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朕本就是他的爹爹
2024-08-15 19:50:56
作者: 素子花殤
小傢伙雖不高興,卻也沒有辦法,誰讓他最怕的就是這個爹爹呢。
當然,他最黏的也是他啦。
經常帝王批奏摺的時候,他就爬到帝王懷裡,撐著小臉看帝王批。
偶爾碰到認識的字,就可以特別得意地念出來。
「爹爹,夫子今日教了我《詩經》。」
奏摺批到一半的時候,小傢伙突然開口。
「嗯,」帝王點頭,邊看手中的奏摺,邊隨隨問道:「都學了些什麼呀?」
「學了《凱風》。」
帝王拿奏摺的手微微一頓。
小傢伙又奶聲奶氣、搖頭晃腦地背了起來:「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帝王眉目輕垂,輕輕抿了薄唇。
小傢伙背完後,揚起小臉問他:「爹爹,夫子說,母氏,就是娘親的意思,每個人都是娘親生的,那,我的娘親呢?」
帝王緩緩看向六六,心中大痛。
他想過,有一天他肯定會問的,他卻發現,自己這麼久竟然沒有想到一個比較好的答案。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放下手中奏摺,將六六輕輕抱住。
「你的娘親……她,出遠門了。」
郁臨旋走著走著,又走到了鳥獸市場,因為是這裡的常客,所以,市場的一些老商戶都認識他,一個一個跟他打招呼。
「五爺來了。」
「五爺早啊。」
「五爺今兒個想買只什麼?」
「五爺,我這兒剛到一隻小鹿,五爺要不要?」
郁臨旋笑著搖搖頭,他已經很久沒有買小動物了,但是,還是偶爾習慣來逛逛。
自從那個冬天以後,已經三年了,他三年沒有再買過一隻小動物。
因為喜歡小動物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三年似乎很漫長,卻又像是彈指一揮間,有些東西在變,有些東西卻一直沒變。
就像這鳥獸市場,依舊還是三年前的樣子,變的,只是來來往往的人。
出了鳥獸市場,遠遠地看到陽光下的橋頭邊站著一人,因為衣著有些出格,所以特別打眼。
是蕭魚。
他眸光頓了頓,是來找他的?
這三年,蕭魚鮮少下山,除非他回天明寨,幾乎兩人很少見面。
此次下山,還專門尋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他舉步走了過去。
蕭魚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周圍,低聲道:「有兄弟得到消息,當今皇帝可能是假的。」
郁臨旋震驚。
密室里,池輕在凹坑邊就水洗著衣服,邊洗邊唱著歌。
兩個小丫頭打著赤膊,面對面坐在靠近地龍的牆邊,翻著繩花。
看著兩個小丫頭玩得開心的模樣,池輕嘴中歌曲未停,眼睛卻紅了。
在這裡面,沒有衣服,三人一人唯有一套衣服,只能脫衣服洗,等衣服干。
她在想,好在三人都是女的,如果生的是男孩,以後大了可怎麼辦?
密室里也沒有陽光,兩個孩子有些營養跟不上,都兩歲了,兩人都剛剛不久才開始說話,卻也只是蹦一些簡單的字詞。
且,兩人也都是剛剛開始走路,這還是她每日訓練的結果。
沒有辦法,這樣的環境,這樣的艱苦,她卻不希望孩子感覺到苦,她不想孩子長大後回憶起這些,就跟郁墨夜想起自己的童年一樣,覺得是陰暗的。
所以,她每日讓自己很開心,至少,表現出來很開心。
她給她們講故事,唱歌給她們聽,一直一直跟她們說話,讓她們反饋自己,哪怕含糊不清的一個字,一個詞。
還教她們玩遊戲。
這裡面沒有玩具,她就將尿布撕成條,搓成繩,教姐妹兩個套在手指上互相玩翻繩的遊戲。
她記得書上有說,鍛鍊孩子雙手的靈活,就能鍛鍊腦子,正好一舉兩得。
她跳舞給她們看,兩個小丫頭看著眼饞,在一旁,也跟著小胳膊小腿地比劃。
她是練武之人,很清楚鍛鍊的重要性,她怕營養跟不上,給孩子帶來什麼不良,若一味的睡、養,只會越來越糟。
她必須各方面方方面面去照顧和鍛鍊她們。
或許是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從出生睜開眼睛起,看到的就是這方密室,這方密室就是姐妹兩個的整個世界,所以,她們是很開心、很快樂的。
洗好的濕衣服貼在靠近地龍的那邊牆上,很快就會幹了。
給兩個小丫頭穿上,因為是自己的衣服割的,穿在兩個那么小的小傢伙身上就像是道婆一樣,雖滑稽,卻也可愛至極。
她將兩人的袖管和褲管捲起,露出兩人的胳膊和小腳丫,讓她們行動方便。
「娘親,尿尿。」
姐姐撅著小嘴,一雙小胳膊圈著池輕的脖子。
池輕佯怒:「姐姐是故意整娘親的是不是?剛才沒穿衣服,不尿尿,剛衣服穿好,就要尿尿了。」
見娘親生氣,姐姐小腦袋搖得就像是撥浪鼓一樣:「不……不是……」
本就字不成句,一急,更是一個字都蹦不出。
池輕遂笑了:「好吧,娘親信姐姐啦,來,站好,娘親給姐姐扒小褲褲。」
剛將小丫頭抱到排便的洞口,妹妹也叫嚷開了:「娘親,屎屎。」
池輕蹙眉。
「妹妹不是早上剛屎屎過嗎?是肚子不舒服嗎?」
小傢伙笑著顫巍巍跑過來,奶聲奶氣道:「不是,要抱抱。」
知女莫若娘,池輕當即就懂了,是說想要她抱姐姐一樣抱她。
池輕汗。
她這哪裡是抱,是把尿,排便的洞口就那麼大,免得小傢伙尿到邊上,或者尿到身上。
人不大,就知道爭寵了?
「妹妹尿尿的時候,娘親不是也抱著的嗎?好吧,到娘親背上來,娘親背你。」
小傢伙就開心地跑到她背上,纏黏上她。
早朝結束,帝王又將眾王爺召到了龍吟宮。
原因是先帝駕崩今年滿七年,按照大齊的規矩,人逝世以後,最重要的日子,除了每年的忌日,便是頭七、一直到七七,然後就是第一個七年了,不僅要大辦法事,還要祭天。
帝王將各個王爺留下來,就是想問問大家的意見。
討論結束後,眾人告退。
郁臨旋卻留了下來,帝王睥睨著他:「還有事嗎?」
「皇兄信嗎?」郁臨旋忽然問。
帝王莫名,「信什麼?」
「信人有在天之靈,信我們這樣操辦,父皇在天上能看到,信神靈?」
帝王怔了怔,不意他突然問這種問題。
「什麼意思?」
「皇兄信的對吧?至少,肯定信神靈,不然,當年也不會在京南觀求姻緣結的時候,在紅綢上寫著,『既無愛,何來結?』皇兄連敷衍都不願敷衍一下那個女人,就是怕靈驗了,對吧?皇兄當日問我為何會換掉許願綢,就是因為這個,我換的,我怕那個女人回頭看到你寫的這個,她會傷心,所以,我換了。」
郁臨旋一邊說,一邊凝著帝王臉上的表情,一瞬不瞬。
帝王再次愣了愣,既有些驚訝郁臨旋竟然舊事重提到這個上面,也驚訝郁臨淵竟然在許願綢上寫的是這樣的話。
當日,他只知道是郁臨淵寫的,並沒有問上面究竟寫了什麼。
眉尖略略一挑:「信這些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只是後悔,當日為何沒有告訴那個女人,皇兄紅綢上寫的內容。」
帝王面色微微一滯,沒有做聲。
他竟然也在想,如果告訴了,如果當初郁臨旋告訴了,是不是不會是今日的結果?
他不知道,這世上沒有如果,就像是時光不會倒流一般。
郁臨旋象徵性地躬了躬身,告退。
出了龍吟宮,拾階而下,郁臨旋腳下走得極快,朝服袍袖的手一點點攥緊。
果然是假的,果然不是真正的郁臨淵!
這太可怕了!
蕭魚將這個消息帶給他的時候,他還不相信,所以他方才是故意在試探的。
當初,郁臨淵跟池輕去京南觀求姻緣結,郁臨淵掛在陽樹上的許願綢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寫的。
方才,他故意編了一個『既無愛,何來結』來試這個男人,男人果然不知道。
若是他本人,他肯定會反駁他的話,就算不反駁,他突然污衊他這樣一句,他的反應也絕對不是這樣的。
竟然是假的,竟然是假郁臨淵!
這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事情。
那真正的郁臨淵呢?真正的郁臨淵哪裡去了?
是已經被殺害了嗎?
還有,此人是誰?什麼時候開始頂替了郁臨淵?
他想,至少是在有了六六之後才頂替的吧?
因為六六明顯長得跟郁臨淵一模一樣,說明那時,跟池輕一起的,還是郁臨淵。
此人雖然跟郁臨淵一樣的臉,卻肯定不是易容,便是換臉,無論易容還是換臉,孩子也不可能長得像換過的臉。
他想了又想,覺得最有可能的是,三年前腰斬池輕的那個時候換的。
說不定就是池輕發現了他不是郁臨淵,然後,他殺人滅口,所以處死了池輕。
是了,肯定是那個時候。
不然,他一直覺得就算郁臨淵對池輕不是真愛,也不至於用那麼殘忍的極刑,且還行刑得那麼急。
只是此人到底是誰?