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還是先把話說清楚吧
2024-08-15 19:51:16
作者: 素子花殤
池輕聲音淡然,面色平靜,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說著今日的天氣、今日吃什麼的閒話一般。
郁臨淵竟覺得無言以對。
郁墨夜聽得心如刀絞,沉沉出了聲:「從現在起,無論誰,若是再敢碰她們母女一根指頭,我就殺了他!」
一字一句,從牙縫裡咬出來,擲地有聲,殺氣騰騰,聽得郁臨淵和顧詞初皆是眼帘一顫。
池輕看了看郁墨夜,點點頭,說:「嗯,多謝不殺之恩,這是你的意見,其他兩位呢?」
池輕又看向郁臨淵和顧詞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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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墨夜蹙眉,心中悲慟,他不是沒聽出來,她嘴裡說著多謝不殺之恩,面上和聲音都不帶一絲感情。
他知道,她是將他們三人當成了一夥的。
「皇上呢?皇上同意嗎?」見郁臨淵未做聲,池輕再度相問。
郁臨淵同樣看著她,眸底一抹深邃。
依舊未開口。
「不說話,我就當皇上同意了。」池輕唇角輕勾,又轉眸看向顧詞初。
目光觸及到顧詞初身上的百鳥朝鳳的鳳袍時,眼波微微一盪,開口道:「該叫皇后娘娘吧?娘娘的意見呢?對了,你們需要商量一下嗎?不然,我先回密室去,你們商量好了告訴我。」
顧詞初輕咬著唇瓣,滿眼心疼地看著池輕,幽幽開口:「池輕……」
「別叫我名字,我不適應。我現在是在問娘娘意見,娘娘只需表態便可,而且,娘娘現在是皇后,又不是四王妃,我也不是四王爺,娘娘無需像以前一樣,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樣。」
顧詞初臉色瞬間轉白。
見她也沒有做聲,池輕又自顧自開了口:「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那我就當你們承諾再不殺我,再不關我,再不碰我,我也在此,跟你們承諾,你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也誰都不會說。」
說完,又轉眸看向郁墨夜。
「那就先給我們安排一個住處吧,最好是有水能夠洗澡的地方,有吃的,就更好。」
郁墨夜看著她,痛苦的神色糾結在眸底。
是怎樣非人的日子才讓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有水洗澡,有吃的?
這是最簡單最基本的啊,哪個住處沒有?
「就住龍吟宮。」
他必須讓她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這裡?」池輕「嗤」的輕笑,「這怎麼行?我又不是皇后,而且,我還是個死刑犯,怎麼能宿在這裡?如果你實在不好安排,就安排我出宮吧,出宮以後,我自己安排。」
「不行!」
他怎麼能讓她出宮?出宮之後,或許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你先住在龍吟宮邊上的香凝宮吧,一直無人居住,我先讓人去收拾一下。」郁墨夜正欲朗聲喊外面的王德,卻是被池輕止了。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也不需要派宮人給我,我已經習慣了不被人打擾的生活。」
池輕說完,環視了一圈內殿,見桌案上男人的錦帕放在那裡,便舉步走了過去,拾起,抖開,掩在自己的口鼻上,然後回來抱起姐妹兩個小不點,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內殿。
外殿正在吩咐宮人們準備掌燈的王德,忽然看到一個以帕子掩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抱著一對小不點從內殿走出來,手裡拿的火摺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驚呆了。
什麼情況?
他一直在外殿,記得內殿裡面除了原本的帝王和皇后,也就是後面來了個樊籬,樊籬說有事跟帝王說,讓任何人不要隨便進內殿。
那,這個人,這個只著一襲裡衣,還衣衫襤褸、還以帕子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且一雙眼睛大得嚇死人的女人幾時進去的?
不對,是三個人,她懷裡還抱著兩個呢。
這三個人是幾時進去的?他怎麼沒有看到?
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或是自己的幻覺,或者是……鬼?
他大駭,扭過頭看其他宮人。
其他宮人亦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還好,還好,都看得到,王德微微鬆了一口氣。
可是,如此詭異……
會不會是刺客?王德又眉心一跳。
剛準備做出反應,一個側首,便看到內殿門口,帝王長身玉立,在目送。
目送?
他怔了怔,又再次轉眸看向女人,可女人已經走出了視線。
是何人呢?
且不說剛剛他沒看到人進內殿,過去,他也從未見過此人啊。
女人搞個帕子掩面,看不到臉,兩個小傢伙也是一左一右趴伏在女人的肩上,埋臉於肩窩,不讓人看到臉。
王德心中疑惑,卻沒有答案,哎,青蓮去了御花園還沒有回來,如果在,至少兩人還可以分析分析。
內殿這廂,郁墨夜回身抱了六六,走到外殿交到王德手上,又回到內殿。
沉聲吩咐顧詞初:「你也出去,方才之事不可對外講一字,否則,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顧詞初心口一撞。
印象中,這個男人很少將生死掛在嘴邊,更是很少以死脅迫他人,最多也就是,若怎麼樣,他定不會輕饒之類。
可就這一會會兒時間,他說了兩句。
「從現在起,無論誰,若是再敢碰她們母女一根指頭,我就殺了他!」
「方才之事不可對外講一字,否則,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說這兩句話時,那種發酵於心,噴薄於眼的殺氣,讓她覺得,他真的會說到做到。
掠了一眼郁臨淵,她躬身行禮,快步退了出去。
郁墨夜猛地伸手,扯了郁臨淵的衣領,將對方朝自己面前一拉,咬牙,「到底怎麼回事?」
郁臨淵因為他的動作再次咳嗽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咳嗽和郁墨夜抄封著他衣領的動作,而變得通紅。
郁墨夜鬆手。
郁臨淵踉蹌後退了兩步,伸手扶住邊上的桌案,才險險穩住自己的身體。
氣喘吁吁:「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生氣?至少她還活著不是嗎?你應該感謝我當時的一時之仁。」
郁墨夜聽完就笑了,搖頭輕笑,笑得眼睛都紅了。
驟然笑容一冷,咬牙道:「你憑什麼每次都心安理得說出這種話?上次一句為我好,這次我應該感謝你。」
「我應該感謝你什麼?感謝你囚禁她?感謝你將她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過著無助絕望的生活?感謝你讓她在沒有吃、沒有喝、沒有穿、沒有穩婆、沒有大夫、沒有藥、沒有任何人、沒有一切、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自己產下孩子?」
郁墨夜很激動,一字不停、連聲質問。
郁臨淵一時啞了口。
目光觸及到那株葉子已經落光的盆栽,他眸光一動,開口道:「我終是將她放出來了不是嗎?」
「是你放的嗎?」郁墨夜微微眯了鳳目,顯然不信。
郁臨淵眼睫閃了閃。
當然不是。
他若今日放,當日就不會囚。
但是此時,必須說是。
「是,不然你以為呢?密室的門能自己開不成?那盆盆栽便是開門的關鍵,盆栽死,門開。」
郁墨夜眸光一斂,冷聲道:「所以,盆栽是你弄死的?」
郁臨淵眸色深邃。
既然人不是他放的,盆栽自然就也不是他弄死的。
「是。」他點頭。
「所以,香爐里讓人內力盡失的香也是你放的?你為何要這樣做?」郁墨夜灼灼看著他。
郁臨淵微微抿了唇。
這些都不是他所為,但是,此刻,他必須全部擔下來。
該編個怎樣的理由,才能讓這個心思縝密的男人信呢?
「因為,我雖然將她放出,卻並不是同意你們兩人在一起,我只是將她放出來,放她遠走高飛而已,恐你追,便想讓你失去內力。」
一席話說完,郁臨淵看向郁墨夜。
郁墨夜沉默,薄唇抿起,也不知信還不是不信。
片刻之後,郁墨夜凝眸,沉沉視線攫住他。
「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不要再想著打她們娘仨的主意,不要逼我做出弒兄這種事,你若還要執意,就休怪我無情!哪怕魚死網破、哪怕殺了你,我赴死,我也絕不會手軟!」
郁臨淵呼吸一滯。
郁墨夜眸色凌厲,冷瞥了他一眼,轉身,朝床底的洞口走去。
郁臨淵怔了片刻,心頭竟是莫名一顫,回過神,彎腰拾起地上六六撕掉的麵皮,抖了抖灰塵,貼在臉上,快步出了內殿。
郁墨夜順著洞口的石階緩緩下去,入眼便是一間方形密室。
隨著進入,霉味、酸味、汗味、腐味,各種氣味撲面而來,郁墨夜蹙眉,在密室里站定。
緩緩環顧四周,密室中的一切一點一點入眼,他的一顆心也一寸一寸越揪越緊、越揪越痛。
他簡直難以相信,在這樣的條件下,一個人能活三年,甚至還生下孩子。
沒有窗,沒有門,沒有一絲陽光,完全跟外界隔絕,照明靠的是一顆夜明珠。
沒有桌椅,沒有床榻,什麼都沒有,僅有一張鋪在地上的蓆子,還沒有被褥。
地上有三個凹坑,從那不規則的形狀來看,應該是後來砸磨出來的,讓他意外的是,凹坑裡竟然有水。
水從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