛?
又不是別的地方,就在自己的胸口,若是鉤掛,她一定會有感覺。
所以……是那個撞上她的女人。
對,是她!
定是她所為。
當時蓋著蓋頭,沒看到是誰,只看到對方的繡花鞋。
她快速搜尋著那雙鞋,終於,她瞳孔一斂。
越過面前的男人,徑直走到那個女人的面前,一把拉下對方頭頂的紅蓋,憤然道:「是你!」
對方女子一臉驚錯和無辜:「什麼?」
「是你故意撞上我,弄破了我的衣服!」郁墨夜口氣灼灼。
女子臉上的表情就由驚錯無辜變成了委屈:「原來撞上的是你,對不起。只是,當時我也蓋著蓋頭,什麼都看不到,我怎麼可能弄破你的衣服?」
「不是你,還能有誰!」
女子就越發委屈了:「不能因為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就說我故意弄壞你的衣服,你得有證據才能這樣說,大家說對吧?」
郁墨夜氣極,張嘴正欲理論,手臂忽的一重,被人握住。
她回頭,看到是黃三。
「交給我!」男人凝著她。
郁墨夜怔了怔,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他要替她出頭,對付那個女人。
誰知,他卻是握著她的手臂將她握在左胸上的手一點一點移開。
見她似乎意識過來了,臉色一白,欲再次將手捂上去,他又啟唇,篤定逸出兩字:「信我!」
就簡單兩字,郁墨夜就如中夢魘。
信他?
郁墨夜眼睫顫了顫,就任由著他將她的手拿開。
他垂目凝著那個洞,俊眉微攏,薄唇抿起。
片刻之後,側首,對攙扶她的那個女人說:「勞駕姑娘取把剪刀來!」
剪刀?
那個女人怔了怔,反應了一會兒,點點頭:「哦。」
便入了里廂去取。
郁墨夜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因為他的那句「交給我」和「信我」,她就覺得她無需問,只需等。
眾人也不知道他是何意,一個一個都看著他們兩個。
男人又環視了一圈全場,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目光在掠過那個撞郁墨夜的女子身上時,忽的一頓,之後又移開。
可是,那一頓,那只是瞬間的一頓,卻是讓女子腳下一軟。
她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眼神如此可怕,從未。
只是一瞥,眸光如刀、寒徹似冰,讓人心魂俱顫、五臟六腑、每根神經都生出恐懼。
那一刻,她有一種感覺,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是的,那個女子衣袍上的洞是她弄的,藉故意撞上之機,用薄刀片劃的。
因為她想要取得最後的勝出。
為何對手那麼多,她獨獨選了她出手,那是因為這一對夫妻太強了。
男的龍章鳳姿、氣質高潔,女的傾國傾城、嬌俏可人。
而且他們挑的那一對衣袍也好看。
如此一雙男女,配如此一對衣袍,定然是贏定了。
所以,她要除掉他們。
除掉這一對,她的勝算就多很多。
可是,現在她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這時,剪刀也取來了。
男人伸手接過。
就在眾人想著他取剪刀來是做什麼的時候,只見他雪袖驟然一揚,剪刀脫手而出。
啊!
大家臉色一變,見剪刀飛向人群,正欲躲避,卻只見剪刀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只從人縫中快速掠過,並未碰到任何人。
耳邊「咻咻」,剪刀快如閃電,繞院中飛旋一周後,男人展臂伸手,將其穩穩地接於手中。
好強的武功!
眾人驚嘆的同時,高高提起的心也紛紛放下。
只有一人腿下愈是發軟,那就是那個撞郁墨夜的女人。
她緊緊攥著被郁墨夜拉下,她又自己拾起來的紅蓋,指節泛白。
她想,這個男人肯定故意將武功展示給她看的。
肯定是的。
嚇得她連再次將紅蓋蓋上頭都不敢,她怕,至少現在還能看著,一旦蓋著蓋頭,什麼都看不到,她會更加恐懼。
所幸男人將剪刀收回後,並未有進一步的舉措。
這時,一直主事的那個女人朗聲開口:「各位都好了嗎?好了活動就繼續!」
她的話音落下,男人淡然的聲音響起:「稍等!」
女子跟眾人皆是一怔。
出聲之人正是拿剪刀的男人。
郁墨夜也是看著面前的人,不知他意欲何為。
他在用剪刀最前面的那一點點刀尖尖,很小心翼翼地修理那個破洞。
雖然隔著中衣和裡衣,但是,她卻還是感覺到似是有煙火一下一下襲過神經。
特別是男人的俊臉就在咫尺,熱熱的氣息撩打在她的面門上,讓她的身子繃得緊緊的,耳根也慢慢地燙了起來。
她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垂眸凝著男人白璧纖長的手,又抬眼凝著男人一臉專注的樣子,生怕被他發現了自己真的是個女的。
直到原本不規則的破洞在他的剪刀下修出一瓣一瓣的弧度,她才終於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將那個洞,變成一朵花的樣子。
然後,只手托著下巴,凝目看著她的身前,忽的伸指一點,點在她胸口的另一個位置。
她心尖一抖,正欲不動聲色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卻又發現他在下一瞬,捻起了那裡的衣料。
然後手執剪刀,在原本沒有洞的那個地方,剪出一個洞來。
再修出一朵花的造型。
如此,他一連剪了五個。
每一個隨隨一點,她都心驚肉跳。
好在偷偷看他,並未發現異樣表情。
男人又側首拜託那個攙扶她的女人:「勞駕去門口將簽名的筆拿來一用,可否?」
女人自是欣然。
筆很快取來,男人伸手接過,微微傾了身子,揮毫輕描,筆尖自她白衣上走過。
寥寥幾筆落下,流暢又隨意。
收筆時,郁墨夜驚奇地發現,一副花開枝頭,銀蝶戀花的畫面赫然呈現。
黑色的枝杈、紅色的花朵,銀色的蝴蝶盤旋不去。
郁墨夜呆了。
不僅她呆了,全場都呆了。
因為畫完之後,男人將毛筆還給邊上的女子,便彎腰去拾撿被郁墨夜扯丟在地上的紅蓋頭,擋住全場視線的高大身影如此一躬,大家就完完全全地看到了那副傑作。
三個完全不同類型的東西,一個是破洞,露出裡面紅色的中衣,變成了花朵。
另一個是作畫,筆尖輕淺畫出,成了花枝。
再一個就是刺繡,是袍子上原本的設計,銀線繡成的蝶。
如此三物巧妙地結合成了一副美不勝收的畫卷。
郁墨夜也正在心裏面佩服得五體投地,眼前忽然一暗,男人再次將紅蓋蓋在了她的頭上。
然後,就聽到他的聲音在面前響起:「久等了,多謝,請繼續!」
顯然是對那個主事的女人說的。
下一刻就聽到女人朗聲道:「好,先請你們十位丈夫用秤桿挑下你們妻子的蓋頭,重溫洞房花燭那夜,揭下蓋頭,滿眼傾心的那一刻的美好記憶。」
那個推郁墨夜的女人不得不將蓋頭蓋在自己頭上。
十個男人依言接過小秤。
郁墨夜卻是忽然心跳突突起來。
那感覺很奇怪,似是有些緊張,有些窘迫,又有些期待,還有些荒唐好笑。
秤桿已進入視線,郁墨夜本是抿著唇,低垂著眉眼的,忽然覺得不對,自己不能害羞,不能表現女兒態。
所以,就在眼前一亮,秤桿將紅蓋挑下的那一瞬間,她緊急抬起臉,瞪大雙眼、直視前方。
或許是舉措和表情太過突然和誇張,嚇了拿秤的男人一跳。
郁墨夜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就連忙柔和了幾分面部線條。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又是瞪眼,又是收斂的,看花了眼睛,她好像看到男人唇角一斜,笑了似的,待再看,卻又沒有。
那一刻,她又一次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這時,主事的女人再一次朗聲開了口:「夫妻之道,本就是同甘共苦,本就是柴米油鹽,本就是平凡的一日一日、年復一年,或許做夫君的已經忘了當年揭下妻子的蓋頭時,心頭的那份驚艷和激動,做妻子的也已經忘了當年被揭下紅蓋時,自己的那份期盼和嬌羞,今日,我們江南成衣坊,有此一舉,就是為了讓你們找回那一刻的感覺,我們也相信,一定會讓你們變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