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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番外:願我如星君如月【066】

2024-08-15 19:56:19 作者: 素子花殤

  她知道樊籬會懷疑到她的頭上,會來岳國。

  她要演一齣戲給樊籬看。

  是的,就如同樊籬自己所說,她跟老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白臉的存在無非就是為了證明紅臉有多好,也就是老梁有多壞,就是為了襯出她有多好。

  

  她跟老梁說,她就是要讓樊籬意識到她的好,然後後悔一輩子。

  其實,她的確是要讓樊籬發現她的好,然後後悔,但是,她的最終目的是,讓他後悔了然後回頭,他們可以天長地久。

  在王府前廳里跟他說的那些話是故意的,喚來老梁說的那些話也是故意的,因為她知道他在屋頂上。

  當然,她自己不會武功,是不會知道的,是她送他出門後,老梁讓人跟蹤了他。

  老梁進來前廳的時候,就用眼神告訴她了,人在呢,於是才有了後面那些,目的就是做戲給他看,且將他引到山洞。

  起先,老梁說不干,因為他擔心自己的安危。

  用他的話說,壞人都是他在做,他將她跟樊籬引到山洞,看到是他擄走的瀟湘懿,且那樣對瀟湘懿,樊籬肯定不會讓他活。

  她說,好辦,她可以假裝殺了他,如此做,有多個好處。

  第一個好處,也是最大最直接的好處,那就是,他死了,樊籬才不會對他不利。

  第二,更加顯示她的正義,手無縛雞之力的她竟然為了樊籬殺人了,樊籬會更加意識到她的好,就會更加的後悔。

  第三,他們不是打算將王府的財產轉移後私奔嗎?正好,他死了,也消失得名正言順。

  老梁終是被她說服。

  只是,有如此良機,她又怎會讓他假死?

  早就想除掉他了。

  仗著那日自己中了媚藥,拉他解毒,從此,他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她,卻又不好好待她,每夜就像是個變.態的畜.生一樣,將她折磨得死去活來。

  而且,他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正好,此次殺了他,還能將戲做真,讓樊籬更加相信。

  她是這樣想的。

  她沒想到的是,她如此周密的計劃,如此滴水不漏地做戲,還是被樊籬給識破了。

  她還沒想到的是,老梁竟然也算計了她,將消息送到了宮裡,官兵過來抓人。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就連老梁這樣的莽夫,都要擺她一道。

  想必他是想讓官兵將樊籬抓住,如此一來,他既可以立大功,亦可以免除後患,免得樊籬因為瀟湘懿的事報復他。

  垂目看著樊籬一隻穿了鞋,一隻只穿襪子的腳,她想到方才這個男人說她的那個詞。

  痴心妄想。

  如此處心積慮,到頭來,還真是她的一場痴心妄想呢。

  可是......

  緩緩抬起眼眸。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替我扛下殺人之罪?你的心裡還有我的不是嗎?」她問他,紅著眸子,目光灼灼。

  末了,也未等他回答,繼續咄咄道:「你既然知道瀟湘懿是我讓老梁擄的,一切都是我讓老梁乾的,包括讓他污辱了瀟湘懿,你還是替我扛下了殺人之罪不是嗎?那說明什麼?說明在你心裡,瀟湘懿也不過爾爾而已。」

  樊籬聞言輕嗤,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

  「莫非你以為我替你扛下了殺人之罪,你就不會死?你以為我會讓一個欺負瀟湘懿的人活?」

  一句話如同悶雷一般炸響,炸得棠婉耳邊嗡嗡,眼前煞白。

  所以......

  他的意思是,要她死!

  也是,就算她沒有殺三王爺,可三王爺卻是謀逆之人,且不說,她參與了三王爺想要藉助大齊勢力謀逆奪嫡的計劃,單說,他們是夫妻,她同樣就是個死字。

  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故意在大理寺將一切抖出來,就是為了她......」

  樊籬未置可否。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既然橫豎要我死,你又為何要多此一舉替我承下殺人之罪?」

  棠婉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要搞清楚什麼。

  或許,只是不死心。

  「原因很簡單,穩住你,如果當時,我說,是你殺了三王爺,按照你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性子,你定然會將皇上扯出來,而,我承認了,讓你脫離殺人嫌疑,你就不會再說太多。雖然扯出皇上也沒事,但是,終究是因我而起,是我的事,我不想牽扯無辜。」

  棠婉面薄如紙。

  樊籬不徐不疾,聲音繼續。

  「而第二個原因,就是要徹底斷了你的後路,三王爺謀逆,我不想你有一絲一毫大義滅親的辯駁之機。」

  棠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

  是說,如果當時說三王爺是她殺的,她可能會找理由狡辯。

  比如,她發現了三王爺謀逆,三王爺要殺人滅口,她自衛所以殺了三王爺。

  又或者,她不同意跟三王爺同流合污,三王爺要對她不利,所以,她殺了他。

  總之,利用三王爺謀逆,可以找出很多對自己有利的辯駁理由,是這個意思嗎?

  太狠了。

  這個男人真的太狠了。

  第一次,她第一次發現,他竟是如此可怕的一個男人。

  棠婉踉蹌後退好幾步,伸手扶住一邊的牆壁,幾乎站立不住。

  「我可以現在跟他們說,是我殺了三王爺,你是因為跟我有舊情,所以替我頂罪。」

  棠婉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樊籬笑:「他們信嗎?他們會相信,一個將你所有的醜惡都暴露在他們面前的男人,換句話說,一個將你推上絕路的男人,會去替你頂罪嗎?更何況,當時你為何不說?現在情勢對自己不利了,再去說,你當他們都是傻子嗎?」

  棠婉啞口。

  輕輕搖頭,苦笑,她笑出了眼淚,「就為了瀟湘懿嗎?為了那個女人,你變得這樣狠心無情嗎?只可惜,她、髒、了!」

  最後三個字,她一字一頓,語氣極重,帶著苦澀,帶著幸災樂禍。

  果然,樊籬的臉色瞬間冷如霜雪。

  他啟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同樣一字一頓:「我不在乎,我喜歡的,是她的人。棠婉,你知道嗎?你才是這個世上最骯髒的人,從裡到外,從心到靈魂,沒一處是乾淨的。」

  棠婉瞬時連嘴唇都失了顏色。

  胸口起伏著,她氣結到了極致,一顆心也痛到了極致,更恨到了極致。

  呵呵......

  她才是這世上最骯髒的人,沒一處是個乾淨的......

  她搖搖晃晃著身子,很想找一句回擊,卻是腦中一片空白,半個字都說不出。

  而樊籬也似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的樣子,重新坐了下去。

  盤腿、打坐、緩緩闔上眼睛。

  這時,一個侍衛低頭走到牢房門口:「三王妃,時間到了。」

  棠婉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侍衛抬頭,看了牢里的樊籬一眼,伸手將牢門拉上,落鎖。

  ******

  這廂,郁墨夜池輕一行也由馬車轉為水路了。

  因為水路近,他們現在是怎麼近,就怎麼來。

  上了一艘載客的大船之後,一行人各自回房安頓,他們總共要了三間房。

  帝後一間,霍謙跟另一個隨從一間,左尚宮跟段嫣、小桃紅一間。

  池輕收拾完,看到郁墨夜負手立在船頭護欄的邊上,看著浩瀚煙波的江面,不知在想什麼。

  她輕手輕腳走了過去,感覺到他並沒有察覺,她猛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左肩,人卻極快地躲到他的右邊。

  本以為他會本能地去看左邊,誰知,他直接右側首,將她逮個正著。

  池輕汗。

  「太聰明的人會沒有朋友的。」池輕嗔了他一眼,站在他的邊上。

  郁墨夜笑笑,沒有做聲,只側首看著她,看著她雙手扶著船的欄杆,身子隨意地輕晃了兩下,又展臂伸了個懶腰:「真舒服呀,特別是從馬車那種小的空間,突然變成坐船,這種感覺太好了。」

  「池輕。」郁墨夜忽然開口。

  「嗯?」池輕放下手臂,扭頭看他。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裡嗎?」

  池輕怔了怔。

  哦,對啊,他們第一次見面,就在去岳國的船上,走的就是這條水路。

  「你還真不適合當殺手,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單純的殺手。」

  郁墨夜笑看著她,江面粼粼波光映入他的雙眸,瀲灩生姿。

  「什麼意思?」池輕沒懂,但知不是好話。

  「你想啊,哪有一個殺手,問她叫什麼名字,她就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叫池輕,還有,自己水都不會,還跳下去救人,那叫一個奮不顧身,真的太單純了,單純得那時我都沒以為你是殺手。」

  池輕汗,就知道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那時還不是見你救了我,對待救命恩人,哪還需要隱瞞?你落水,我也以為是因為我,所以,我才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

  池輕辯解。

  「是嗎?」郁墨夜黑眸笑意更甚,「可是,你說的話明顯前後矛盾,你說,我落水,你也以為是因為你,所以,你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既然以為了,說明你想了,有過動腦的過程,你卻又說自己想都沒想,唬誰呢?」

  池輕無語。

  哪有這樣強詞奪理挑話的?

  「說吧,你當時是不是一眼就看上了我的美.色?所以......」郁墨夜忽然逼近,湊到她的耳畔曖昧吐息道。

  池輕心尖一顫,微微僵硬了脖子,當即反駁道:「才不是呢,你一個大男人,而我......」

  她的話還未說完,郁墨夜忽然偏頭,重重啄了一口她的唇。

  池輕怔住。

  他輕輕放開她的唇,卻並沒有離開,兩人的唇之間最多有一指的距離而已,就傾身低頭湊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眸光溫柔得就像此刻的江水,要溢出來一般,他薄唇輕啟:「不然,你為何在水裡親我?」

  池輕汗顏,一把推開他,羞惱道:「明明是你先親上來的。」

  「我怎麼記得是你呢?而且,就算是我,你是女子,你應該推開我才對。」

  「我......我那時都快要淹死了,只想著求生,哪還想那麼多!再說了,你的臂力,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我推得開嗎?」

  池輕話音剛落,郁墨夜又驀地長臂一撈,將她扣入懷中,再次將她吻住。

  吻了好一會兒才將她放開,黑眸熠熠道:「你果然推不開。」

  池輕哭笑不得,直接在他的腰上報復性地擰了一把。

  郁墨夜低低笑,裹了她的手,握在掌心。

  兩人憑欄而立。

  江風拂過,帶起兩人的髮絲和衣袂簌簌起舞,池輕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郁墨夜蹙眉:「風太大了,你快回屋去。」

  「你呢?」

  「我還站一會兒,想想去岳國怎麼搞。」

  見他如此說,池輕也不好強求,點了點頭,「嗯,等會兒也早點進屋。」

  「好。」

  池輕知道,他肯定是心情複雜,想要吹吹江風,什麼想想去岳國怎麼搞,不過是藉口。

  畢竟岳國對他來說,是個有著二十年深刻記憶的地方。

  他想一個人靜靜,她便不打擾。

  目送著池輕回屋後,郁墨夜想起方才她被他逗得羞惱嬌憨的模樣,又忍不住唇角一勾。

  將視線收回,他眯眸看向浩瀚無邊的江水。

  這條水路,曾經走了無數次,每次都躲躲藏藏、謹慎小心。

  第一次可以如此正大光明,心裡竟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眼角餘光似是瞥見一截衣角,他轉眸望去,便看到不遠處段嫣也在護欄邊上,似是剛剛出來。

  就在他看過去的同時,大概是有所感,也側首朝他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對,段嫣明顯一震,連忙躬身行禮。

  起身的時候,正好一陣江風拂過,她手裡攥著的一方絲巾被風捲走,她一驚,連忙伸手去抓。

  可風速太快,她沒抓住。

  不僅沒抓住,還因為她跳起的動作太大太急,身子陡然失去平衡,朝前一撲,就直直越過齊腰的護欄,一頭栽下船去。

  正出屋的小桃紅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

  隨著「撲通」一聲,水花濺起,段嫣落進水裡。

  聞見動靜的左尚宮也跑了出來:「怎麼了?」

  「段嫣......段嫣掉到水裡了......」小桃紅話都說不清楚。

  左尚宮大驚,快步來到護欄邊一看,可不,只見段嫣在水裡面撲騰,一看就知道是只不會水的旱鴨子。

  怎麼辦?她也不會水。

  正準備扯著嗓子喊救命,一個抬眸看到帝王正舉步走過來。

  「皇......皇上......」如同看到救星,左尚宮連行禮都顧不上,就指著水裡面撲騰的段嫣。

  帝王轉眸瞥了一眼段嫣,又轉眸看向她,淡聲道:「霍謙呢?喊他來救人。」

  她絕對沒有聽錯,是非常清淡的語氣。

  果然不愧是是帝王,都要出人命了,還能如此波瀾不驚、不徐不疾。

  她趕緊點頭:「好好!」,又連忙喊小桃紅:「快,快去找霍統領。」

  「霍統領去如廁去了。」

  說話的是聞聲而來的跟霍謙住一起的另一個禁衛隨從。

  左尚宮皺眉:「那你快下去救人!」

  隨從有些為難:「我......我也不會水。」

  看著段嫣腦袋一會兒在水上,一會兒沉到水裡,一隻手撲騰得厲害,左尚宮急死,看向帝王。

  隨從見帝王在,正準備不會水也跳下去,卻聽到帝王道:「那就去恭房找。」

  隨行反應過來,「是!」

  連忙跑開去恭房尋霍謙。

  池輕出來的時候,霍謙正好將段嫣救上來。

  段嫣渾身濕透,奄奄一息,一看就知喝了不少水。

  池輕眉心微攏,走向郁墨夜,低聲問:「怎麼了?段嫣怎麼會掉到水裡了?」

  郁墨夜攤了一下手,呶呶嘴,沒有做聲。

  無辜的俊臉上明顯寫著:我怎麼知道?

  池輕看看段嫣,又想想郁墨夜的反應,似乎有些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送進屋吧。」郁墨夜朗聲吩咐霍謙。

  末了,又轉眸看向左尚宮:「左尚宮,人就交給你了,明日就到岳國了,你一定要給朕確保不要再出任何差錯。」

  「是!」

  左尚宮領命,心裡卻忍不住腹議,讓她如何確保啊?

  腿長在她們身上,她都不知道段嫣是如何落水的?

  那看來,只有寸步不離地跟著這兩個女人了。

  而且,等會兒還得去船家那裡問問看,有沒有薑湯,確保段嫣不能得風寒,也是不出差錯之一吧?

  待一行人離開,池輕笑著用手肘碰了碰郁墨夜:「你不是會水嗎?怎麼不下去救人?看段嫣的樣子,感覺再遲一會會兒,就真的要喪命了。」

  「水太涼,我怕冷。」郁墨夜一本正經回道。

  池輕「切!」,再次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眼睛斜斜地瞥著他,一副「我還不知道你」的樣子。

  想到這裡,她忽然轉過身,面對著郁墨夜。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其實老早就想問了,結果搞搞就搞忘了。」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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