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就是想當皇后了2
2024-08-15 19:51:06
作者: 素子花殤
「我想,反正四王爺襁褓之時就去了岳國,二十年未曾回朝,且在岳國又長期戴著頭具,根本無人識得出,正好在現場看到了那個女人,便將她變成了王爺。」
郁墨夜沒有做聲,沉默了一會兒。
再次開口:「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應該清楚,就算你做了皇后,其他的,朕什麼也給不了你。」
顧詞初笑了笑。
其他的是什麼?感情麼,身體麼?
她當然知道,感情和身體,他只給了一個女人。
「沒事,我並不奢望皇上能愛我,而且,我又是一個石女,本就沒苛求太多,皇后之位足矣。」
「哪怕只是一個虛名?」
「是,就算是一個虛名。」
見顧詞初回得篤定,郁墨夜又默了片刻,再度開口。
「其實,你大可放心,就算你不做皇后,朕跟岳三王爺的約定,朕還是會遵守的,若岳三王爺真要奪嫡,朕定然會……」
他的話還未說完,已被顧詞初搖頭否認。
「跟岳三王爺沒有關係,皇上就當我虛榮心作怪吧,我就是想當皇后了,當初既然跟皇上求得了空白聖旨,皇上便是願意我隨便填寫,皇上可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莫不是皇上想反悔?」
「當然不是,朕只是不想誤了你。」
他心中的女人已死,對他來說,誰做皇后,他都無所謂。
真的只是一個虛名而已,他什麼都不可能給她。
而且,日後等他大哥回來,又不知會怎樣對她?
可是,顧詞初甘願。
於是,後宮一日下了兩道聖旨。
一道,封后,一道廢黜六宮。
此兩道聖旨一下,在後宮和朝堂之上,都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雖然不少朝臣有異議,包括太后,也是反對,但是大家卻都不敢太放肆,因為帝王堅持。
而且,如今的帝王,羽翼豐滿,削太后、端右相、擒郁臨旋等等一系列手段,讓大家都看在眼裡。
他決定的事,他們又豈敢反駁?
最重要的,帝王也處理得讓人無話可說。
所有廢黜的妃嬪,都封了名號,特別是幾個大臣的女兒,更是封了郡主。
不僅如此,所有人都分了大量錢財,那些從未侍過寢的妃嬪,更是有內務府出示的清白函。
並不影響嫁人。
除此之外,關進冷宮的幾個女人也一起遣散出了宮。
前皇后秦碧就是在遣散出宮的過程中,路過龍吟宮外面的宮道時,甩開宮人,發瘋一般衝進龍吟宮的。
當時,正值黃昏,帝王在看奏摺。
王德在給屏煞青的盆栽灑水,並蹙眉跟帝王稟報:「皇上,昨日跟您說,這屏煞青的葉子在掉,今兒個掉得越發嚴重了,不知何故,需要奴才去尚花局找人來看看嗎?」
帝王側首瞥了葉子掉得所剩無幾的盆栽一眼,又眼梢一掠,掃了一眼殿中的香爐,正欲說話,就驀地聽到門口傳來的喧鬧聲。
是秦碧。
秦碧一衝進龍吟宮,就被龍吟宮的侍衛擒住了,秦碧邊奮力掙扎,邊嘶聲喊叫:「皇上,皇上……」
王德一驚:「奴才去看看。」
「讓她進來。」帝王放下手中奏摺。
王德怔了怔,不意他會如此,提壺走了出去。
秦碧狼狽不堪、跌跌撞撞進了內殿,帝王眸光微斂,瞥著她。
一頭華發、臉色跟她的如雪的發色一樣白,身形消瘦,就像是被大石碾過的紙片人一樣。
一進內殿,就撲通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沒有害池才人腹中的孩子。」
帝王眉心微攏,不意她如此強闖龍吟宮來見他,是為了這事。
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她竟還在耿耿於懷。
其實,上次去冷宮,他有看到躲在門縫後面的她,那時好像已經花白了頭髮,沒想到三年過去,竟是全數白了。
心裡多少生出一些感慨,輕抿了唇,道:「此事已經過去了,你不必執著於此,出宮以後,重新活過吧。」
「重新活過?」秦碧笑,咧著嘴,笑得有些可怖,兩行清淚長放,在臉上划過兩道水痕。
「臣妾這個樣子還能重新活過嗎?臣妾將整個人,整個心,整個最好的年華,都給了皇上,卻未能換來皇上的一絲信任。初進冷宮那會兒,臣妾還在想,還在盼,還在想著皇上會徹查,會還臣妾清白,臣妾就等啊,日日等,夜夜等,未等到一絲好消息,也未曾等到皇上去冷宮看臣妾一眼。」
秦碧邊哭邊說,情緒有些失控。
郁墨夜看著她,聽著她的控訴,竟覺得無言以對。
「明明是池輕那個賤人害的臣妾,明明是她反咬一口,皇上卻不給臣妾申辯的機會,坐視她冤枉臣妾,坐視她陷害臣妾,皇上怎麼能這樣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如此昏庸的皇上怎配坐在龍椅之上?」
秦碧嘶聲質問。
一旁的王德大驚失色,連忙呵斥秦碧,並也跪於地上,生怕帝王龍顏大怒。
所幸,還好,帝王面色沉靜,就看著秦碧。
秦碧的情緒卻像山洪暴發一般,一發不可收拾,完全控制不下來。
「皇上有心嗎?皇上可知這四年來臣妾過的什麼日子?皇上可知這麼多個日日夜夜臣妾是怎麼熬過來的?皇上可知臣妾的痛,臣妾的恨,臣妾的不甘?此生此世,就沒有一個人讓皇上也動情如斯,痛苦如斯過嗎?」
秦碧悲慟至極,一副即將要崩潰的模樣。
跪在邊上的王德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郁墨夜,那日,她被綁縛在刑部的鞭刑樁上,彼時的帝王也曾問過類似這樣的話,當時,郁墨夜無所畏懼地回道:「我最愛的,莫過於我自己。」
三年後的今天,秦碧來質問皇上,情景何其相似。
哎,情之一物啊。
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微微眯了眸子,咀嚼著秦碧的最後一句話。
就沒有一個人讓他也動情如斯,痛苦如斯過嗎?
有,當然有。
秦碧的心情他懂,他真的懂,他完全懂。
就像當初他也曾這樣衝去刑部質問某個女人一樣。
女人的回答是什麼?
我最愛的,莫過於我自己。
我自己?
她……自己?
他失神喃喃,心臟驟然一痛,深沉的眸中撕開一抹亮光,脫口而出:「我最愛的,莫過於我『自己』。」
因為語速急切突然,且驟然大聲,且,用的還是我,不是朕,讓秦碧和王德皆是一震。
兩人抬眸望去,發現帝王竟然紅了眼眶。
大概是意識到他們兩人在看他,帝王偏過頭去,又仰頭看向頭頂的房梁。
那樣子,讓秦碧跟王德都怔了。
他是在哭嗎?
不想讓他們看到,所以扭過臉,想要將眼淚逼回去,所以抬頭望上方,是這樣麼?
怔愣之後,秦碧再次笑了,這一次笑得有些癲狂。
「是臣妾痴了,皇上怎會沒有愛過呢?就是因為寵愛,因為皇上寵愛池輕那個賤人,臣妾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就連後來都被關入冷宮,皇上還偷偷前去冷宮將池輕那個賤人救走,別以為臣妾不知道,臣妾可是什麼都看到了……」
秦碧還在那裡大放厥詞,帝王卻渾然沒有聽進去,滿心滿腦的還是那句,我最愛的,莫過於自己。
時隔三年後的今天,他才徹底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原來,她愛的是他,從來都是他啊。
她是郁墨夜,郁墨夜是他,她愛的是他自己啊。
原來,她的愛一丁點都不比他少啊。
是他笨,是他太笨了,其實他早就應該想到的,如果不愛,她怎會到死都想著讓他周全?
用生死來成全的,不是愛,是什麼?
可惜他明白太晚。
是他太不自信,是他混蛋,是他混蛋啊!
是他害死了她,是他逼死了她,都是他!
猛地一拳重重打在自己的胸口,他閉眼,心中如鋼刀在鉸。
王德被他的樣子嚇住,見他閉眼,以為他是被秦碧所煩,連忙爬起來,讓侍衛將還在聲淚俱下的秦碧拖走。
許久。
許久之後,帝王才緩緩睜開眼。
見帝王眸色沉痛,王德大駭,連忙上前:「皇上怎麼了?」
「秦碧後來說什麼池輕?」帝王蒼啞開口。
「哦,秦碧胡言亂語,說什麼池才人是皇上去冷宮救走的,說她親眼看到的。」
帝王眸光一斂。
他去冷宮?
他幾時去冷宮救過池輕?
可,秦碧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撒謊。
所以……
他猛地想到了一個人,郁臨淵!
拍案而起,他正欲往外走,就看到青蓮慌急不堪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皇上,六六,六六不見了……」
帝王腳步一滯的同時,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奴婢跟六六在御花園,他在前面跑,奴婢在後面趕,他跑到花樹裡面,一轉眼就不見了……」青蓮語帶哭腔,事實上,也已經急得哭了起來。
帝王臉色很難看:「侍衛呢?不是一直有侍衛跟著嗎?」
「侍衛也遲了一步,進去就沒看到六六了,現在侍衛們還在御花園找……」
青蓮的話還未說完,眼前明黃一晃,待她跟王德反應過來,帝王已經出了龍吟宮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