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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我一向定力不好1

2024-08-15 19:51:51 作者: 素子花殤

  「不用,夜裡我自己擦。」

  「身後的你怎麼擦?」

  身後?的確是個問題,池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想了想,回道:「沒事,我讓兩個小東西幫我擦。」

  郁墨夜無奈低嘆:「還是別再讓她們的幼小記憶中,只有骷髏、傷痕這些東西了。」

  池輕一震,再度不知如何接。

  「池輕,我知道你在意什麼,」郁墨夜走到她的面前,定定看著她,篤聲道:「我沒有嫌棄,只有心疼。」

  池輕一怔,抬眸看向他,心緒一時大動。

  「可是……我……」原本想說,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出口終是變成了,「我還沒沐浴。」

  

  「沒事,不是有熱水,我幫你擦擦。」

  郁墨夜說完,徑直走到架子旁取了銅盆,回來灶前揭開鍋蓋。

  鍋里的水已經嗞邊,他拿水瓢舀起於銅盆中,試了試水溫,又兌了些冷水。

  自袖袋裡取了乾淨的帕子,便拿著帕子、端著銅盆朝她走過來。

  池輕真的有些緊張,「就……就在這裡?」

  「嗯,內殿孩子們都在,而且,廚房暖和,不會著涼。」

  池輕微微咬了唇。

  郁墨夜將銅盤放在邊上的飯桌上,驀地揚臂,用掌風關上了門,並同樣用掌風帶上門栓。

  「過來。」

  池輕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低頭站在他的面前。

  忽然想起什麼,又驀地背轉身去,瓮聲道:「你就幫我擦背上的,前面的,等會兒我自己擦。」

  郁墨夜沒有做聲。

  池輕心跳踉蹌地解了腰間的羅帶,衣袍滑落於地。

  樹根一般的傷痕盤踞在骨瘦如柴的身子上,密密麻麻,郁墨夜再次痛了眸眼,他將帕子在銅盆里浸濕,擰乾,輕輕擦在那些猙獰凸起的傷痕上。

  「還好沒有燒傷。」郁墨夜啞聲輕喃。

  燒傷?

  池輕怔了怔,為何會有燒傷?

  想起三年前剛剛在密室醒來的那一刻,手背上的確有些燙傷的水泡,她當時還疑惑。

  「怎麼回事?」她問。

  「當日行刑之時,你可有上刑場?」郁墨夜不答反問。

  池輕點頭,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大雪紛飛的清晨,就像是昨日才發生的事一樣。

  「我不僅上了刑場,我甚至看到劊子手壓下鍘刀,然後,我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在密室里了。」

  「郁臨淵在腰斬的砧板上做的手腳。」

  「砧板?」

  砧板有什麼問題,她當時並未發現,當然,那時她只希望快點行刑,已沒了任何心思。

  「嗯,因為砧板的本身很厚,若做成中空,裡面躺一兩個人根本沒有問題,就是在鍘刀落下的那一刻,將裡面的人與上面的你瞬間交換,而腰斬之時,防止血液四濺,會將砧板四周的擋板圍起來,這樣正好擋住眾人的視線,不被人發現。腰斬結束,擋板放下,再讓人看。」

  原來如此。

  池輕微微抿了唇。

  郁墨夜的聲音繼續。

  「當時,我跟樊籬追到刑場,那時,腰斬已經行刑,我想要衝上刑台,郁臨淵應該是看到了我,知道我若一上去,定然就會發現被斬之人不是你,所以,當即又讓人當場焚屍,而我,也被樊籬擊暈。」

  當場焚屍?

  池輕眼帘顫了顫,難怪會說還好沒有燒傷,原來同時行了兩個刑,還是極刑。

  郁臨淵竟然如此之狠,雖然不是真的。

  不對,是真的。

  「是誰?是誰換下了我?」池輕胸口微微起伏,聲線難掩顫抖。

  郁墨夜眸光微閃。

  是那個跟你同名同姓的女人。

  「是一個死囚。」

  他不能跟她實講,她顯然已經有些激動,若知道是池輕換下了她,一定會有心裡負擔。

  「死囚?」池輕有些意外,也有些懷疑。

  「當然,不然能是誰?」郁墨夜聲音篤定。

  池輕這才相信,沒再做聲。

  一時間廚房裡靜謐非常。

  靜下來之後,背上的觸感就變得特別明顯,溫熱柔軟的帕子輕觸在傷痕上,緩緩移動,就像是移動在她的心弦之上。

  池輕緩緩攥緊手心,閉眼調息,才控制住身子的薄顫。

  擦拭乾淨以後,郁墨夜朝她伸出手:「藥給我。」

  池輕睜開眼睛,從袖中拿出方才他給她的那個瓷瓶,也就是這時,她才發現瓷瓶上的「天明寨」三個字,眸光微微一頓。

  將瓷瓶遞給身後,她並未多問。

  接過瓷瓶的男人卻開了口:「這藥是老五的,我用六六百日那天他掉在四王府的那枚銅錢跟他換的。」

  池輕眼帘再次一顫。

  看來,郁臨旋是蕭震,是天明寨大當家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那,郁臨旋他……

  男人略帶薄繭的指腹將藥膏輕抹在她的傷痕上,一股清涼瀰漫開來,池輕微微緊了呼吸。

  「說說你以前吧,」男人再度開口,「你怎麼會成了郁臨旋的殺手?殺手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也吃過不少苦吧?」

  池輕怔了怔。

  這是他第一次那麼直白地說她曾經的身份。

  不過,這樣也好,什麼事情都說開,不要再重蹈以前的覆轍。

  吃過苦嗎?她問自己。

  的確是吃了不少,但是,比起他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記事的時候起,自己就跟著一個戲班子走南闖北,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知道戲班老闆受她父母臨終前所託將她收留。

  後來,戲班解散,戲班老闆將她送到京師里的歌舞坊學習歌舞,希望她以後能以此為生。

  也就是在歌舞坊里認識了郁臨旋。

  「他救過我,那時我所在的歌舞坊遭同行的惡意競爭報復,在我們搭建的一個空中表演的台子上做了手腳,高台在表演歌舞時倒塌,死了好多人,緊要關頭,當時正在現場看表演的郁臨旋飛身救下了我,就這樣,我就成了他的人。」

  「歌舞坊?」男人似是有些意外,「城東那個叫段嫣的女子,說她曾經跟你一起在歌舞坊學過歌舞,就是那個歌舞坊?」

  「嗯,」池輕點點頭,「段嫣當時也同在台上表演,台子倒塌,她雖沒死,卻身受重傷,歌舞坊因此事關門,段嫣無錢醫傷,是我跟郁臨旋借的銀子給她,所以,她跟我一直保持聯繫,偶爾我會去看她。」

  「當時你多大?」

  「我十四歲,郁臨旋十五歲,」說完,不知道怎的,池輕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你,應該十六歲。」

  郁墨夜微微一怔。

  他比郁臨旋大一歲,那年的確是十六歲。

  那時,他已經回過大齊好幾次了。

  「自那以後,郁臨旋就開始培養我,找了專人教我武功,學琴棋書畫,學各項求生技能,整整學了三年,我知道他是五王爺,也無意中得知,他還是天明寨的大當家的,不過,我並未跟五王府和天明寨有任何聯繫,我一人住在郊外。」

  池輕緩緩說著。

  郁墨夜彎了彎唇,「一人寂寞無聊,所以養了很多小動物為伴?」

  池輕驚訝:「你怎麼知道?」

  郁墨夜笑:「看五王府養那麼一大棚小動物便知啊,還有,看你剛剛捏的那些饅頭。」

  好吧。

  這個男人心思的縝密,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事實再度證明,就算占了先機,不能把握,也只會落得追悔莫及的下場。」

  男人低醇的嗓音響在耳畔。

  池輕一怔,沒明白過來,「什麼意思?」

  「老五早我認識你那麼多年,卻錯過了最好的機會,而我又比郁臨淵先認識你,卻讓你跟他走在了一起,我跟老五都是得了先機,卻未能把握的人。」

  池輕汗。

  原來說的是這個。

  「可我現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所以說,該出手時就出手,我的第二次機會把握得好!」

  池輕暈死。

  「剛才在內殿,是誰說,自己背負著巨大的心裡壓力,受著非人的煎熬?敢情是假的?看你現在對自己的橫刀奪愛很是洋洋得意嘛。」

  男人低低笑出聲來,忽然走到她的面前。

  池輕白了他一眼,見他含笑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某個地方,她才猛地驚覺過來,渾身的血液往上一涌,快速抱起雙臂,又羞又惱道:「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到前面來了?」

  男人一臉無辜,「後面擦完了,該前面了。」

  「前面我說自己擦的。」池輕雙臂抱胸,極力想要遮住身前的風景。

  可哪裡遮得住?

  「看來,兩丫頭功勞不小。」

  男人眉眼彎彎,笑得絕艷無邊,也笑得不懷好意。

  兩丫頭?

  池輕愣了一瞬,當即就明白了過來,是說她胸不小是嗎?

  的確,或許是因為生過三個孩子的緣故吧,她也不知道,反正,她雖然瘦,那裡卻一點都沒小。

  只是,被這個男人這樣看著,還這樣調侃,她……

  兩頰赤紅,她嗔怒道:「不許看,背過身去,我自己來!」

  男人身形未動,喉結卻上下滑動了一下,不難看出,他在隱忍。

  池輕蹙眉:「再不轉過去,我可生氣了!」

  男人有些無奈,舉了舉雙手,意思叫她別,然後,徐徐轉過身。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在那麼一瞬間,池輕忽然展開雙臂一把抱上他的頸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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